第182章 蠕动的海洋
图书馆外的世界，在液化。
那片永恆的灰白天空，从正中央轰然撕裂。
一张脸，缓缓浮现。
【眾生相】巨脸。
祂覆盖了整个天穹，无穷无尽。
眼睛或慈悲，或怨毒，或漠然，或狂热……
万千目光投下的瞬间，上杉绘梨奈的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自己被强行抹除的记忆和那份源自规则根源上的恐惧，再次如决堤的潮水，轰然涌回。
“是祂……”
“祂来了！”
“祂真的来了！”
上杉绘梨奈踉蹌后退，重重撞在一个高大的书架上。
无数书籍因为世界的剧烈摇晃和她的撞击，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她在慌乱中，手掌无意间按在了一本摊开的古籍上。
嗡！
一瞬间，一段完全不属於她的记忆，冲入脑海。
一个身披斗笠蓑衣的孤独身影，站在无尽的流沙河畔。
她抬头。
仰望著那片被染成血色的天空，满天都是流淌著血泪，密密麻麻的佛陀面孔。
“你看……”
“祂们又在哭了。”
景象一闪即逝。
上杉绘梨奈浑身剧烈一颤。
隨即痛苦地大口喘息，五官扭曲，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些是书中，谁的记忆？
“噗嗤……噗嗤……”
就在这时。
尖锐的异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图书馆的地面、墙壁、书架的缝隙中，猛然爆发出粘稠的白色“脓汁”。
无数顶著“脸”的白色虫豸，从那些脓汁中爭先恐后地爬出，涌向眾人。
它们长著人的躯干和虫的节肢。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不断开合著嘴。
眾人看不见，但此刻一种无法抗拒的意念，直接灌入所有人的脑海。
【回家吧……】
【永远地……留下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
儘管看不见，但那种滑腻冰冷的恶意已经快要缠上了上杉绘梨奈的脚踝。
“滚开！”
一声夹杂著恐惧和愤怒的尖啸，从上杉绘梨奈喉中爆发！
她没回头，反手抓住身边那个数米高的巨大书架。
【力量规则】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轰隆！”
在天选者震惊的注视中，沉重的实木书架被她简直当成一块板砖，以无可匹敌的巨力向前横扫出去！
瞬间將前方数十只白色虫豸瞬间碾成一滩滩粘稠的肉泥！
然而，这短暂的宣泄並未让她冷静。
恰恰相反。
她的理智崩溃了。
她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向著书架倒塌后，空中露出的缝隙衝去。
她要离开这里！
她要逃！
远离那张脸！远离那片天空！
“站住！”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是伊莉莎白。
她虽然不知道上杉绘梨奈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形！
玄神不在，此刻如果再失去这个最强的战力，所有人必死无疑！
“你现在跑了，我们怎么办？！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放开！”
“关我什么事！我不想死！”
上杉绘梨奈挣扎，力量之大，几乎要將伊莉莎白的手臂骨骼捏碎。
绝望之下，伊莉莎白猛地凑近，对著她的耳朵嘶吼道：
“那他呢？！”
“陈玄呢？！你要把他一个人丟在这里等死吗？！”
“……”
上杉绘梨奈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涣散的眼神穿过重重混乱，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条通往图书馆最深处的、唯一的幽暗通路。
玄君……还在里面。
就在此时。
一种奇特的空感，出现。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她的【永恆】规则所带来的、对存在的感知。
又少了一个。
人数……在减少！
【规则二：如果看到『过去的人』，立刻进入至少有一扇透明窗户的密封房间躲藏。】
透明窗户，密封房间……
上杉绘梨奈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剧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了一瞬。
她从规则二中惊醒，瞬间明白陈玄之前让他们醒来的真正含义！
这些看不见的诡异，怕有人【注视】它们！
在伊莉莎白期待的目光中。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指令，透著一股颤抖和不確定。
“所有人……立刻，向我靠拢！围成一个圈！”
“然后……然后什么都不要做！”
“只需要用你们的眼睛，上下左右地看！无论看到什么，或者看不到什么，都绝对不准移开视线！”
这古怪的命令让眾人一阵骚动。
就在几名天选者迟疑著想要后退时，伊莉莎白闪到了他们面前。
她手中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尖悬停在其中一个人的眼球前，相距不过一厘米。
“没听见吗？！”
她声音冰冷刺骨，“我们现在不需要逃跑的人，只需要能看的眼睛。”
“如果你不想贡献你的【视线】，那么贡献你的【眼球】也可以。”
他们吞了口唾沫，立刻连滚带爬地挤进了人群。
剩下的二十二名天选者，终於彻底执行了命令。
他们背靠著背，围成一个儘可能紧密的圆圈。
用他们惊恐的视线，上下左右地扫视著，构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凝视圈”。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上杉绘梨奈依旧看不见那些虫豸。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汹涌扑来的滑腻恶意，瞬间变得缓慢、迟滯。
它们进攻的趋势，被这二十二道集中的“注视”强行遏制住了。
但它们並未退去。
后方的虫豸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向前挤压，堆积。
很快，它们便堆叠得越来越高，形成了一堵环绕在图书馆周围、无声蠕动著的白色肉墙。
“咯吱……咯吱……”
整个图书馆都在它们恐怖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四周开始向內严重倾斜！
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一名天选者浑身剧烈颤抖，他看著几乎要碰到自己鼻尖的墙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绝望起来，想要闭上眼睛。
“我要试试规则五！我要数四十九秒！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
“不行！”
上杉绘梨奈喝止。
“你现在闭上眼，它们就会立即趁虚而入！”
“那些你们看不到的【过去的人】会让你数完前，就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
这就是【规则五】，为什么特意说明在『过去的人』不在时，才能闭眼默数的原因！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木板爆裂的脆响，突兀地从上杉绘梨奈背后传来！
挤压在她身后的一个巨大书架，突然从內部爆裂开来！
数只白色虫豸从迸裂的木板中钻出。
它们顶著一张张狞笑的、与上杉绘梨奈一模一样的脸，挥舞著节肢向她的后心抓来！
偷袭！
就在那惨白的虫爪即將触及肌肤的剎那。
“哗啦！”
上杉绘梨奈脚下的地板，漆黑的水流倒卷而上，瞬间在她背后凝成一面黑盾，將所有虫豸的偷袭尽数弹开。
紧接著。
一只黑水臂膀，揽住上杉绘梨奈的身体，將她从险境中猛地向后一带，稳稳地放在了安全地带。
一个身影从图书馆深处的黑暗里，缓步走出。
陈玄衣衫有些凌乱。
镜片反射著周围混乱的光影，一双瞳孔的金芒在燃烧狂舞。
那是【怪谈规则解析器】被他催动到极限的標誌。
他上前一步，心念微动。
环绕周身的冥河黑水便轰然爆散成上百道锐利的尖刺，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精准地贯穿了那些刚刚偷袭的白虫。
“噗噗噗！”
一阵阵闷响。
那些虫豸在黑水的侵蚀下，融化成一滩滩白色的蜡油。
仅仅一击，包围圈便被清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玄神！”
“他终於回来了！”
这些劫后余生的天选者们看到，濒临熄灭的希望，被重新点燃。
然而。
陈玄的视线，只锁定在亿万眾生纠缠而成，正在缓缓降下的【佛臂】。
“上杉。”
听到呼唤。
上杉绘梨奈抬头，正好对上陈玄的视线。
她一愣。
他在笑？
难道……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手了？
不等她细想，陈玄再次开口，声音平稳。
“动用你的【窥探】吧。”
“准备好，我要带所有人……一起离开了。”
那片永恆的灰白天空，从正中央轰然撕裂。
一张脸，缓缓浮现。
【眾生相】巨脸。
祂覆盖了整个天穹，无穷无尽。
眼睛或慈悲，或怨毒，或漠然，或狂热……
万千目光投下的瞬间，上杉绘梨奈的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自己被强行抹除的记忆和那份源自规则根源上的恐惧，再次如决堤的潮水，轰然涌回。
“是祂……”
“祂来了！”
“祂真的来了！”
上杉绘梨奈踉蹌后退，重重撞在一个高大的书架上。
无数书籍因为世界的剧烈摇晃和她的撞击，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她在慌乱中，手掌无意间按在了一本摊开的古籍上。
嗡！
一瞬间，一段完全不属於她的记忆，冲入脑海。
一个身披斗笠蓑衣的孤独身影，站在无尽的流沙河畔。
她抬头。
仰望著那片被染成血色的天空，满天都是流淌著血泪，密密麻麻的佛陀面孔。
“你看……”
“祂们又在哭了。”
景象一闪即逝。
上杉绘梨奈浑身剧烈一颤。
隨即痛苦地大口喘息，五官扭曲，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些是书中，谁的记忆？
“噗嗤……噗嗤……”
就在这时。
尖锐的异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图书馆的地面、墙壁、书架的缝隙中，猛然爆发出粘稠的白色“脓汁”。
无数顶著“脸”的白色虫豸，从那些脓汁中爭先恐后地爬出，涌向眾人。
它们长著人的躯干和虫的节肢。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不断开合著嘴。
眾人看不见，但此刻一种无法抗拒的意念，直接灌入所有人的脑海。
【回家吧……】
【永远地……留下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
儘管看不见，但那种滑腻冰冷的恶意已经快要缠上了上杉绘梨奈的脚踝。
“滚开！”
一声夹杂著恐惧和愤怒的尖啸，从上杉绘梨奈喉中爆发！
她没回头，反手抓住身边那个数米高的巨大书架。
【力量规则】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轰隆！”
在天选者震惊的注视中，沉重的实木书架被她简直当成一块板砖，以无可匹敌的巨力向前横扫出去！
瞬间將前方数十只白色虫豸瞬间碾成一滩滩粘稠的肉泥！
然而，这短暂的宣泄並未让她冷静。
恰恰相反。
她的理智崩溃了。
她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向著书架倒塌后，空中露出的缝隙衝去。
她要离开这里！
她要逃！
远离那张脸！远离那片天空！
“站住！”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是伊莉莎白。
她虽然不知道上杉绘梨奈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形！
玄神不在，此刻如果再失去这个最强的战力，所有人必死无疑！
“你现在跑了，我们怎么办？！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放开！”
“关我什么事！我不想死！”
上杉绘梨奈挣扎，力量之大，几乎要將伊莉莎白的手臂骨骼捏碎。
绝望之下，伊莉莎白猛地凑近，对著她的耳朵嘶吼道：
“那他呢？！”
“陈玄呢？！你要把他一个人丟在这里等死吗？！”
“……”
上杉绘梨奈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涣散的眼神穿过重重混乱，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条通往图书馆最深处的、唯一的幽暗通路。
玄君……还在里面。
就在此时。
一种奇特的空感，出现。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她的【永恆】规则所带来的、对存在的感知。
又少了一个。
人数……在减少！
【规则二：如果看到『过去的人』，立刻进入至少有一扇透明窗户的密封房间躲藏。】
透明窗户，密封房间……
上杉绘梨奈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剧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了一瞬。
她从规则二中惊醒，瞬间明白陈玄之前让他们醒来的真正含义！
这些看不见的诡异，怕有人【注视】它们！
在伊莉莎白期待的目光中。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指令，透著一股颤抖和不確定。
“所有人……立刻，向我靠拢！围成一个圈！”
“然后……然后什么都不要做！”
“只需要用你们的眼睛，上下左右地看！无论看到什么，或者看不到什么，都绝对不准移开视线！”
这古怪的命令让眾人一阵骚动。
就在几名天选者迟疑著想要后退时，伊莉莎白闪到了他们面前。
她手中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尖悬停在其中一个人的眼球前，相距不过一厘米。
“没听见吗？！”
她声音冰冷刺骨，“我们现在不需要逃跑的人，只需要能看的眼睛。”
“如果你不想贡献你的【视线】，那么贡献你的【眼球】也可以。”
他们吞了口唾沫，立刻连滚带爬地挤进了人群。
剩下的二十二名天选者，终於彻底执行了命令。
他们背靠著背，围成一个儘可能紧密的圆圈。
用他们惊恐的视线，上下左右地扫视著，构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凝视圈”。
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上杉绘梨奈依旧看不见那些虫豸。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汹涌扑来的滑腻恶意，瞬间变得缓慢、迟滯。
它们进攻的趋势，被这二十二道集中的“注视”强行遏制住了。
但它们並未退去。
后方的虫豸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向前挤压，堆积。
很快，它们便堆叠得越来越高，形成了一堵环绕在图书馆周围、无声蠕动著的白色肉墙。
“咯吱……咯吱……”
整个图书馆都在它们恐怖的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四周开始向內严重倾斜！
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一名天选者浑身剧烈颤抖，他看著几乎要碰到自己鼻尖的墙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绝望起来，想要闭上眼睛。
“我要试试规则五！我要数四十九秒！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
“不行！”
上杉绘梨奈喝止。
“你现在闭上眼，它们就会立即趁虚而入！”
“那些你们看不到的【过去的人】会让你数完前，就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
这就是【规则五】，为什么特意说明在『过去的人』不在时，才能闭眼默数的原因！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木板爆裂的脆响，突兀地从上杉绘梨奈背后传来！
挤压在她身后的一个巨大书架，突然从內部爆裂开来！
数只白色虫豸从迸裂的木板中钻出。
它们顶著一张张狞笑的、与上杉绘梨奈一模一样的脸，挥舞著节肢向她的后心抓来！
偷袭！
就在那惨白的虫爪即將触及肌肤的剎那。
“哗啦！”
上杉绘梨奈脚下的地板，漆黑的水流倒卷而上，瞬间在她背后凝成一面黑盾，將所有虫豸的偷袭尽数弹开。
紧接著。
一只黑水臂膀，揽住上杉绘梨奈的身体，將她从险境中猛地向后一带，稳稳地放在了安全地带。
一个身影从图书馆深处的黑暗里，缓步走出。
陈玄衣衫有些凌乱。
镜片反射著周围混乱的光影，一双瞳孔的金芒在燃烧狂舞。
那是【怪谈规则解析器】被他催动到极限的標誌。
他上前一步，心念微动。
环绕周身的冥河黑水便轰然爆散成上百道锐利的尖刺，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精准地贯穿了那些刚刚偷袭的白虫。
“噗噗噗！”
一阵阵闷响。
那些虫豸在黑水的侵蚀下，融化成一滩滩白色的蜡油。
仅仅一击，包围圈便被清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玄神！”
“他终於回来了！”
这些劫后余生的天选者们看到，濒临熄灭的希望，被重新点燃。
然而。
陈玄的视线，只锁定在亿万眾生纠缠而成，正在缓缓降下的【佛臂】。
“上杉。”
听到呼唤。
上杉绘梨奈抬头，正好对上陈玄的视线。
她一愣。
他在笑？
难道……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手了？
不等她细想，陈玄再次开口，声音平稳。
“动用你的【窥探】吧。”
“准备好，我要带所有人……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