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风,吹不散那股子腻人的血腥味。
    枪声停了。
    炮声也停了。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屠狼谷,此刻安静得只剩下伤兵的呻吟,还有那“滋滋”作响的枪管冷却声。
    霍去病踩著满地的碎肉和断箭走下山坡。
    他的靴子踩进一个血泊里,发出“咕嘰”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是一只还握著弯刀的断手。
    “將军……”
    霍去病走到秦风身边,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咱们……贏了?”
    他问了句废话。
    三万铁骑,全撂这儿了。
    活著的,不超过五千,还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比裤襠还低。
    这种战果,说出去都没人信。
    “贏?”
    秦风把那挺还在冒白烟的加特林当扶手,从地上站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作响。
    “这才哪到哪。”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扫战场。”
    “活著的,全给老子捆结实了。”
    “敢反抗的,就地补一枪,脑袋掛在谷口当路標。”
    他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让底下跪著的那几千个蛮兵抖得更厉害了。
    陷阵营的士兵们发出一声低吼,提著绳子和刀就冲了下去。
    很快,山谷里就响起了蛮子们听不懂的汉话叫骂声和绳索勒紧皮肉的声音。
    黑牛扛著那挺加特林,像扛著一根烧火棍,大步流星地走到耶律洪面前。
    耶律洪还跪在那座尸山顶上,整个人都傻了。
    黑牛伸手一抓,就像是拎小鸡一样,掐著耶律洪的后脖颈子,把他提了起来。
    “头儿,这孙子咋办?”
    黑牛把耶律洪扔在秦风脚下。
    耶律洪摔了个狗吃屎,脸上糊满了泥血。
    他挣扎著抬起头,试图从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挤出一点属於少狼主的尊严。
    “要杀便杀!”
    耶律洪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里还混著半颗牙。
    “我,耶律洪,是长生天的子孙!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梗著脖子,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架势。
    秦风低头看著他,眼神像是看一个跳樑小丑。
    “啪!”
    秦风没说话。
    他抬手就是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耶律洪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耶律洪剩下那几颗门牙,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长生天?”
    秦风走过去,一脚踩在耶律洪的胸口上,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他弯下腰,用那根还带著火药味的食指,点了点耶律洪的额头。
    “你记住了。”
    “在这儿,老子就是天。”
    耶律洪被打懵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那种疼,不是皮肉上的,是骨子里的。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
    秦…风见他不说话了,这才直起身子,对著霍去病招了招手。
    “传令下去,不杀这些俘虏。”
    这话一出,不光是霍去病愣住了,就连地上跪著的那些蛮兵,也都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不杀?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打了败仗,就是被砍头的命。
    这个汉人將军,居然要放过他们?
    耶律洪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丝希望,像是野草一样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不杀我?
    对!我可是黑山部的少狼主!
    拿我去换赎金,金山银山都不是问题!
    他秦风再厉害,不也得要钱养兵吗?
    想到这里,耶律洪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他觉得,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秦风看著他那副德行,嘴角扯了一下。
    他指著还在地上哼哼的耶律洪,对黑牛吩咐道。
    “去,找根最粗的铁链子来。”
    “给他戴上脚镣,脖子上也套一个。”
    “找块木牌子,在上面刻上字。”
    “刻字?”黑牛挠了挠大光头,“头儿,刻啥啊?刻『蛮子头领』?”
    秦风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指,指向西边那座在夕阳下泛著黑光的山脉。
    “看见那座黑石山没?”
    “那边的煤矿,正好缺人手。”
    秦风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耶律洪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牲口。
    “这货身板不错,看著挺能扛。”
    “就在牌子上刻上『矿工』。”
    “后面再加三个数。”
    “001。”
    “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镇北军一號矿工。”
    山谷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矿工?
    让堂堂黑山部的少狼主,去挖那种黑乎乎的石头?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耶律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那刚燃起的希望,被这一句话彻底浇灭,连个烟都没冒。
    “不……”
    “不!!!”
    耶律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王!我是草原上的王!”
    “你杀了我!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他嘶吼著,张牙舞爪地就想往秦风身上扑。
    他寧可死,也绝不能受这种屈辱。
    他要去咬舌自尽。
    可他刚张开嘴。
    一道黑影闪过。
    魏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手掌在他下巴上轻轻一托。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耶律洪的下巴,被卸掉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顺著嘴角往下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两个陷阵营的士兵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就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谷口拖。
    耶律洪还在挣扎。
    他的双脚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他回头看著秦风,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怨毒。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的恐惧和绝望。
    霍去病看著被拖走的耶律洪,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觉得,秦风这种手段,比直接砍下三万颗脑袋,还要狠。
    这是在诛心。
    这是要把一个人的尊严,连带著他整个部族的荣耀,一起踩进泥里,再用脚碾碎。
    秦风没理会眾人的目光。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把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笼罩住。
    “老霍。”
    他吐出一口烟圈。
    “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咱们不杀蛮子了。”
    “都给老子抓活的。”
    秦风转过头,看著那些已经被捆成粽子,正瑟瑟发抖的蛮族俘虏,眼神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那可都是会喘气的宝贝。”
    “是珍贵的劳动力。”
    “比金子,还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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