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持续了三秒。
    紧接著,整个演武场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那可是真龙之牙!妖圣级別的攻击!”
    “他居然……隨手就化解了?”
    狐族眾妖的声音此起彼伏,震惊、难以置信、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洛白没有理会这些嘈杂的声音。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向狐北澈,金色的竖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狐北澈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双眼失神地盯著洛白,嘴唇不停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崩溃。
    洛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囂张跋扈的少主。
    然后,他伸出手,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將狐北澈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服了没?”
    洛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落在狐北澈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死?”
    狐北澈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洛白,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那可是妖圣级別的一击啊!你怎么可能毫髮无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整个人陷入了某种癲狂的状態。
    “为什么?为什么?!”
    洛白皱起眉。
    这傢伙,疯了?
    他嫌弃地鬆开手,任由狐北澈摔在地上。
    狐北澈趴在地上,依旧在不停重复那句话,像是坏掉的复读机。
    “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
    洛白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一股厌烦。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飞速掠来。
    狐苏几乎是在洛白鬆手的瞬间,就衝到了他身边。
    她美眸中满是担忧,上下打量著洛白,確认他真的毫髮无损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她释放出妖力,仔细感知洛白的身体状况。
    没有內伤,没有暗疾,龙元充盈,甚至比之前还要饱满几分。
    狐苏的神情彻底放鬆下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妖力触碰到洛白灵魂深处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里,有一股陌生而恐怖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那股威压,却让她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本能的战慄。
    这是……
    狐苏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洛白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龙帝没死,现在残魂附著在我身上。”
    “你先不要声张,我怕龙帝察觉到。”
    狐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龙帝?!
    那个传说中陨落千年的真龙妖帝?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常。
    作为天狐殿的妖后,她早已习惯了在各种场合掩饰情绪。
    狐苏深吸一口气,收回妖力,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狐北澈身上,那双美眸中,再无半分温度。
    “狐北澈。”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千年寒冰。
    “身为天狐一族少主,你不思进取,反而勾结外族,意图谋害本座弟子。”
    “更在演武场上,动用禁忌祭器,险些酿成大祸。”
    “此等罪行,罄竹难书!”
    狐苏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上一分。
    到最后,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来人,將狐北澈押入天狐殿地牢,听候发落!”
    话音落下,立刻有数名狐族护卫衝上前来。
    狐北澈听到“地牢”二字,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不!不要!”
    他疯狂挣扎,转头看向狐琅和狐渠。
    “大长老,二长老,救我!快救我!”
    狐琅和狐渠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狐琅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妖后大人,北澈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是天狐一族的血脉,还请……”
    “闭嘴!”
    狐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狐琅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狐琅,你身为长老,不思如何管教后辈,反而纵容他胡作非为。”
    “若非看在天狐一族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狐琅和狐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狐北澈被拖走。
    他们也知道狐北澈今日所做之事,实在是太过分,若是不予以惩戒,妖后只怕威严尽失。
    当然,妖后也绝对不会真的要了狐北澈的性命,只是惩戒一番罢了。
    否则他们拼死也不会允许妖后將狐北澈关入地牢。
    “不!我不要去地牢!父亲!二叔!”
    狐北澈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演武场外。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狐族成员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狐苏扫视一圈,冷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所有人,退下!”
    眾妖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后退去。
    演武场上的喧囂渐渐散去。
    洛白站在原地,金色竖瞳扫过四周,確认所有狐族成员都已离开。
    狐苏走到他身边,故作平静道:“乖徒儿,跟我来。”
    洛白点头没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天狐殿曲折的迴廊,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一路无言。
    並非无话可说,而是不敢说。
    洛白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盘踞著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一条冬眠的毒蛇,隨时可能甦醒。
    那老东西是否真的陷入了沉睡?沉睡中又能感知到多少外界的信息?
    在彻底摸清底细之前,任何关於“龙帝”的直接交流,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洛白跟在狐苏身后,目光落在她摇曳的九条雪白狐尾上,心里琢磨著。
    这老怪物,除了附身在自己身上,会不会还有別的后手?
    按照龙族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德性,这世上怕是容不下第二条真龙。
    这麻烦,得儘快处理掉。
    穿过一片静謐的竹林,又绕过几座嶙峋的假山,狐苏的脚步最终停在一处极其隱蔽的地穴入口前。
    洞口平平无奇,杂草丛生,但洛白却能察觉到,周围的空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著。
    狐苏抬起素手,莹白的指尖在空中轻点,妖力如丝线般交织,勾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
    符文亮起,前方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向下的石阶通道悄然显现。
    “进来。”
    狐苏率先踏入,洛白紧隨其后。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两侧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驱散了地底的阴暗。
    约莫走了五分钟,一座古朴雅致的楼阁出现在通道尽头。
    楼阁不大,雕樑画栋间却透著一股厚重的岁月感。
    狐苏推开楼阁的木门,示意洛白进入。
    洛白迈步而入,狐苏紧跟著进来,反手將厚重的木门关上。
    狐苏转过身,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紧紧盯著洛白,红唇轻启,声音带著几分嘉许:
    “乖徒儿,今日你挫败狐北澈,算是给为师长脸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楼阁中央的桌案前,提起一支狼毫笔,在铺开的雪白宣纸上,笔走龙蛇。
    一行娟秀却又力透纸背的小字,跃然纸上。
    【此处是狐族藏经阁旧址,布有上古屏蔽神识的阵法,只要不出声,用笔交谈,那老东西便察觉不到。】
    洛白眼角一瞥,便將內容尽收眼底。
    妖后做事果然滴水不漏!他就知道妖后肯定面对这种事情肯定比他老道,若是没有妖后只怕在彻底解决龙帝之前他都要谨言慎行了。
    狐苏放下笔,仿佛只是隨手涂鸦,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开口:
    “为师叫你来,是想为你提升一下兵器。那龙帝突破妖圣之时,曾用半个族群的资源炼成一锅大药,淬骨换血,血脉升华。
    从那以后,他才由普通的黑龙,蜕变成了如今传说中的五爪金龙。”
    “而这里,就存放著他蜕变之前遗留的旧骨。用它来给你融合升级武器,再合適不过。”
    说话间,狐苏的笔尖再次落在纸上,写下了第二行字。
    这一次,字跡间透出的急切,与她脸上的平静截然相反。
    【龙帝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刚刚在金色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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