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工业办公室通讯室。
    沈嘉欣刚接替值夜班的郭玲婷不到半小时,红色保密专线就响了。不是平时的连续铃声,而是三短一长的特殊信號——这是最高优先级,来自最前线的直接呼叫。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我是沈嘉欣。”
    “沈主任,我是克节朗前指装备处老赵。”电话那头的声音混杂著激烈的背景音——枪声、爆炸声、风声,还有嘶哑的喊叫,“刚打下来一个印军阵地,缴获了些东西,你们得马上看看。”
    “什么东西?”
    “他们的装备。”老赵的声音又急又快,“单兵防寒服比我们的轻一半,保暖效果还好。还有山地靴,抓地力强,防水。最重要的是这个——望远镜,带测距分划,比咱们的62式望远镜清晰多了。”
    沈嘉欣立刻记录:“样品能送回来吗?”
    “已经在路上了,派了三个战士护送,坐直升机回康西瓦,再从康西瓦转运北京。但路上至少要两天。”老赵顿了顿,背景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沈主任,我不是要长敌人威风,但咱们的装备確实有差距。战士们摸著那些缴获的装备,眼睛都红了——要是咱们也有该多好。”
    “我明白了。”沈嘉欣握紧笔,“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老赵的声音压低了些,“迫击炮弹哑弹的事还没完全解决,战士们现在每打一发都得祈祷。还有件事更急——衝锋鎗的弹匣,低温下容易卡壳。有个战士连续换了三个弹匣才打出去三十发子弹,差点让敌人衝上来。”
    “弹匣卡壳……”沈嘉欣飞速记录,“什么情况下出现的?”
    “低温、沙尘、连续射击后。”老赵说,“我们拆了几个卡壳的弹匣,发现弹簧变形,托弹板有毛刺。这不是个別现象,是普遍问题。”
    “好,我马上匯报。样品儘快运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掛了电话,沈嘉欣衝出通讯室。凌晨的走廊里灯光惨白,她先敲响了言清渐休息室的门,然后跑向值班的寧静和林静舒的办公室。
    三分钟后,五个人聚在小会议室里。言清渐披著军装,眼里全是血丝,但精神高度集中。沈嘉欣把前线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三个问题。”言清渐在白板上写,“第一,缴获装备的技术分析;第二,弹匣卡壳的紧急解决;第三,前线对装备差距的反馈。优先级怎么排?”
    寧静先开口:“弹匣卡壳最急,直接影响作战。必须马上解决。”
    “同意。”王雪凝说,“但技术分析也不能拖。如果敌人的装备確实比我们好,就要考虑仿製改进。”
    林静舒看著记录:“缴获样品要两天才能到北京,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先做准备——组织专家团队,准备好测试设备,样品一到立刻分析。”
    言清渐点头:“好,分三路。雪凝负责技术分析准备;寧静负责弹匣问题;静舒你配合雪凝。嘉欣继续盯通讯。”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前线战士的情绪。老赵说战士们眼睛红了,这话说得重。我们不能让战士觉得自己的装备不如敌人。所以解决这些问题,不光是技术问题,更是士气问题。”
    眾人神色一凛。
    “现在具体分工。”言清渐看向寧静,“弹匣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寧静已经想好了:“三步走。第一,命令所有弹匣生產厂停產整顿,检查模具和工艺;第二,从库存中抽调一批弹匣,做低温、沙尘环境测试,找出所有潜在缺陷;第三,紧急设计改进方案,最简单有效的——把弹簧加粗,托弹板拋光。”
    “时间?”
    “二十四小时出改进方案,四十八小时试生產,七十二小时批量替换。”寧静说得很肯定,“但这需要总后装备部配合,因为涉及更改技术標准。”
    “我来协调。”言清渐说,“你现在就去组织。”
    寧静起身离开。
    “雪凝,技术分析准备。”言清渐转向王雪凝,“需要哪些单位参与?”
    王雪凝快速列名单:“军工研究院材料所、轻武器所、被服研究所、光学仪器所。还要协调总后军械部,他们有缴获装备的测试经验。”
    “好,你牵头组建联合分析组。样品一到,二十四小时內出初步报告,四十八小时內出改进建议。”言清渐说,“记住,不光是分析敌人装备的优点,更要找出我们可以快速仿製或改进的地方。”
    “明白。”
    凌晨三点,寧静已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全国弹匣生產厂的名单。她先拨通了最大的一家——山西大同352厂。
    “孙厂长,我是寧静。前线反馈弹匣卡壳严重,所有生產线立即停產检查。对,所有。检查標准我发给你:弹簧强度、托弹板光洁度、整体尺寸精度。不合格的一律返工。”
    电话那头的孙厂长急了:“寧处长,停產?我们厂每天要出五千个弹匣,停一天前线就缺五千个!”
    “不合格的弹匣送到前线,可能让战士少打五千发子弹,甚至牺牲。”寧静语气严厉,“孙厂长,这是命令。你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组织技术骨干检查问题;第二,提出改进方案。四十八小时后,我要看到可以批量生產的改进型弹匣。”
    “四十八小时……这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看你怎么做。”寧静说,“我会协调军工研究院的专家过去支援,也会给你调配最好的钢材。但你得保证,改进后的弹匣,在零下二十度、沙尘环境下,不能卡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寧静掛了电话。
    她接著打第二个、第三个……凌晨四点,她联繫完了所有七家弹匣生產厂。每通电话都是类似的对话——震惊、为难、最后咬牙接受。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寧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林静舒端著杯热茶进来。
    “师姐,喝点水。你这样连轴转,身体受不了。”
    “前线战士在冰天雪地里打仗,咱们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算什么受不了。”寧静接过茶杯,“静舒,你帮我核对个数据——弹匣弹簧的標准强度是多少?”
    林静舒翻出技术手册:“標准是压缩十毫米需要五公斤力。但这是在常温下的数据。”
    “如果考虑到低温下弹簧钢会变脆,应该提高到多少?”
    “至少六公斤,最好七公斤。”林静舒说,“但这样弹簧会更硬,装弹会更费力。”
    “费力总比卡壳强。”寧静在笔记本上记录,“还有托弹板的光洁度,標准是多少?”
    “表面粗糙度ra0.8。”
    “提高到ra0.4。”寧静说,“拋光工序增加一道,成本会增加,但能减少卡壳机率。”
    林静舒快速计算:“如果所有弹匣都按这个標准改,生產成本要增加百分之十五。”
    “战时不计成本。”寧静说,“只要能解决问题,百分之五十也得改。”
    凌晨五点,王雪凝那边也有了进展。她在小会议室里召集了一个电话会议,军工研究院三个所的所长、总后军械部的技术处长,五个人通过保密线路討论。
    “李所长,材料分析需要准备哪些设备?”王雪凝问。
    “低温拉伸试验机、金相显微镜、成分光谱仪……”材料所的李所长报出一串设备名称,“但这些设备分散在各个实验室,要集中起来需要时间。”
    “那就集中。”王雪凝说,“以研究院的名义,把所有相关设备调到主实验楼。需要运输车辆的,我协调;需要安装调试的,我派人支援。”
    “好。”
    “张所长,被服分析呢?”王雪凝问被服研究所。
    “重点分析纤维材料、填充物结构、防水涂层。”张所长说,“如果能搞清他们的面料成分和加工工艺,我们也许能仿製,至少能改进我们自己的防寒服。”
    “样品一到,你们优先分析这个。”王雪凝说,“前线反馈敌人的防寒服轻一半还更保暖,这对我们刺激很大。”
    光学仪器所的周所长主动说:“望远镜交给我们。测距分划、光学镀膜、密封结构,这些我们都有研究基础。如果有样品参考,一个月內应该能拿出改进方案。”
    “一个月太长。”王雪凝说,“前线等不了一个月。一周,我要看到初步改进方案。”
    “一周……”周所长苦笑,“王处长,你这是要我们的老命啊。”
    “那就拼命。”王雪凝语气平静,“周所长,您是老专家了,应该知道战场上清晰一点的望远镜,可能就意味著早一秒发现敌人,少一个战士牺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好,一周。”
    早晨六点,言清渐走进王雪凝的办公室。她正在整理会议记录,面前堆满了文件。
    “进展怎么样?”
    “技术分析组准备好了,就等样品。”王雪凝匯报,“弹匣改进寧静在抓,第一批改进方案中午前能出来。另外,我让总后把之前所有关於装备问题的前线反馈都整理出来,发现不止弹匣——手榴弹拉环在低温下容易断,水壶在高原沸腾温度低导致消毒不彻底,甚至钢笔在低温下都写不出字……”
    言清渐眉头紧锁:“这么多问题,为什么平时没发现?”
    “因为平时测试环境达不到战场的极端条件。”王雪凝说,“我们的装备设计標准,是基於內地平原的常温环境。高原、低温、沙尘、高湿度……这些极端条件叠加,问题就全暴露了。”
    “那就建立新的测试標准。”言清渐说,“战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制定高原、寒区、热带、沙漠等特殊环境的装备测试规范。不能再让战士用不適配的装备打仗。”
    “明白。”王雪凝记录,“不过清渐,眼下最急的还是怎么快速改进。有些问题可能一时解决不了,比如防寒服的轻量化,需要新材料新工艺。”
    “那就分步走。”言清渐说,“短期內能改进的,立即改;需要时间的,制定改进计划;实在解决不了的,至少要让战士知道使用限制,避免无谓的伤亡。”

章节目录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