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刀。
    “另外,经销协议里会写一条:如果经销方在销售过程中出现掺假、以次充好、虚假宣传等任何违规行为,经销资格自动取消,已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质感完全不同。
    姜棉几乎能听到钱伟民脑子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动的声音。
    按每罐一千三百丑元的採购价,而他在港岛的终端售价是十万港纸起步,折算成丑元大约是一万两千八。
    每罐毛利润超过一万一千丑元。
    百分之十的利润分成,也就是每罐交出一千一百丑元左右。
    乍一听比加价两百丑元多了不少。
    但换个角度想。
    加价是一次性的,始终是倒买倒卖的普通合作关係。
    而利润分成是把自己和姜棉的利益捆在一起的。
    自己赚得越狠,姜棉拿的分成也就越多。
    更重要的是,这不再是一锤子买卖。
    加价模式下,姜棉隨时可以把货给別人。
    今天你加两百,明天张三加三百,后天你就出局了。
    但利润分成不一样。
    只要他钱伟民不违规,这个独家总经销权就是铁打的。
    整个亚太市场,都是他一个人的盘子。
    港岛的富商圈子,东南亚的华人財团,小霓虹国的矮子財阀……
    光是港岛一地的利润就已经是天文数字,那些地方加起来呢?
    虽然自己的利润少了,但换来的却是长期捆绑和绝对的货源保障!
    钱伟民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做了十几年生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
    以前只见过趁火打劫,坐地起价的。
    根本没想过有卖家自己主动把价格压下来,却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把双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
    这姜神医不仅有恐怖的情报网,这做生意的格局更是一骑绝尘!
    “姜神医……”
    钱伟民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颤抖。
    那不是害怕,是一个商人在面对改变命运级別的机遇时,才会有的情绪。
    “这个单子,我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保证金你说个数,我明天就安排滙丰银行走电匯!”
    “不急,钱老板。”姜棉手指点著原木桌沿,“保证金的具体事宜等咱们见面后再谈也不迟。”
    她的声音平缓下来,却在平缓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先帮我办第一件事。”
    “三天之內,以你港岛公司的名义,通过正规外贸渠道向西红柿省外贸厅递交一份东方松露的大额採购意向书。”
    “金额就写五十万丑元。”
    五十万丑元,折合港幣將近四百万。
    这个数字砸到省外贸厅的办公桌上,那帮人怕是连觉都不用睡了。
    “记住。”姜棉的语气加重。
    “意向书里只提產品名称和数量,不提我的名字,不提番茄县。”
    “就说你是广交会上的老客户,对这款產品非常感兴趣,想做港澳地区独家代理。”
    “来路清清白白,程序规规矩矩,一个字的毛病都不能让人挑出来。”
    “没问题!”钱伟民声音有些激动,“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就让律师起草文件!”
    姜棉补上最后一句。
    “钱老板,你对外介绍东方松露效果的时候,记得用我之前的那套说辞,一个字都不要改。”
    “放心姜神医!”
    钱伟民拍著胸脯,声音鏗鏘。
    “宫廷御方,古法秘制,九蒸九晒七七四十九天,只卖有元人!”
    “我现在闭著眼睛都能背下来!”
    通话结束。
    姜棉把黑色胶木听筒扣回座机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她活动了一下因为久握听筒而有些发酸的手腕,推开隔间木门。
    门外,陆廷一米九的身板笔直地杵在门框正中央,两条胳膊交叉抱胸。
    旧军装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古铜色皮肤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邮电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群眾全都缩在柜檯那头窃窃私语,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瞄一眼,但没有一个人敢往这边靠近半步。
    有个背著蛇皮袋来寄包裹的大爷,原本排著队往这边挪了两步。
    结果被陆廷余光一扫,脚底跟抹了油似的连退三步,差点踩著后面人的脚后跟。
    姜棉瞧著这阵仗,刚要打趣。
    下一刻,一杯冒著热气的红糖薑茶,稳稳噹噹地递到了她眼前。
    “棉棉,累了吧,先喝点薑糖暖暖身子。”
    浓郁的姜辛味裹著焦甜的红糖香,扑鼻而来。
    姜棉双手捧起杯子,仰头看著逆光中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頜线。
    “老公,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陆廷垂下眼,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看向她那因为长时间握著冷冰冰的听筒而冻得微微泛红的指尖。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
    男人声音顿了顿。
    “邮电局后门拐角有个摊子卖薑汤的,我让摊主多熬了两块红糖。”
    姜棉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柔软而扎实地撞了一下。
    她这辈子,包括上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男人。
    自己在前面运筹帷幄,和千里之外的港岛富商谈著跨国生意,搅动省外贸厅的政治暗流。
    而他在你身后默默守著门,顺便跑出去端来一杯热薑茶。
    听不太懂你和钱伟民说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一低头就能发现你的手指尖冻红了。
    不懂你的计谋,但比任何人都懂你的冷暖。
    姜棉捧著温热的搪瓷缸子,低头抿了一口。
    姜味很冲,甜味很足。
    跟他昨晚在家里煮的那碗一个路数——粗獷、实在。
    热辣辣,暖烘烘地直衝胃底。
    “好喝。”姜棉抬起头,弯弯的杏眼映著头顶白炽灯管的冷光,愣是看出了小星星的味道。
    陆廷没说话。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喝了一半的搪瓷缸子。
    另一只手大掌张开,把她冰凉的十根手指头整个攥进掌心里搓了搓。
    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去。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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