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薇婭停下了脚步。
    刚才这个小女孩说……自己被神人控制了?
    难道说!
    不不不!应该是听错了吧?
    毕竟曼波先生的目的是“寻找天才,並帮助天才们成为原神,打败明潮”,怎么可能去控制一个还没到修炼年龄的小女孩呢?
    嗯,绝对是搞错了!
    心里如此想著,希薇婭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向著切糕摊走近几步,决定先听一听发生了什么。
    虽然一定不是曼波先生乾的,但如果是其他存在——比如恶魔什么的,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下手,那可就太糟了。
    此刻,小女孩扒著猫娘的大腿哭诉:“菲利克斯!菲利克斯!你听我说!今天早上我的身体突然被一个自称『哈基米·曼波』的神人控制了!”
    还真是曼波先生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一定是我搞错了!或者这个小屁孩搞错了!
    以曼波先生的道德水平,怎么可能进入一个这么年幼的小女孩的身体呢?
    不会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会的啊!!!!
    曼波先生是个完全没有道德的神人啊!!
    希薇婭静静盯著这一幕,左手领著切糕袋,右手不知觉地从虚空中缓缓掏出仁之剑——从虚空掏武器明明是曼波先生控制自己时才能使用的技能,自己一个人时怎么也学不会,可偏偏现在用起来,非常顺手。
    就在这时候,那个被芙蕾雅抱住大腿的奸商猫娘皱眉了:“你是说……有个不知名的存在,能绕过咱的结界、你身上的传奇阶王国加护仪式,强行控制你?”
    “对!”芙蕾雅狠狠点头,“帮帮我!菲利克斯老师!”
    “是这样啊……”猫娘收拾著切糕摊,“他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带你回去?”
    “他没有……”说到这里,芙蕾雅也很疑惑,“他在用我的身体……打游戏。”
    “哦,这样啊,他有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喵?”猫娘將凳子和电子秤都搬回买切糕的小推车上。
    “他自称是来自『提瓦特世界』的神明,要我修炼有成后去帮助他打败敌人什么的。”芙蕾雅摇摇头,“一听就是假话,三界六道,哪里来的提瓦特?”
    “嗯嗯,原来是这样啊。”奸商猫娘点点头,一手放在小推车上,一手在身上摸索金幣,“那你是怎么夺回自由的?”
    “我说要上厕所,他说最多给我半个小时。”芙蕾雅很紧张,“怎么办老师,用您的权能可以『欺诈』走他的能力吗?”
    “很可惜,咱帮不了你了喵!”
    猫娘终於掏出一枚金幣,將其置於右手拇指指尖,“真是一段短暂的师徒情喵,咱会记住这段时间美好的喵,可惜咱想起来家里液化气没关,要先回去……喵呜!”
    “不许逃跑啊啊!”
    芙蕾雅狠狠蹦起来,抱住猫娘的胳膊,死死抓住那枚金幣:“你跑了我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老师!”
    “快鬆手喵!咱也不想死啊喵!”猫娘狠狠甩著胳膊,试图把芙蕾雅甩下来,“咱这条命可是很贵的喵!”
    “可是你答应我了!遇到危险要帮我的!”
    “早知道救你会摊上这么大麻烦,咱当初就不该收你的拜师费喵!”猫娘欲哭无泪,“快放手!让其他人以为咱和你关係很好就不妙了喵!”
    菲利克斯根本不知道芙蕾雅嘴里说的曼波是谁,又是否存在。
    但流浪千年的智慧告诉她:遇见不理解的事情,有多远跑多远喵!
    能绕过她的阵法,和芙蕾雅身上的加护,至少是传奇阶,或者是某位还没被討伐的恶魔领主——她不是不能打,而是能不打就不打。
    既然能跑,为什么要玩命喵!
    反正对方的目的一定是女王的位置,那可是个大坑,小芙蕾雅不会死的喵,但自己参与进去就不一定了喵!
    趁著芙蕾雅与右手上的金幣疯狂斗爭,一条猫尾巴已经伸进口袋,摸出新的一枚金幣,然后高高拋起——
    “再见了喵!”
    下一刻,芙蕾雅抱住的胳膊消失,她整个人悬在半空,隨后啪地一声,和那枚空中的金幣同时落地。
    猫娘与切糕小推车已经没了踪影。
    芙蕾雅愣在原地。
    她跪坐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双手撑著地面,看著那枚滚落到水沟边的金幣,小小的肩膀开始颤抖。
    这下彻底迷茫了。
    菲利克斯老师根本靠不住……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半小时就快到了,那个傢伙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发现自己偷偷溜出来……
    会完蛋的吧?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著,但忍不住心中不断泛出的恐惧。
    她想起自己早上醒来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时的感觉——明明能动,却动不了;明明想说话,嘴巴却在说別人的话;明明是自己,却好像不是自己了。
    那种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的感觉,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
    与之相比,现在能哭出来,就已经很幸福了。
    “呜……”
    她咬住嘴唇,试图把呜咽声咽回去,但眼泪已经不听使唤地涌出来,顺著白嫩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匯成一滴,啪嗒,落在石板路上。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拼命用手背擦眼泪,可越擦越多,越擦越凶,最后乾脆放弃了,把脸埋进膝盖里,呜呜地哭出声来。
    “呜呜呜……我不想……呜……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阳光照在她颤抖的背上,照在她那一头凌乱的粉色短髮上,照在她因为哭泣而抽动的肩胛骨上。
    小小的,可怜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猫。
    “呜啊啊啊啊啊——”
    她终於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毫无形象,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哭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在身前响起:
    “那个……刚才那位,是教国失踪的传奇,“恋人”菲利克斯大人吧?”
    芙蕾雅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看见一个白髮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银白色的长髮,淡红色的眼眸,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脸,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低头看著自己。
    她双手提著一个装著切糕的纸袋,一脸疑惑。
    芙蕾雅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不是……希薇婭妹妹嘛?
    遭了!
    她会不会已经认出我了!?
    芙蕾雅下意识低下头,避免让对方看到脸——作为王族,她无数次在晚宴中见过这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少女,並相处甚欢——对方美丽,善良,虔诚,受到眾多贵族追捧,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对爱著自己的父母。
    这让芙蕾雅一度对此感到嫉妒。
    虽然通过和天空与风之王的交易,使自己变回了孩童时的模样,又特意剪短了髮型,换了装束,寻常人很难联繫到那位失踪的公主——但也经不住熟人一直盯著看啊!
    “那个……你有在听吗?”希薇婭歪了歪脑袋,“你和刚才那位的关係是……”
    “你认错了!不是她!我和她关係不熟!”芙蕾雅立刻否认三连。
    “那就好。”希薇婭微笑。
    传闻中菲利克斯的眾多权柄之一——翻飞之幣。只要向天拋出钱幣,在它落下之前,菲利克斯就能使用连神明视线也无法捕捉的神速力,几乎能在一瞬之间抵达世界的任意一个角落。
    如果眼前这只偷腥猫和那位传奇关係很好……那就麻烦了呢。
    那就好?
    什么那就好?
    芙蕾雅没听懂,下意识准备抬头,但下一刻——
    思维忽然变得滯缓,如同生锈的发条,双臂也如灌铅般沉重!
    这是……傀儡恶魔?!
    不,不对!
    如果是这只上位恶魔,在传奇阶王国加护仪式下,根本无法靠近和注意到自己!
    是傀儡火种!
    有人偷偷把它討伐了,並用在了自己身上!
    是谁!
    芙蕾雅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希薇婭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原本淡红色的虹膜,此刻像被抽乾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猩红在瞳仁深处燃烧。
    不,那不是燃烧,而是熄灭之后残留的余烬。
    瞳孔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映出芙蕾雅惊恐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
    她嘴角抿著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轻,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住的体面——但正因为太用力了,反而显得扭曲破碎,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成满地碎片。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银白色的长髮在光芒中镀上一层金边,但那张脸却陷在阴影里。
    “嚶!”
    芙蕾雅被这个笑容嚇得浑身发抖。
    希薇婭看著试图挣扎的芙蕾雅,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曼波先生说过,除了我,他还没有上过別人的身体才对。”
    “明明他答应过我,如果要上別人的身体,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才对……”
    “明明……”
    “骗子,都是骗子!”
    “曼波是骗子!你也是骗子!”
    声音忽然拔高,嚇得芙蕾雅浑身一颤。
    完了。
    这女人,好像已经坏掉了。
    …………
    奇怪。
    为什么我会说这些话?
    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坏掉了——从在她嘴里听到“曼波”两个字开始,就已经坏掉了。
    想什么都是一团浆糊,可偏偏做什么都很快;明明潜意识觉得不对,可偏偏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是最正確的。
    我一定是病了吧?希薇婭心想。
    我为什么要对这只发情的偷腥猫出手呢?她明明是曼波先生正在培养的人,这样欺负她,曼波先生知道后一定会很生气吧?
    啊……不知为什么,已经满脑子都是曼波了……
    明明不应该这样才对,可自己是前辈,作为前辈教育一下后辈很正常吧?
    我又没打算杀她,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
    对!
    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
    这样想著,希薇婭彻底掏出仁之剑,火刑的黑火不知觉间附在了剑上。
    芙蕾雅是曼波先生的东西。
    她要是死在自己剑下,曼波先生应该会伤心吧?应该会责怪自己吧?
    不想被责怪。
    那就只好——
    “杀了你后就自杀吧!”
    希薇婭终於大彻大悟。
    芙蕾雅:“……我也要死吗?”
    “对!”
    仁之剑砰地一声插在芙蕾雅脑袋旁,削下一根粉色的髮丝,剑刃嵌入石板,溅起细碎的火星!
    剑上的黑火舔舐著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芙蕾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恐惧,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她猛地用左手抓起別在衣领上的银色胸针,右手握拳,锋利的针尖刺穿掌心!
    剧烈的疼痛如闪电般窜遍全身,那股滯涩感瞬间消退,思维重新变得清晰。
    芙蕾雅咬紧牙关,单手按在希薇婭贫瘠的胸前:
    “风王之瞳。”
    一个拳头大小的风球在两人之间骤然膨胀,隨后瞬间爆发为狂风!
    “轰——!”
    剧烈的风暴忽然炸开,希薇婭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个滚,足尖点地,滑出三米多远,石板上留下两道焦黑的划痕。
    下一刻,她已如饿狼般向芙蕾雅扑来!
    快!
    太快了!
    芙蕾雅甚至来不及站稳,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逼到眼前!
    仁之剑划破空气,带著漆黑的火焰,直斩她的脖颈!
    芙蕾雅侧身——
    剑锋擦著她的脸颊掠过,削断几根髮丝,热浪灼得皮肤生疼!
    她还没有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到了!
    不,不是第二剑——
    是无数剑!
    那些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每一剑都朝著要害,每一剑都又快又狠,带著那褻瀆的火焰!
    这是什么剑术?!
    芙蕾雅狼狈地闪避、后退、翻滚,好几次差点被剑锋削中,裙摆已经被削去一截,露出白皙的小腿。
    而希薇婭——
    希薇婭甚至是在无意识地战斗。
    她完全没有清醒的意识,浑浑噩噩之间,却身体本能地將剑微微倾斜,让阳光通过剑身,刚好反射在芙蕾雅的眼睛上!
    芙蕾雅被剑光一晃,眼睛下意识眯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虽然不知道希薇婭为什么要杀自己,但这数月养成的战斗经验足够她反击!
    “禁·风灵作成!”
    她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一缕缕青色的风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希薇婭身边凝聚成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
    风灵。
    那些风灵一成形,便立刻扑向希薇婭,用无形的身躯缠绕她的四肢、腰腹、脖颈!
    拖拽!
    拉扯!
    束缚!
    希薇婭的动作猛地一滯,剑势被强行打断!
    “绪风之拥!”
    芙蕾雅张开双臂,方圆百米的风精灵像是听到了號令,同时改变了流向——它们不再无序地飘荡,而是同时拥向芙蕾雅!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托举起她娇小的身躯轻盈地上升,直到十几米的高空,俯瞰著地面上那个被风灵困住的白髮少女。
    呼——
    芙蕾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臟终於落回胸腔。
    好险。
    好险好险。
    刚才真的差点就死了。
    希薇婭不知道何时居然成了白银后期剑士——那种剑术,那种反应速度,那种战斗本能,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杀我?
    她绝对是发现了我的身份——发现我的身份后居然还敢刺杀,克莱尔家族是想和王族宣战吗?
    芙蕾雅想不明白。
    她也没有时间想明白。
    她手上捏出几枚冰弹,眼睛盯著地面的希薇婭,余光扫过四周——已经有路人停下脚步,用惊讶的目光看著这一幕。
    自己肯定不能真的当街和克莱尔家千金杀个你死我活,但打成这样,周围人早报警了。
    自己不是能暴露的身份,必须赶紧逃走藏起来,不能恋战。
    就先把希薇婭控制在这里动不了,然后赶紧跑吧!
    这样想著,芙蕾雅抬起手,准备再补几个束缚法术——
    然后她愣住了。
    地面上的希薇婭,抬起头,看向她。
    那些杀气,那些疯狂,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疑惑。
    还有极致的冷漠。
    “芙蕾雅?”
    她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了在家不许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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