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场记板“啪”的一声砸下,整个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
    陈安靠在监视器后面,一只手鬆松握著对讲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镜头前。
    范冰冰穿著一袭极薄的素色纱裙,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
    为了甩掉“花瓶”这顶帽子,她这一次的爆发简直超常发挥。
    微微欠身行礼的瞬间,那双狐媚的眼睛一抬,眼底挑衅、野心、魅惑搅在一起,把狐妖那股子勾魂夺魄的危险劲儿演得淋漓尽致。
    坐在对面的曾黎就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了。
    面对范冰冰这种攻击性拉满的表演,她完全接不住。
    大银幕爆发力本就有限,在镜头前甚至显得有些呆板。
    可偏偏在这个镜头里,她这股“木”劲儿反而成了神来之笔。
    曾黎老老实实穿著厚重端庄的汉代正妻华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几乎没多余表情。
    她动作规矩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用当年学戏曲练出来的那点功底,四平八稳地念出台词:
    “都督府不养閒人。姑娘既然无家可归,就先在偏院住下吧。”
    声音不大,不带半点起伏,像一块被礼教死死裹住的木头。
    陈安盯著监视器屏幕,嘴角微微一勾,淡淡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范冰冰负责“动”,负责勾人、负责吸睛;曾黎只需要老老实实当个没灵魂的背景板,负责“静”。
    她越刻板、越没张力,反而越贴那个被封建规矩捆得死死的、毫无生气的原配夫人。
    对一部追求效率的商业大片来说,演员能老实当工具人、不拖进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咔!过了。下一场,水池戏准备!”
    陈安拿起大喇叭,声音在棚里轰然迴荡。他根本懒得浪费时间去抠什么人物內心戏。
    只要画面达到商业片的合格线,进度就得给我死命往前赶。
    在陈安的铁腕调度下,整个剧组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一个半月的高强度拍摄,到了七月下旬,除了少量绿幕特效动作捕捉,主体戏份竟然已经全部拿下。
    7月28號晚上,《画皮》剧组正式杀青。
    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杀青宴,陈安直接让財务提出现金,给全组上下每个人塞了个厚厚的红包,然后在怀柔找了家还算不错的饭店,让大家敞开了吃喝一顿,散伙拉倒。
    半夜,陈安回到宾馆,冲了个澡,刚擦著头髮,老李就抱著一沓文件敲门进来。
    “陈导,粗剪素材已经全部拷到硬碟里了。中影那边来电话,问这四千万的特效盘子,是给港岛团队还是送好莱坞?”
    陈安把毛巾往床上一扔,坐下来倒了杯水,想都没想就开口:“送出去干什么?咱们自己养的团队放著生锈啊?”
    早在手里刚有点閒钱的时候,他就亲自跑了一趟杭州,凭著先知先觉,把未来给《流浪地球》乾重工业特效的那批核心骨干,连人带团队整个打包收了,砸重金养在光影世纪旗下。
    “明天你亲自带人,把所有素材硬碟押送到杭州去。”陈安喝了口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被我收编后的第一仗。《画皮》的这张皮要是画不真,以后国內的重工业特效这块大蛋糕,全给他们吃。”
    老李赶紧在小本上记下:“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订机票。”
    等老李走后,陈安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乾,隨手关了灯。
    忙了一个多月,明天还得抽空回趟北电,大二的期末成绩该出来了。
    怀柔的清晨带著一股黏腻的暑气。
    陈安从宾馆单人床上醒来,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一个多月连轴转,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简单冲了个澡,连早饭都没吃,他直接钻进一辆计程车,往市区赶。
    今天是北电03级出成绩的日子,再忙,面子上的事儿还是得过得去。
    导演系办公楼里冷气开得很足。
    陈安一进去就感觉浑身一凉。
    办公桌后面,张老师戴著老花镜正翻文件,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是他,紧绷的脸立刻挤出几分笑意:
    “哟,陈大导演,大忙人终於捨得回学校一趟了?”
    “老师您这话说的,就算我在外面拿了奥斯卡,回到这楼里我还不是您学生吗。”陈安笑著从兜里摸出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张老师接过烟,顺手把一张成绩单推到他面前:“自己看看吧。几门专业理论课全在及格线上飘著。要不是几个代课老师知道你这半年在外面搞了个几千万的大项目,非得让你掛科不可。”
    陈安扫了一眼那排61、63,心里跟明镜似的。
    艺术院校的规矩就这样,理论课再差也没关係,真正在市场上打出成绩,才是硬通货。
    他现在可是光影世纪的老板,学校巴不得把他当活招牌,怎么可能真为难他。
    “谢谢各位老师手下留情。”陈安麻利地把成绩单塞进口袋。
    张老师敲了敲桌子,神色认真起来:“系里前两天开会了。你的专业实践成绩没得说,领导的意思是直接给你留个保研名额。另外,明年开春表演系艺考,想请你以青年导演的身份去当特邀评委。这可是给履歷镀金的好事儿。”
    换成一般学生,这两个机会砸下来,估计得当场乐疯。
    陈安却只是稍微顿了半秒,就乾脆摇头:
    “老师,好意我心领了。保研就算了吧,我实在没那个时间静下心写论文。”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生意人的现实:“至於艺考评委,明年春天《画皮》正好赶上宣发最关键的时候,几十上百號人指著我吃饭呢,档期真挤不出来。您帮我跟领导说声抱歉,就推了吧。”
    张老师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沉稳老练的年轻人,嘆了口气,也没再劝。
    池子太小,终究是留不住真龙的。
    从办公楼出来,校门口树荫下停著一辆有些年头的夏利计程车。
    朱婭文靠在车门边抽菸,看见陈安走过来,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我说陈大老板,你现在好歹也是亿万身家的人了,怎么还天天跟我一样坐这种破夏利、金杯车啊?”朱婭文感受著车里半死不活的空调,抹了把汗,忍不住吐槽,“今晚可是华谊的年中答谢酒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都去。你就打算坐这破车去崑崙饭店踩红毯?不嫌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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