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火狐又来了。
    还是他值夜,那扇窗户传来篤篤篤三声。许一鸣推开窗,它轻巧的跳了进来,熟门熟路蹲在老地方。
    这回不用许一鸣问,它自己往架子上看了一眼。
    许一鸣乐了,“你倒是不客气。”
    火狐吃鱼,他就在旁边叨叨。
    “小红,咱今天可是猎到三只狍子,厉害吧!
    火狐吃著鱼,耳朵一会儿动一下,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上海姑娘林玉蓉你知道吗?就是你跟她到伐木场的那个女孩,人长得美,做的乾菜汤也挺好喝……
    火狐在许一鸣的嘮叨中吃完了鱼,它照例舔舔爪子舔舔嘴,然后站起来,走到许一鸣身边,挨著他的腿趴下了。
    许一鸣伸手轻轻摸著它光滑的皮毛,这次它没有提防的动作,老实得在那趴著。
    “小红,还是你这个傢伙好,能逍遥自在的啸傲山林,我就只能困在营地里,走不得、说不得!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不想来可也没得选啊……”
    火狐似是听出了他的鬱闷,扭头舔了舔他的手。
    许一鸣笑了,收到了这份安慰。
    满是老茧的手揉搓著火狐顺滑的背毛。
    仓库里静静的,火狐的皮毛在黑暗里泛著暗红,一起一伏,像是一团燃尽的炭火。
    许一鸣裹在棉被里,嘮著嘮著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窗户缝透进来的光已经挺亮了。
    他低头看了看,火狐和鱼骨头都没了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转眼间,新年到了。
    除夕,大家都聚在安亚楠那屋,学习完马列思想之后,准备新年。
    打扫院子、屋里、仓库,里里外外都收拾得乾净。
    许一鸣和李娟领到的任务是——燉鱼、贴饼子。
    房间里还有林玉蓉,坐在案板前,专心地剪著窗花。
    她低著头,额前碎发垂下来几缕,睫毛低著,一剪一剪地动,
    细长手指捏著剪刀,转纸的时候腕子轻轻动。
    红纸屑落在膝上,飘飘悠悠的。
    许一鸣眼神落在她身上就粘住了!
    炉子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响。
    林玉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眼,往炉灶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不期而遇。
    对著看了七八秒的工夫。
    林玉蓉脸皮薄,又低下头去接著剪。
    只是嘴角不经意间翘了起来。
    像是在笑。
    “喂,你有点样行不行,眼神跟那些恶狼似的!”
    李娟凑到许一鸣耳边轻声说。
    许一鸣回过神,老脸一红。
    “哪有。”
    李娟的手在他腰间用力拧了一圈,“你刚和支队长传出那件事,现在又迷上林玉蓉,丟不丟人?”
    许一鸣鬱闷地拍开李娟的手,在这个吐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年代,陈世美会被牢牢钉在耻辱柱上的。
    现在无论多么喜欢也得忍一忍,否则於自己名声不好!
    安亚楠脸面无光。
    林玉蓉也可能不会接受自己这个爭议人物。
    许一鸣挠挠头,蹲下往灶里扔根柴火,咋就不早穿越过来一会?
    他每次看见那道美丽的身影,都会这么想。
    但命运就像一场局,事先已经全部摆好。
    到了最后,每一颗棋子都是动弹不得,千羈万绊,生不如死。
    仓库后头,太阳正往下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雪原上白茫茫的,无边无际,那点红色在天边掛著,像冻住了似的。
    远处林子里,黑黢黢的树影一动不动。
    许一鸣出来透透气,自己眼神就像不受控制一样,总往人家那落。
    这该死的荷尔蒙啊!
    忽然想起火狐。
    不知道它这会在哪,吃没吃东西?
    晴朗的冬夜,寒星如同冻凝的雪花一般缀满深蓝色的天幕。
    空气冷冽而清新,混杂著几缕淡淡的柴火味,慢腾腾地在低矮的木屋上盘旋。
    驰骋了一天的风累了,落在营地上便沉寂下来。
    晚饭时,大家欢聚一堂。
    炉火烧得旺,炕烧得热。
    面板支在炕沿上,李娟揉面。
    於丽剁馅,噹噹当,刀落在木板上,雪白的鱼肉剁得细碎。
    “鱼肉馅的咸淡谁尝?”
    李娟筷子尖挑了一点放进嘴里,“行,正好。”
    “狍子肉馅得多搁点油,肉太瘦,不香。”徐长喜凑到馅盆处闻了闻。
    “別净事!”
    於丽端著盆白了他一眼。
    徐长喜嘿嘿一笑,走到安亚楠身边,“支队长,马上要开春了,要不要开几场思想动员会?”
    安亚楠擦乾手,走到案板前,擀麵杖在手里转得飞快。
    “这个要开,还要开展马列主义学习,思想学习不能拉下。”
    她下意识看眼许一鸣,想徵求他的意见。
    许一鸣扭头,他最討厌那些东西,但不能说,只能避开她的目光。
    徐长喜眼中闪过一丝怨恨,转瞬又被笑容覆盖。
    “还是支队长你想得全面。”
    安亚楠没得到答案,一丝懊恼泛起,许一鸣什么时候在自己心里这么重要了?
    而他却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
    许一鸣拿起陈卫东包得丑了吧唧的饺子大笑。
    “你这叫饺子?”
    陈卫东嘿嘿笑,“怎么不是?不漏馅就成。”
    “看看咱这个,你那玩意都他娘的影响食慾!”
    “一鸣,无论美、丑都是劳动成果,小资產阶级思想可要不得!”
    徐长喜笑呵呵地说。
    许一鸣抿了抿嘴唇,没从徐长喜的笑容中看出一丝暖意。
    “陈卫东同志,我郑重向你道歉,不该取笑你的劳动成果。”
    “哈哈,这算个毛……我接受你的道歉。”陈卫东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异样。
    欢乐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就打了折扣。生存的阴云刚刚散去,又有乌云漫上营地天空。
    许一鸣依旧笑呵呵的,只是不再讲话,拿起一张皮子打好馅,左右一捏,一个好看的元宝饺子落在盖帘上。
    旁边的林玉蓉不太会包饺子,但包得很细致。
    “你包的饺子好看!”
    许一鸣扭头看眼林玉蓉纤白手指,笑著指点,“一只手指窝边,两手捏就行,稍用点力,不会漏的。”
    林玉蓉转头看著许一鸣一步步展示,照葫芦画瓢也完成一个好看的元宝状饺子。
    “你的方法好!”
    许一鸣看著眼前那张笑顏如花的脸庞微微失神。
    人间太苦了,所以才有了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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