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出鞘
    第二日平明,朝食过后,在低沉悠长的號角声中,驻扎多日的齐军终於行动起来,像是一头自昏睡中甦醒的巨兽,不断抖动鳞甲,抖擞精神,整装待发。
    护军都尉李左车早早候在主將营帐之外,见帐外原本停驻的前呼后拥壮观异常的齐王车驾队伍不见踪影,代之的是一匹浑身皮毛油光青亮,四肢强健踏地如鼓的大马。
    马背上的鞍韉、络头也不饰金银珠玉,与寻常骑兵坐骑一般无二,力求简朴实用。只在马前额上留了一枚鎏金铜当卢,算是与大马的神骏有了几分相得益彰。
    此外侍奉齐王起居饮食的奉常陈错,也不见踪影。
    见李左车面露疑惑,雄赳赳大公鸡一样走来的蔡寅,自得道:
    “王上传令下来,以后行军作战,兵贵神速,他不再乘坐车驾,而改为骑马。至於车驾仪仗,连同侍奉的侍女、舞姬、乐师,统统遣送回临淄王宫。”
    李左车面色舒展,轻轻頜首,旋即动问:“那只王上裤襠里的虱子呢?”
    陈错自从担任了齐国奉常,每日正经事不干,变著花样的勾引韩信纵情享乐,李左车就骂他为王上裤襠的虱子。
    蔡寅咧嘴一笑,尖利的牙齿闪著白光,像是刚吃了个人,凑近对李左车低语了几句。
    李左车大为讶异,陈错心向汉营暗藏祸心,企图暗中对韩信不利,固然让他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韩信识破他后,居然没有暴怒之下当场斩杀,而是选择將之暗中处理掉,心智手段堪称越发成熟了。
    要知道他刚亲手斩杀了傅宽,军中一部分將领已经神经紧绷,要是再毫无缘故斩杀陈错,——毕竟陈错罪名不显,在外人眼中甚至侍奉的还甚为尽心,就怕会刺激的那些將领跳將起来。
    这般暗中处置,可以说將可能在军中引起的波动给降到了最低。
    “王上这一病,与之前真是判若两人。”李左车忍不住再次慨嘆起来。
    蔡寅面色一动,又凑近一步,就要附在李左车耳畔言语。
    李左车一把推开,侧头瞪眼他:“有话好好说。”
    蔡寅乾笑一声,露出回味的神色:“的確是大不一样。昨日王上从昏迷中醒来,我一进帐,王上臥在榻上,鬚髮凌乱,双眼血红,抬头向我往来那一瞬,像是一头甦醒的猛虎。我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在那儿。”
    李左车大悟:“怪不得衍鳩在军中四处散言,说昨日拜见大王时,见有苍龙盘於榻上。说的鼻眼具有,绘声绘色。眼下军中將领、军官及颇多兵士都传遍,很多人將信將疑。”
    蔡寅一愣,不甘心的冷哼:“做巫师的都是老奸巨猾,惯会见风转舵,装神弄鬼。”
    军中的聪明人不要太多,两人心知肚明,这是衍鳩那老狗嗅到了什么,见机分明,在给韩信造势了。
    李左车又隨口道:“这么说,陈错也跟隨车驾仪仗与女姬们一起送走了?”
    “对外宣称送走了,但送走的是他的尸身。哼,这等贼子,岂能容他多活一日?我昨夜就处置了。”蔡寅咧嘴冷然道。
    隨著军令接连从主將营帐传达而出,中军之中,一支支军队开始迅速行动,进行列队。
    不多久,刀砍斧剁般齐整的队列出现在原野上。所有兵士钉子一样笔直站立,纹丝不动。每名军官与中层將领,挺立在麾下队伍最前。
    冷冽的秋风“嗖嗖”吹过,像是在吹一群石雕塑像,待从另一头军阵透出时,已被分割撕扯的七零八落。
    韩信治军之严,可见一斑。
    当前无论齐营,还是楚、汉、燕、赵等诸国,军队编制都是承袭秦制,每五名兵士编为伍,设伍长;二伍为什,设什长;五什为屯,设屯长;二屯为百,设百將;五百人,设五百主;一千人,设千卒主。
    从伍长到千卒主,都是基层军官。千卒主是一道分水岭,再往上就是校尉、中郎將、司马、偏將军、车骑將军等中层將领。
    再往上走,就是都尉、卫尉、中尉、大司马、大將军等高层重將。
    可谓架构清晰,壁垒分明,等级森严。指挥起来如臂使指,军令通畅,操控自如。
    韩信青袍青甲,腰胯青铜长剑,出主將营帐,翻身上了大青马,自亲卫手中接过一桿大矛,在李左车与蔡寅的陪同下,开始检阅麾下的这支军队。
    韩信为何突然传令要检阅军队,蔡寅与李左车都有些发懵,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李左车心下隱隱有所猜测:应是与王上下定决心自立有关。
    经过昨夜的休养,韩信復原了大半,身形挺拔,气度从容,锋芒內敛,带著一股难以撼动的坚毅与自信。
    隨著他自东而西策马而来,背后一轮赤红色的巨日渐渐浮出地平线,一时间,使得他恍若自巨日中走来一样。
    看著这一幕,所有將士都屏息了呼吸,眼神热切:这,就是自己的统帅,自己军略超绝百战百胜的无敌统帅!
    这支军队新募不过两月,更没有上过战场,对韩信以往神话一般的战绩已然耳熟能详,对之是大为狂热。
    在队列正前方勒骑站定,韩信自左而右缓缓扫视他麾下的这支大军。
    他眼神扫视到那儿,那处的將士就像是打了鸡血,站立的更加抖擞笔直,神情更加振奋高亢。
    半响,韩信面色冷冽,高举大矛,陡然发出一声怒吼:
    “將士们,进入泗水郡后,到现在,彭城一直没有供应我们一粒粮食。”
    所有军士闻言一阵骚动,面上露出惊疑、恼火、愤怒的神色。
    “你们是囂张凶悍的猛虎,你们是敢於將身前一切敌人撕成碎片的熊羆,而今有人用心险恶,要让你们饿著肚子去打仗,我问你们,应该怎么做?”
    “杀!杀!杀!”
    所有將士怒气上撞,毫不迟疑,挥舞兵刃,陡然发出一阵阵滔天声浪。
    一时间冷风消弭,巨日无光。
    掌控军队的韩信,无异於魅魔加身,天生拥有令士卒心甘情愿服从的气度,而今一声巨吼,立时万眾景从。
    韩信满意的重重点头,毫不含糊,打开自己的私人库藏,取出金银钱幣布帛,重赏將士。
    前身一门心思做富贵王上,以前连破数国,积累下了天量財货;至於在攻略下的齐地,更有著海量土地。韩信此番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可著劲儿的霍霍的,给予的封赏完全是一等一的。
    封赏完毕,韩信大矛一指彭城方向,吼叫道:“就让我们去討要一个公道!——出发!”
    大军轰然应喏,士气陡然高涨到几乎落下火星儿就要炸裂的程度,拔营起寨,向彭城昂然进发。
    军中的柴武、冷耳等诸將,则面色大变:昨日一剑斩杀了重臣傅宽,而今厚赏大军,又向著彭城进发。韩信这是想要干什么?
    他们昨日扭著傅宽让韩信杀,后面见到刘邦无疑还有说辞,而今要是再跟隨韩信去攻打彭城,那可是黄泥巴落进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就怕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与韩信之间不清不楚的关係了。
    况且,彭城坐镇的是何人,他们也都无比清楚,那可是刘邦二舅子吕泽之。
    要是韩信一怒之下將他也给砍了,那乐子可就真大了。
    毕竟吕泽之身份与傅宽可是截然不同。
    然而军令下达,大军进发,他们那里敢阻拦?只得硬著头皮跟隨而行,希冀到时候能够见机行事。
    蔡寅咧大嘴笑著,一挥手,率领腰佩长剑、手持长戟、身著青黑色甲冑的精骑,迅速迎上去,在韩信身后雁翅般展开两列,护卫著他行军。
    所有精骑神情肃穆,眼神狠戾凶恶,步伐整齐划一,森寒的铁甲闪烁冷光,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刃,一股凶悍气势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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