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
    陈迟本以为要和陆县令斗上许久,不曾想燕国都城临安传来的消息,使得自己的麻烦迎刃而解。
    太子隱忍三十年,终於失去耐心。
    他在皇宫中政变失败,被景隆帝幽禁深宫。
    太子党成员尽皆被杀,一时之间朝堂动盪,都城官员人人自危。
    陆县令因和太子党的一位成员交情不错受到牵连,被免官回乡。
    县丞王浩暂代县令之职,等朝廷安定之后,再確定长清县县令的人选。
    直到五月,太子谋反案终於告一段落。
    经此一事,景隆帝心灰意冷。
    他將政务全权交由宰相安德归处理,自己整日待在后宫中,与妃子们饮酒作乐。
    安德归趁此机会,彻底扫清了朝中反对他的势力,一时风头无两。
    但在临安城外,始终还有个让安德归不放心的死对头——幽州总管杨晋。
    为此,安德归多次向景隆帝告发,幽州总管杨晋意图谋反,人证物证俱在。
    “杨晋狼子野心,陛下应当早做决断!”
    然而景隆帝一笑而过,並不相信安德归的说法。
    “若非杨卿出生入死,燕国幽州之地早已尽失。
    朕待杨卿如亲生兄弟,杨卿岂会负朕?”
    听到消息的杨晋,立即上书景隆帝,弹劾安德归祸乱朝政,诬陷忠臣。
    景隆帝同样不予理会,仍旧眷恋於酒色之中。
    酷暑时候,王浩的升职文牒从临安送来,正式成为长清县县令。
    为此,他在家中摆下酒宴,长清县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前往祝贺。
    酒意正酣之际,有白髮老者怒气冲冲闯入王家,打伤数名家丁,点名要见陈迟。
    眾人纷纷站起身来,目光看向王浩身旁的陈迟。
    陈迟默不作声,悄悄站到了王浩身后。
    对於陈迟此举,王浩心中暗骂陈迟不要脸。
    身为化劲境的武者,竟然躲到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身后!
    “大胆狂徒,怎敢在长清县中撒野!”眾目睽睽之下,王浩只得硬著头皮大喝道。
    白髮老者怒目圆睁,一道劲气弹射而出,王浩身前的酒桌轰然坍塌。
    王县令嚇得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眾人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纷纷扯著嗓子大叫逃跑,酒宴顿时乱成一团。
    白髮老者冷哼一声,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最终停在了一个掩面而走的蓝衫男子身上。
    他一个闪身,几步便至蓝衫男子面前,抓住了男子的胳膊。
    “陈迟,你哪里走?”
    蓝衫男子慌忙说道:“老人家,您认错人了。”
    他奋力一甩,摆脱了白髮老者的钳制。
    白髮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不愧是府试魁首,果然好本事。”
    以自己感气境的实力,竟然能被眼前的蓝衫男子甩开手臂。
    你不是陈迟,谁是陈迟?
    白髮老者的语气不禁和气了几分:
    “陈迟,你若是再跑,別怪老夫不客气了。”
    “老夫找你,只是问你几句话。”
    听见白髮老者这般说,陈迟这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
    “前辈儘管问便是,晚辈一定知无不答。”
    ……
    一晃眼,已是景隆三十九年。
    深夜,陈迟端坐床上。
    他心神专注,嘴中缓缓吐出一口无影无形的浊气。
    下一瞬,脑海中【厚积薄发】的八角玉雕印章迅速旋转起来。
    【敛气吐纳法(圆满)】
    【厚积薄发,五倍威力】
    陈迟立即感觉到,看不见摸不著的天地清气正在快速向自己聚拢,尽数融入体內。
    一股清气在丹田处凝聚,隨后开始缓缓流动,沿著经脉贯通全身,带来一阵酥麻的舒爽。
    陈迟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种实力增强的感觉,当真让人慾仙欲死。
    许久之后,陈迟睁开眼睛,一对眸子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明亮。
    陈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按凌东南的师父,也就是去年大闹王县令酒宴的白髮老者谢一道所说,自己应该已经踏入了先天之境。
    那晚,谢一道认定弟子凌东南惨死荒山一事大有蹊蹺,因此前来询问陈迟。
    陈迟隱晦提及凌东南似乎惹到了杨晋,让谢一道听后眼中怒火中烧。
    作为回报,谢一道在去往幽州府报仇前,给陈迟讲明了感气先天二境的区別。
    “感气境武者能够感知並运用天地间的气劲,而先天武者则能將气劲聚在体內。”
    陈迟此时已经明白,谢一道所说的气劲,就是天地清气。
    陈迟心思一动,手指轻弹,一道清气顺著手臂经脉迅速涌出,射向桌上的油灯。
    “咚”的一声,油灯被清气击倒,从桌上滚了两圈后摔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陈迟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自己现在的手段,已经脱离了寻常武者的范畴。
    “敛气吐纳法修炼圆满,我的修仙之路就算正式开启。”
    门外响起了方勇急切的声音。
    “公子,你没事吧?”
    陈迟轻轻一笑,对著屋门高声道:
    “我没事,只是油灯掉到了地上。”
    门外的方勇鬆了一口气,接著打了个哈欠。
    “没事就好,那我回去睡觉了。”
    翌日清晨,方勇盯著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陈迟,面露狐疑之色。
    “怎么了?”陈迟轻皱眉头。
    方勇绕著陈迟转了一圈,挠了挠头。
    “公子,你好像和昨日有些不一样,但我嘴笨,说不上来。”
    陈迟淡淡说道:
    “说不上来就不用说了,赶紧吃饭,今日我还得去城外县营一趟。”
    “好嘞。”方勇连忙去往灶房,將厨娘做好的早饭端了上来。
    “范二娘手艺没得说,方勇,你这回倒是给我请来了个好厨娘。”陈迟喝了口香糯的米粥,笑著说道。
    方勇嘿嘿一笑:
    “孙家垮了,府里那些干了多少年的下人都在找下家,我只是提了一嘴,范二娘就立马答应了。”
    陈迟点了点头。
    孙员外才死了几年,孙家偌大的家业就被他儿子败尽,当真令人唏嘘。
    倒是李有財趁机把孙家的田地吞了个七七八八,一跃成为长清县中的大户人家。
    “公子,要不要我再招几个下人?”方勇提议道。
    “不用。”陈迟毫不犹豫道,“要不是咱俩都做饭难吃,我都懒得让你招范二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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