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还是耍赖?”
    当鞋子穿好,苏苡茉想收脚时,却被路鎣川扣住。
    苏苡茉双手后拄礁石,也不著急收脚。
    “路鎣川,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能荒废?”
    “我先当你的女朋友,等一起考上大学,咱们再谈恋爱!”
    路鎣川沉默少顷:“就我这成绩,还有希望?”
    苏苡茉掷地有声:“从下周开始,我帮你补习,只要理科成绩提上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见对方再度沉默,苏苡茉质问:“你的初心呢?难道就没有梦想?”
    “我有梦想!”
    路鎣川神色一凛,仿佛被刺激到,声音陡然拔高。
    苏苡茉声音转柔:“什么梦想?当钢琴家?”
    “嗯?”路鎣川愣了下,隨即恍然,“哦,英语书扉页……”
    “钢琴家是我老爸的梦想,我的梦想是创作一首经典的钢琴曲。”
    苏苡茉微笑:“这里头应该有动人的故事。”
    路鎣川撇撇嘴:
    “也没什么,无非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爸早年执著於钢琴演奏,对赚钱不屑一顾,差点跟我妈离婚。”
    “有一幕场景,我记忆犹新……”
    ……
    《往事》的钢琴声再次响起。
    才读小学的路鎣川,在客厅写数学作业,直接用计算器算答案。
    醉醺醺的路爸爸开门进来,小鎣川立即拿起计算器,躲到窗帘后面,眼神有些畏缩。
    路爸爸指著儿子骂了两声,也没管他,目光扫向角落的钢琴和墙上的照片,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路爸爸走到近前,將钢琴掀翻在地,取下两幅相框摔向地面,使劲踩了几脚。
    刺耳的声响中,画框正面的玻璃碎裂成渣。
    偷瞄的小鎣川被这幕惊呆,路爸爸每踩一脚,他的身体都会抖一下。
    当路爸爸转身投来目光时,他被嚇得哇哇大哭,计算器也掉到地上。
    听著高亢的哭声,路爸爸酒醒了不少,蹣跚上前,並没有打骂儿子,反而將他紧紧搂在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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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滩的礁石上,路鎣川和苏苡茉背靠背坐著。
    “从那以后,我爸发愤图强,经商创业。”
    “他们两口子和好如初了,却不让我弹钢琴,世间哪有这种道理?”
    苏苡茉听著有趣,脸上笑意盈盈。
    “呵,生活不仅有诗和远方,还有柴米有盐。”
    “路鎣川,除了这里,我还有一处心情流放地,带你去遛遛!”
    ……
    苏苡茉將路鎣川带到一处露天铁匠铺,观看两名师傅现场打铁。
    师徒俩手法嫻熟,配合格外默契,小锤指挥,大锤跟进,火星四溅,叮叮噹噹声形成动听的质朴韵律。
    两人听完打铁声,並肩走向集市深处。
    路鎣川若有所思:“苏苡茉,我明白了,你去沙滩主要是倾听海浪的声音,而非单纯的泡脚。”
    “还算不笨。”苏苡茉微微一笑,“浪涛拍岸是大自然的乐章,打铁韵律更是匠人精神坚韧的迴响。”
    路鎣川恍然:“难怪我弹计算器时,你不厌烦,还会竖起耳朵偷听。”
    苏苡茉抬手拍了下路鎣川:“用词不当。”
    “类似的打铁声,集市还有吗?”
    苏苡茉朝前一指:
    “前面有碗乐表演,用筷子敲击瓷碗,通过物理原理实现音乐表达。”
    碗乐表演者是一对父女,初中女生笑脸明媚,双手各执一根长筷子,在四排瓷碗表面,完整敲出《粉红的回忆》的优美旋律。
    如痴如醉地听完碗乐,路鎣川神色郑重。
    “苏苡茉,你有心情流放地,我也有梦想后花园,跟我走!”
    ……
    路鎣川带苏苡茉走进一家培训机构,马老师和学员在教室里玩古箏接龙。
    接龙的曲子是《云宫迅音》,86版《西游记》的片头曲,9名学员站成一列,都是附近的初中生。
    马老师先来,利落地弹完一句,起身站到旁边,首位学员接著弹下一句。
    等所有人轮过一遍,正好將整首曲子弹完。
    见到路鎣川的身影,马老师吩咐学员自由练习,自个走出教室。
    “马老师!”
    在苏苡茉诧异的眸光中,神情肃穆的路鎣川居然朝马老师鞠躬行礼。
    “礼节这么正式,看来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马老师慈祥一笑,眼角余光扫向苏苡茉,心里有所预料。
    路鎣川深吸一口气:
    “给您介绍下,她叫苏苡茉,我的女朋友,等考上大学,才会谈恋爱!”
    “马老师。”
    苏苡茉粉脸微红,连忙半鞠躬行礼。
    “这般明智的决定,说明你俩都是好孩子。”马老师满脸讚许,“鎣川要弹钢琴吗?”
    路鎣川微笑:“今天算了,我带苡茉逛逛。”
    “好,我去上课。”
    马老师走进教室后,两人来到一间小房间,里面摆著一架陈旧的钢琴。
    “这里就是我的梦想后花园,周末只要有时间,都会来弹几手!”
    苏苡茉柔声问:“怎么跟马老师结缘的?”
    路鎣川追忆:“初始是被这里的钢琴声吸引,马老师曾经也有钢琴家的梦想,在大学接触过各种乐器,最终选择了古箏。”
    “梦想並非一成不变,理想才是至高追求,或许你也会像马老师一样。”
    “苏苡茉,不管未来怎样,从下周开始,你帮我补习,我教你溜冰。”
    “溜冰?”
    “嗯,溜冰也能流放心情,带你去感受下。”
    走出小房间时,古箏教室里传出86版《西游记》的片尾曲旋律。
    苏苡茉轻声道:“你挑著担,我牵著马。”
    路鎣川微笑:“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朝马老师挥挥手,两人离开培训机构。
    ……
    苏苡茉隨路鎣川来到溜冰场,今天有特技师表演花活,聚集了不少学生,碰到熟悉的人都会打招呼。
    女特技师体形窈窕,婀娜多姿,左手拿半瓶矿泉水出场,先倒溜一小段,再表演落鹰轮滑。
    赏心悦目的表演,令苏苡茉怦然心动,当场决定要跟路鎣川学溜冰。
    苏苡茉平时经常运动,经路鎣川尽心指导,在澎湃的音乐中,没费多大劲,很快学会正溜。
    趁著苏苡茉上洗手间,路鎣川眼珠子一转,跟一位单独溜冰的小太妹密谋。
    “嗨,小同学,我没恶意,商量个事。”
    “嘿,男同学,我不姓小,姓安,安踏的安。”
    “安踏同学……”
    小太妹的头髮梳成一条条小辫子,一顶太阳帽歪在一边,宽大的长袖t恤背后,用记號笔写著两列字,同样歪七扭八。
    【不做青春鹰犬】
    【我为自己代言】
    路鎣川將小太妹拉到柱子后面,鬼鬼祟祟地掏出一张20元钞票,唆使对方將苏苡茉撞倒。
    小太妹一边鄙视,一边討价还价,直到路鎣川掏出100元大钞,才达成协议。
    接下来溜冰时,小太妹相当尽责,风风火火地倒溜而来,將慢吞吞的苏苡茉一把撞倒。
    路鎣川如愿以偿,名正言顺的送苏苡茉回家。
    两人打的到小区后门,由於苏苡茉扭到脚,走路不便,路鎣川就满心欢喜的將她背进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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