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的下午。
    龙虎山、东隱院某一大堂內。
    经常盘腿打坐的人都知道,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久了,就忍不住想伸一下腿,亦或者调整一下坐姿。
    让自己更舒坦一些。
    张阳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他也做了。
    就在他將其中一条腿伸直,后背索性舒服地靠在身后的一根柱子上时,距离他半米远的一个手机支架上的直播间观眾瞬间不干了。
    “小天师,你这姿势不对啊,你是在打坐吗?”
    “小道长,你怎么经常一动不动的低著头,求求你说两句啊,你会念咒语不?”
    “你们龙虎山的门票多少钱来著?我过两天去旅游,能和你面基不?”
    “我打赏100元,能不能给我u一张清心咒过来?”
    观眾的问题五花八门,天马行空。
    张阳將手机支架重新调好位置,正好能让观眾看见他的上半身和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这才略微舒了一口气,隨后凑上前盯著手机屏幕瞄了片刻,眯著眼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和大家说一声哈,我的確是整个龙虎山火居道士中年龄最小的,但小天师这个称呼我可担不起。至於我的颤音帐號为什么叫龙虎山小天师……我能说这是其他同门给我取的吗?”
    “我初来乍到,又没背景和根基,小胳膊小腿的,只能被迫营业。”
    “不过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当不起天师这个称號。”
    张阳继续看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经常一动不动的低著头?这种机密能对外说吗?那肯定是低著头刷手机啊。
    不会以为他只有一部手机吧?
    还有,面基是不可能面基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张阳继续回答道:“清心咒我这里的確有,不过没啥效果,纯粹图一个心安,心安则气畅,气畅则体康,心情好了,一切都会好。”
    “你若是需要,把地址和电话私信我,一会下班了给你u过去,打赏就不必了,我们道观有规定,不能主动要求打赏,我说的够明白了吧?关键是你打赏的钱不归我拿,要交公的。”
    龙虎山小天师所在的直播间一时间飘过一排『哈哈哈,好逗』『这小天师真可爱,太耿直了』的夸讚声。
    张阳嘴角抽了抽,继续低头刷手机。
    上过班的同学对这种情况肯定不陌生,摸鱼嘛,谁没干过?
    开直播属於被迫营业,刷手机玩游戏才是真爱。
    呜呜呜,这小天师当的也太憋屈了。
    每天必须在直播间呆足2小时,说是为了宣传龙虎山,提高当地的旅游收入,谁下的命令?
    那当然是本届龙虎山的掌教,也就是张阳的大舅了。
    他今年刚满十八,高中毕业,高考成绩马马虎虎,也就一个普通二本的水准,正准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去大学好好玩耍……哦不对,是好好学习,將来建设社会来著,结果他大舅一个电话,就把他薅到了龙虎山。
    张阳现在还记得他大舅是如何说服他老妈的。
    “张阳满18岁了吧?考上211了没?”
    “没考上?那乾脆別去了,普通本科毕业出来也找不到好工作,不是卖车就是卖楼卖保险,乾脆让他来我们道观吧,他不是年轻脑子活泛吗?可以让他过来搞下直播,宣传一下龙虎山的旅游业。”
    “月薪8000元,有五险一金,包吃住,每月工资我让人定期打到你卡上,不让他过手。”
    “麻不麻烦?不算麻烦,他这个属於合同工,我说了就算,正好过来我也可以让他表哥帮忙盯一下,总比他去省城大学放飞自我强。”
    龙虎山属於正一道传承,可婚丧嫁娶,可吃荤菜可饮酒。
    於是张阳就这么来到了龙虎山,成了几百名火居道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每天上午雷打不动的上4个小时早课,学习內容更是五花八门,包括不限於道经解读、斋醮科仪、中医学推拿与药理、炼丹药术、符籙製作、內丹术修炼等。
    下午2点开始,就是他每日的工作时间了,每天必须在颤音上直播满2小时。
    有工作,没工资,刚从严厉的高中生涯解脱,又来到了另一所监狱,被舅舅表哥和舅妈管著。
    你说,张阳的工作积极性能高吗?
    自然是能摸鱼就摸鱼,不能摸鱼就胡扯,但肯定不能坑蒙拐骗,违法违纪的事情不做,毕竟,他这个好歹代表了龙虎山的形象。
    张阳现在已经很后悔被拐到龙虎山来坐监了。
    才出龙潭,又到虎穴,这种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
    “小天师小天师,你同事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的名字,难道仅仅是因为你年龄小?”
    直播间一共就几十號人,有一半是奔著龙虎山的名头来的,纯好奇。
    另一半则是奔著张阳帅气的脸蛋和耿直的性格来的。
    张阳每隔两分钟就瞅一眼直播屏幕,正好看见这句话,他连忙解释道:“我表哥……哦不对,我同事说小天师外號响亮,有引流效果,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绘画,今年差点参加艺考去了,万一考上就成了一名美术生。”
    “他说我符籙画的好,有成为天师的天赋,纯粹就是图个吉利好听。”
    又有观眾问,“那清心咒是你画的吗?除了清心咒外,你还擅长画什么符籙?”
    张阳放下手机,扳著手指头算了算,“除了清心咒外,还有金光咒,镇尸咒,镇魂咒,驱邪咒等等,有七八种来著。”
    “我一周就能学会一种,在一眾道观学徒中,我学习能力最快天赋最好。”
    说到这里,张阳嘴角自然地流露出一丝自豪神色。
    会画符也是一种本事,可惜这世界压根就没有邪祟,也不存在什么灵气復甦啥的,也就只能在直播间吹吹牛逼得了。
    有观眾问,“小天师小天师,港岛的殭尸电影你看过没?你说,我们內地会不会存在殭尸?”
    张阳嗤之以鼻,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
    他还不得不慎重的回答一次,毕竟火居道士学徒只是工作,相信科学崇尚科学才是正確的三观。
    “我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火居道士,额,学徒,但我很认真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殭尸的,要是有,早被发现抓到博物馆去了。”
    这个问题答完后,直播间又陷入到短暂的安静中。
    张阳瞅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了,他愉快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正准备打卡下班。
    大堂外突然衝进来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道士。
    那道士一瞧见张阳打卡下班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隔空揶揄道:“表弟,你刚才在直播间瞎说什么?有人打赏你怎么拒绝?你沙比啊。”
    来人是张阳的表哥,也就是龙虎山主持的亲儿子,张志爽。
    在龙虎山时,由张志爽来监督张阳的上班和学习情况,这傢伙奉旨监工,经常偷偷溜进张阳的直播间,在里面窥屏。
    额,龙虎山小天师的名字也是这傢伙起的。
    张阳连忙第一时间將直播间关了,免得被观眾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他无可奈何道:“表哥,这都4点了,我按时下班也有错?”
    张志爽哼哼道:“这位张学徒,在道观內请称呼我为灵智上人,这是我的道號,叮嘱你多少次了?”
    张阳:“好的,表哥,那你刚才还叫我表弟?”
    灵智上人这个道號他实在是叫不出口。
    灵智=零智,这不是变向的骂人啥吗?
    偏偏他这个表哥是个十足的金庸武侠小说迷,要是被张志爽知道张阳蛐蛐他智商堪忧,怕不是这会就直接扑上来找他练拳了。
    张志爽对张阳的不满不置可否,他的任务就是张阳的监工,监工和被监视人员之间的关係不能太融洽,否则到时候被扣零花钱的人就是他了。
    张志爽得意的擼了擼嘴,“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晚上7点回我家吃饭,今天你舅妈燉了羊肉。”
    张阳心头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不,我还是留在食堂吃饭好了,我不回去,你也能多吃几口。”
    张志爽一副看弱智的眼神盯著张阳,撇了撇嘴道:“我缺你几口羊肉吗?真是个笨蛋,准是你在宿舍打游戏的事被我妈知道了,这是要给你上思想政治课来著。”
    “先说好,不是我打的小报告,你自求多福吧。”
    张志爽说完一甩衣袖,麻溜的闪人,哪有一点火居道人的隱世风范。
    张阳的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一时间觉得整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上学时,在家有父母管著,工作了,在外还有亲戚管著,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麻溜的收拾好直播设备,將蒲团摆好,径直回到后堂的单身宿舍內。
    下午4点到晚上12点之前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
    身上碎银没几两,又不能出去玩,那就只能一个人呆在宿舍打游戏了。
    这也有人管?
    张阳將房门关好,空调打开,灌下一口凉白开,脱掉鞋子,整个人往床上一躺,浑身舒坦了不少。
    只有在这会,他才觉得这个世界真正属於他。
    照例,拿出手机,登上游戏,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他玩的这款游戏叫《无限怪谈》,是一款恐怖风格的单机闯关游戏,难度比较高,里面有不少道教和佛教知识,这才是吸引他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游戏可以白嫖。
    想要充值也可以,无非是多一些道具,可以適当的降低一下闯关难度。
    他目前已经打到了第三关。
    副本名《谷阳镇怪谈》,整个镇上只有4个活人,每一个活人都有一个单独的支线任务,通关四个支线任务后才会开启主线任务,据说最后的boss可能是一具千年殭尸。
    这也是张阳这几天连续肝了好几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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