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易天行。
    在这百庆集也是一號人物,不知多少人是听著他故事长大的,威望很甚。
    学宫面无表情,心中没有一丝动容。
    就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的傢伙,將剑学馆的教諭差点横扫了遍,迫使他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问题。
    可即便这件事就此落下帷幕,剑学馆也少不了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客套就免了吧,只要你能接下我一剑,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学宫冷漠道。
    看著威名赫赫的剑学馆学宫居然如此狭隘,陆轩难说心中有几分失望。
    “学宫认为这是恩怨?”
    “之前或许不是,但现在是了。”
    陆轩知晓多说无益,倒也坦然起来,“既然如此,就请学宫出剑吧,我也很好奇以学宫的心胸能孕育出怎样的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学宫眼中闪过杀意。
    学宫的剑轻重缓急鲜明,似那层层波涛,一重接著一重,隨著学宫的精气神注入,隱隱可闻惊涛拍岸。
    剑划过虚空,形成周天。
    风在呼啸,剑也化作了浪,学宫仿佛成了传说中的海灵,周围拱卫起了万千水花。
    然而,这並不水,而是剑吟的鸣潮。
    “大海无量。”海啸拍来,隱约可见无数剑光化作游鱼,顺著大海朝著陆轩涌去。
    陆轩手中剑同样划过一道圆,一轮清冷的明月降临,照亮了周围破碎的空间。
    “月轮。”远看之下,明月抬升,光华照在了剑海之上,不仅定住了这汹涌波涛,也定住了居於中心的学宫。
    九息,月落。
    恰是明月分海,那看似波涛汹涌的海浪竟真分了开来,散了去。
    海重新变回了气,涛也化作了剑,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握在掌心。
    学宫面目阴沉,只觉意识恍惚,法力激盪不止,就连自己千锤百炼的法念也隨著海浪崩溃,若不是剑学馆学宫的身份在他身上担著,早就倒向了地面。
    陆轩也不好受,一声不吭。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一旦说了这句话,好不容易憋住的气就会从嘴里跑出。
    ——哗啦。
    周围不知道被学宫用什么手段定住的空间破碎开来,周围人也看清了场中的变故,喧闹的惊疑声不断在耳边徘徊,吵著人心烦意乱。
    学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强行提著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原地。
    对方走后,陆轩过了好一会儿才屁股坐回了座凳,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且不说为人,单论剑术,不愧是剑道魁首。”
    陆轩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出剑,但自己却是耗尽了法力,无力再战了。
    经歷了今日一战,他对法力成就周天循环的事也更重视了。
    陆轩回到杏林堂的时候,又是深夜。
    韩石儿和南小鱼早已入睡,等他躡手躡脚地打开房门溜进去的时候,每晚必看书的药师却独自站在院里,看著那一地晦暗的花草。
    “药师。”陆轩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訕訕道。
    药师点了点头,满目柔和道:“回来就好,”
    不知怎的,陆轩竟有些心酸,莫名想起了初来乍到时药师对自己的照顾,也是这般润物无声。
    “我又给您添麻烦了。”陆轩抱歉道。
    剑学馆在百庆集的势力很大,陆轩不怕,但还要在城中生活的药师却做不到像他这般无视对方。
    可没想到,药师只是反问道:“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那倒没有。”陆轩摇了摇头。
    若说路见不平是错的,那这世间也没有几件事是对的了。
    “既然没有,那跟我道歉做什么?真是矫情。”药师笑骂一声,裹了裹肩上的袄子,“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如今已是丑时,对於卯时就要醒来的药师来说,確实不算早了。
    “我扶你。”
    “滚。”
    “好嘞。”陆轩脸上的笑容一直到他走进屋才缓缓褪去,收回了一直笼罩在药师身上的念,目送著她回到了房间。
    陆轩睡了个好觉。
    直到日上三竿,陆轩才在南小鱼的嬉笑声中醒了过来。
    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焕然一新,昨天那套他最喜欢的黑衣被某个不懂事的教諭划了道小口,他还得拿去街头的裁缝铺补补才是。
    韩石儿为他端来了洗脸水,南小鱼为他带来了盐和折来的柳枝。
    “大师兄!”南小鱼乖巧说道。
    陆轩摸了摸两个小傢伙的脑袋,就接过了小鱼的好意,將柳枝梢头捏碎,一根根抽丝剥茧,然后才沾著盐,洗漱起来。
    “闯祸了?”陆轩一边漱口,一边还抽空问道。
    其实,修士自带无垢,道法越精深,法体就越自然,不必多此一举。
    可陆轩压根就没有把自己当作高高在山的修士,若是没有条件也就罢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一直都如凡人般生活著。
    “怎么可能!”韩石儿大声说道。
    简单听完了两人的话,陆轩才勉勉强强相信了两人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当然。
    如果小鱼没有伸手要红包就更好了。
    看著两人像是奸计得逞一样的欢快跑开,陆轩也偷偷在傅婶那里拿了一个烤红薯,这才捏著耳朵,心情鬆弛地进了杏林堂。
    药师的助手叫做灵药,是个黑长直,穿著类似巫女的长袍。
    她出现的时间比陆轩还早,当他来这的第一天,对方就已经在救治病人了。
    但和韩石儿、傅婶他们不一样,几十天的相处並没有让两人熟络起来,至今见面也只是彼此点个头。
    陆轩心情不错,少有的主动朝芍药打了声招呼,同她一起为药师搭起了手。
    直到午后,大家一起吃了午饭,陆轩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躺在从北市捡来的摇椅上,愜意地晒起了太阳。
    可没过多久,院子的铃鐺就“叮噹”响。
    今天似乎格外的忙,除了南小鱼尚小,做不了事,就连韩石儿都被喊了去,陆轩自然免不了俗。
    於是,陆轩不再出门。
    又是两日,表情安寧的陆轩盘坐屋中。
    一轮弯月正围绕著他,自东向西升起,隨著明月的抬高,它也一点一点地变得饱满。当立於百会时,已然化作满月,迸出无暇月辉。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满月西下,月轮也不再圆满,
    可月相的变化並没有影响到陆轩,反而隨著它的下落,陆轩身上的气机也逐步拔高,直到落入掌中,一道绚烂的明光从他的肤下透体而出,將房间化作星宇。
    周天,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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