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旺做梦都没有想到,因为他点的那把火,竟引发局势这么大的动盪。烧死传教士以后,他背后的靠山金髮鬼遭了殃,被包括自己祖国在內的西方国家围剿,其中又有佛朗机军队,打他们打得最狠。
    佛朗机人与一般金髮鬼长相略有不同,相较之下他们头髮顏色偏深,皮肤偏黑,眼窝同样深陷,而瞳孔顏色不同。虽然他们信奉相同的神,但他们的国家之间常常发生战爭。这些佛朗机希望通过镇压金髮鬼,向东方帝国展现他们的强大实力,获取更多谈判筹码,攫取更大的利益。
    佛朗机人为了痛击金髮鬼,甚至愿意出售火枪火炮给地方军队,李左就从他们手上购得一批精良装备,他將这些枪炮毫不留情地招呼到金髮鬼身上。佛朗机又出动实力强劲的海军,金髮鬼的船只,在號称“无敌舰队”的佛朗机海军面前一一沉入海底。
    金髮鬼自顾不暇,黄福旺失去火器来源,只能再度回到靠冷兵器作战的时代。但他依然不慌张,哪怕只是用砍刀和弓箭,奴役高州百姓已经绰绰有余。在他眼里,这些人只不过是柔弱的羔羊,隨时任他宰割。
    他自詡才智过人,拥有强大的军事天赋,竟敢自比诸葛孔明,说诸葛亮在臥龙冈躺了这么些年,能对天下大势一目了然,运筹帷幄於千里之外,
    “正和我黄福旺一样。想必我就是诸葛再世,那么诸位称我一声诸葛福旺,不为过吧?”黄福旺饮宴时自豪地对手下说。
    他的自信膨胀到了顶点。黄福旺的手下既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头脑,只是慑於他的淫威,习惯了对他溜须拍马。听了多年的吹捧,黄福旺渐渐迷失,缺乏对自己公允的认识,相信了那些虚假夸张的溢美之词。
    按照黄福旺对局势的判断,他的高州易守难攻,又有本钱自给自足,只需站稳脚跟,任外面打得天昏地暗,也打不到他头上;即使朝廷的军队打过来,他也大可以与朝廷谈判,接受招安,凭自己对金髮鬼的熟悉程度,转头帮朝廷打金髮鬼,没准还能捞来一官半职,以后兴许能搜刮出更多油水。
    金髮鬼有《圣经》,他黄福旺也有他自己的“圣经”,但不是当年捡来的那本《金刚经》,而是他熟读多遍的《水滸全传》。他这些天才想法就是通过熟读《水滸全传》领悟出来的。
    所以有时候,与完全没有读过书或者读过很多书的人相比,只稍微读了一点书的人可能更蠢。因为他们只有一知半解,却大都自以为是。
    地方剿匪武装之间,也存在很大区別。有的武装势力专门挑金髮鬼的走狗和爪牙打,因为这些骨头好啃,容易立功,当然也可以宣泄他们对民族败类的痛恨;而李左和李禕的部队则是对金髮鬼穷追猛打,不是金髮碧眼大鼻子的,他们还不稀罕揍,碰上了没有一次不往死里打。
    这些金髮鬼对李镇贼、李拿贼的旗號產生了深深的恐惧。他们现在最希望向母国部队投降,这样基本可以安全回到故乡,受一点较轻的处罚就能恢復自由;遇到佛朗机次之,大概率会遭受一番羞辱,然后被押送回西方,需要付出较大的代价换取自由,但无论如何至少能活命;最怕的就是遇到李镇贼和李拿贼,遇上了绝对没有活路,只会惨死。
    在金髮鬼的立场上看,李镇贼他们这些人说什么都说不通。跟他们谈钱、谈生意、谈局势,他们听都不听。拿利益诱惑他们,他们不为所动;拿西方势力风向態度会变化来威胁他们,他们毫不畏惧。这些东方民间出来的军人什么也不要,只想要他们的命,比朝廷政府军凶狠多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因为在李家军里,有太多姚老三这样的人。他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財產,一度还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拜金髮鬼所赐,他们失去了一切珍贵的东西。现在他们要让这些仇人加倍奉还。
    姚老三不曾目睹是谁杀害了他的父母妻儿,於是他把所有金髮鬼都视作敌人,一旦遇上金髮鬼,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凶残。李左和李禕鼓励手下的军士像姚老三那样杀敌,哪怕这在將来可能会给他们招来復仇的祸患,他们也甘愿承担这样的后果。因为父子俩深知,这些人之所以愿意加入他们的军队,接受他们的指挥,奉献自己的生命,为的就是復仇,只有让他们復仇,让他们依靠这种信念继续下去,他们才能保持这样的战斗力,才能勇敢地活著。
    这一次,姚老三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率领战友们,追著一群金髮鬼打,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按照以往的流程,追上了就直接杀死,不用考虑西洋人的感受;朝廷如果迫於压力过问的话,就一律上报说是染上瘴气或者痢疾死的,反正最后都是一把火烧掉,死无对证。
    这次也一样,这些金髮鬼跑不动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慌张地举起双手投降。姚老三他们才不理会这些,那时候没有什么日內瓦公约,没有优待俘虏的说法,管他们投不投降,大仇不共戴天,碰著了就是要杀。
    但是这次的金髮鬼很激动,有一个金髮鬼哭著喊:“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我们都是被骗的!是黄!黄!黄福旺!你们听说过吗?他和你们一样,是你们这个国家的人,是他要我们杀你们的同胞的!”
    老天有眼,这批金髮鬼恰好是黄福旺以前的靠山,今日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其实他们也恨透了黄福旺,要不是他点火烧死传教士,未必会引发这么大的动盪,这群金髮鬼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黄福旺身上,希望通过转移仇恨,换取活命的机会。
    “黄福旺”三个字让姚老三心里一咯噔。他当然知道谁是黄福旺,他从被害死的大舅哥林勇口中听见,害他们的人名字前两个字正是一个“黄”和一个“福”。他当时没有多想,因为他以为黄福旺早就死了,他不知道黄福旺竟然变成一个这样的大魔头。现在听到黄福旺三个字,他恍如隔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让战友们暂且停手,把脸凑近这个惊恐的金髮鬼,恶狠狠地逼问:
    “哪个黄福旺,你给我说清楚。”
    金髮鬼看著姚老三阴暗的脸,再加上他脸上一刀又长又深的伤疤——这是他这些年四处征討留下的,简直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嚇得尿了一地。他支支吾吾地用不熟练的汉语,把黄福旺如何加入他们,咱么攛掇他们在谷泉县作恶,后来又怎么和他们分开,最后怎么烧死传教士,大致交待了一遍。
    姚老三听完愣神了好一阵子,就像叶屋村的村民知道黄福旺是杀害同乡的凶手时那样,难以置信,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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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金髮鬼似乎看到了生还的希望,他瞪大眼睛,卑微地恳求姚老三。
    “在哪儿?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姚老三问。
    “他们在高州,高州怡海县下面的南水村。”金髮鬼倒是记得很清楚。
    姚老三把这伙人带回到李禕那里,让李禕定夺。以他现在的威望,手下没人会有异议,大家都敬佩姚老三。李禕倒是颇感意外,没想到这一次他手下的兵会留活口。
    姚老三把金髮鬼提供的信息转述给李禕,知道事情原委后,李禕问姚老三:
    “想报仇?”
    姚老三用力点点头:“当然!”这两字胜过千言万语。
    李禕也点点头:“走。”
    反正没有朝廷统一管理,这些剿匪军打到哪儿算哪儿,打了胜仗就往上报功,朝廷会派人来核查,打点好来核查的钦差即可。剿匪这件事,朝廷认真程度有限,各路民间武装组织就这样乱打一气,反正杀的是金髮鬼也可以;杀的是土匪也可以;甚至杀的不管是谁,都硬说是土匪,有时候也可以。
    对於老百姓来说,能遇到李镇贼和李拿贼的部队剿匪,那绝对是幸事。他们纪律严明,对待老百姓宽厚仁慈,非但不压榨,还帮他们重建家园,碰上他们简直是享福,百姓们对他们都是夹道欢迎,送上各种土特產;至於別的剿匪军,那可就不好说了,有的会差使老百姓干这干那;有的跟土匪差不多,只是换了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抢;有的甚至还杀老百姓,冒充土匪请功。遇上这样的部队,別提有多惨。
    所以李禕想去打黄福旺就可以去打黄福旺,打死黄福旺,就是造福一方百姓。
    李禕认为,如果打下高州,对於李家军来说也是好事。那里物產丰饶,能很好地保障部队后勤补给;若是再姚老三大仇得报,甚至有机会手刃仇人,对姚老三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李禕立刻就和父亲商议决定,去把高州给打下来。
    至於这批被俘获的金髮鬼,李禕並不打算放过他们,把他们捆著站成一排,用他们最常用的手枪,结果他们的生命。那个提供黄福旺消息的金髮鬼不甘心地问:
    “我没有说慌!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还要杀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黄福旺!”
    李禕才不管这些,举起的手放下,枪声响起,这一排金髮鬼应声倒地。有一两个断气的,还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像濒死的鱼在扑腾一样。
    “还用得著你们?你们的唯一作用就是给我们当靶子。”李禕对著金髮鬼的尸体冷笑。黄福旺在不在高州,高州什么情况,李禕都有更好的办法去探查清楚,远比这些外貌奇特,举止招摇的金髮鬼靠谱。
    在高州,黄福旺把自己的地盘经营得不错。种植园里的香蕉和荔枝长势良好,海里的海產收穫颇丰,再加上南水村还有广阔的田地种植水稻和蔬菜,以及村民们饲养的鸡鸭鹅和猪,使得黄福旺兜里很有些银子。
    在他的统治下,南水村的农业发展得很好,但南水村的村民生活得很不好。这些优良农產品,全都被黄福旺一伙人收缴上去自己享用,或者换成其他货物和银两;村民们只能分到一些边角料,还时常要遭受呵斥、辱骂、威胁和鞭打,体弱多病的村民会被当作牲口一样扔到野外死去,任乌鸦分食。
    黄福旺比起一般的匪盗和军阀,除了更加凶残以外,还更加高瞻远瞩。他不打算在这里得过且过,祸害完了再换个地方;他想在这里深深扎根,长远发展。这里的村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濒死的人被像垃圾一样拋弃,黄福旺不得不担心劳动力锐减。
    为了应对这个问题,黄福旺没想著善待村民一点,而是另闢蹊径,在南水村实施目的性极强的人口繁殖计划。村里的男男女女,凡是在可以生育的年龄段內,除了要承担繁重的劳作,还被无情地当作生育工具。黄福旺自己和他的手下也亲自下场,参与其中。
    伦理和人性在南水村被彻底打破,黄福旺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兽窝。什么感情、婚姻、家庭,这些观念被黄福旺一併摒弃。生育,或者说繁殖,才是更贴切的形容,成为一项义务工作,为的就是能够给黄福旺势力源源不断提供未来劳动力。
    因为伦理混乱,所以孩子生下来並不会像正常人那样,甚至都未必能像一般的动物那样,有正常、完整的家庭;健康的孩子会被隨机分配给一名妇女照料,男人则根据孩子体质,对他们早早开始进行对应的职业训练,准备培养成相应的奴隶。
    至於不健康的、畸形的、有先天缺陷的孩子,则会被残忍杀死,然后充当军粮。
    在这样的控制下,南水村村民们没有起来反抗,是因为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人类。从奴隶变成牲口,从牲口变成工具,他们被一步步剥夺了自由,剥夺了尊严,剥夺了情感。
    黄福旺对自己取得的成功相当满意,他总是喜欢通过摧残人类意志收穫快感。与被他设计害死的大哥黄四百不同,他不仅喜欢看到人们的恐惧和绝望,他的爱好更加丰富,更加病態。死亡不是他折磨人的终点,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麻木的行尸走肉,更能满足他內心追求的绝对力量感——休想逃离我的手掌,即使想通过死亡逃避都不行。
    但是黄福旺的春风得意並没能持续太久,变化在暗中悄悄发生,一切要从一艘靠岸的船只开始。
    黄福旺经常通过南水村的港口,走海路销售他这里的农產品,有时也倒腾一些別的货物。因为朝廷在海上的掌控远比在陆地上弱得多,尤其这种偏远地区。数十年来,已有不少沿海地带的商贩靠著钻海上的空子致富。
    黄福旺这么有野心,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无论是往北边,去到北方沿海、琉球、倭奴;还是南下通往南洋、爪哇甚至更远的天竺,他都摸到一些门路。
    基於可观的利润,他也涉猎私盐行业,反正他犯下要杀头的罪,数都数不完,卖个私盐算什么?这生意与其让別人做,不如让他赚个够。於是他开闢了一条专属的贩盐路线,南水村成为一个重要的集散地,这条线路上的运盐船都要在他这里装卸货物。
    就是这当中一艘不起眼的运盐船拉响了黄福旺的丧钟。
    这艘船是新加入航线的,是从北边来的新手。说他们是新手也不准確,他们以前跑过私盐,被官府抓了,侥倖逃出来,这才跑来跟著黄福旺混。黄福旺找人去查过他们底细,以前的確是私盐贩子,还去谷泉县上过货,一通盘问,皆是对答如流,看来果真有经验,黄福旺便没再起疑,接纳了他们,这种生意多多益善,他不介意多一艘船。
    可他不知道这一船人除了是私盐贩子,还有另一重身份——李禕手下的兵。他们就是李禕当初收编的那一船私盐贩子,后来跟隨李禕打过水战,个个都成了好手。这次,他们正是在李禕听到关於黄福旺的消息后,奉命乔装成私盐贩子前来探查的。
    说是乔装,实际上就是干回老本行,这些兵太熟悉了,反倒黄福旺在他们眼里才是外行,问的那些个关於贩卖私盐的问题,没有一个难得住他们。於是他们的乔装计划轻而易举获得了成功,没费多少功夫,只运了几个来回的货,就把黄福旺这儿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黄福旺的失败就是从最新这次卸货开始的。前几次从船上下来的是一袋袋私盐,这次从船上下来的是一队队精兵。
    李禕的兵,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比黄福旺这帮手下强太多。黄福旺的手下平时是以欺负弱者为主,而李禕的兵都是刀光血影里出来的精锐,外加打了黄福旺一个措手不及,黄福旺的手下片刻之间就被打得死伤满地,抱头鼠窜。
    姚老三必定是第一个衝下船的,即使他现在已不需要每次都冲在最前,可李禕这次专门让他带头衝锋。他知道姚老三一定想第一时间找到黄福旺,问清楚谷泉县林家惨案真相。
    姚老三倒是没有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亢奋,多年的征战,已让他成为一名成熟的老兵,他懂得越是重要的时候越需要冷静。轻易砍翻几个匪盗后,他用刀狠狠敲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黄福旺在哪里?带路!”
    “原来是奔著黄福旺来的啊,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这就带路。”黄福旺的手下们心想。
    他们就是如此明事理,黄福旺是怎么对待他自己大哥黄四百的,这些人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也习得其中精髓:一切利字当先,义气表不讲也罢。跟著你能发达,我们尊称你一声老大;现在性命朝夕不保,你就是该死的贼寇,是我们保命的投名状。
    於是还没死的盗匪纷纷热情地给这位军爷指路,连一个像死去的猴子那样,愿意为老大卖命的都没有。
    南水村的村民这时似乎也想起来,他们曾经像人一样有尊严地生活过,纷纷拿起身边的农具朝著这些欺压他们的匪盗復仇。这些匪盗早已被李禕派来的兵嚇破了胆,以至於如今眼前这些羔羊一般的村民奋起咬人,也让他们难以招架。
    “唉!別打了!我好歹是你孩子的爹!”
    “饶命啊!我好歹对你老婆下手很轻,没伤著她…...”
    这就是这些匪类能想到的最好的討饶词了。那些被当成工具隨意使用、丧失所有人格的村民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原来施暴者们並非全无意识,他们记得自己玷污了谁家女儿,谁家媳妇,谁家母亲——或许他们也並不全都记得准確,只是隨口说说,碰碰运气,看是不是恰好说中了。
    让村民无法接受的,是他们竟然会恬不知耻地把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搬出来,並荒谬地妄图以此换取村民的宽大处理,只能说明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给別人带来的苦难、造成的伤害。
    结果自然不出意外,这只会激起南水村村民更大的愤怒。尤其是男性村民,听到这样的话,只会感到更加羞愤。家里的女性遭人玷污,这是极其没面子的事情,而面子,是整个人类歷史上,足以让无数男人不惜牺牲生命都要去捍卫的东西。
    南水村的男人们又一次摒弃了人性,回归动物——与先前沦为牲畜和工具不同,他们这一次是主动摒弃人类的隱忍和克制,释放出虎狼般的凶残兽性。
    南水村变成了混乱的战场,四面八方传来代表不同意味的喊声,隨时有人倒在地上抽搐蠕动,接著断气。
    似乎所有人都希望把这里曾经发生的荒唐和残暴抹去。匪徒们是想要抹清罪证,怕日后清算时遭到残酷的復仇;村民们是想要抹除这段记忆,不想日后被噩梦反覆折磨;李家军是想要抹平乱局,让这里重新恢復秩序。
    隨著李禕亲率的部队全数登陆,南水村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他的兵很擅长安抚百姓,毕竟早已实践过无数次,都很有经验;但即使这么有经验的队伍,即使先前已经听闻南水村村民遭受的惨无人道的折磨,亲临现场时,目睹这些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村民,李禕和他的下属们,心灵还是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大部分村民衣衫襤褸,有的妇女甚至衣不蔽体、袒胸露乳。男人们目光呆滯,身姿佝僂;女人们精神恍惚,眼神涣散。更触目惊心的是,从一些枯井、灶台、杂物下,还能发现被母亲暗藏的,长相怪异、身体畸形的婴儿——即使是不应降生在这个世上的“怪胎”“孽种”,他们的母亲还有亲人,也不忍心让他们死於屠刀之下。
    黄福旺把南水村变成了人间炼狱,他造下的孽,生生世世都还不完。李禕和他的將士们哪怕见识过那么多战爭的残酷,都比不过他们在南水村看到的这一切。
    “这帮畜生……全都给我杀了,一个都不留!”李禕声音颤抖著命令下属,而下属们也已经迫不及待,他们早就想这么干了。黄福旺留在村里的手下全都被处决,一个不留。
    而此时姚老三已经深入到黄福旺位於种植园里的寨子,发现浓烟滚滚。他迅速组织灭火,然后仔细搜索了被烧毁的寨子,却得到一个令他头脑发胀的消息——
    黄福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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