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策?”
    听到林如烟咬牙切齿挤出的这三个字,沈凌清微微一愣,眉头蹙起:
    “这事跟那个傢伙有什么关係?”
    林如烟心头猛地一跳。
    她反应极快,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愤怒,换上一副隨意的语气:
    “没什么。”
    “我是说……这件事回头我要找李天策算帐。”
    她侧过头,语速平静地解释道:
    “这段时间安保部和財务部闹纠纷,那群保安消极怠工。”
    “集团总监级別以上的公车,平时都是归安保部负责维护和保养的。”
    “这辆车前几天我就报修过,说是剎车片有点异响,结果他们居然没当回事。”
    “肯定是该保养没去保养,才导致今天出了这种故障。”
    林如烟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职。”
    “回去我会扣光他们整个部门的绩效,让他们长长教训。”
    沈凌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深究。
    对她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脸色阴沉:
    “行了,回去再罚。”
    “还有二十分钟。”
    “我们快迟到了。”
    她看了一眼拋锚的法拉利,又看了看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大马路:
    “现在怎么办?”
    “难道要我沈凌清站在路边打车去见总督?”
    “放心,沈夫人。”
    林如烟早有准备,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
    一辆一直跟在远处、毫不起眼的黑色奥迪a8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那是林如烟安排的暗哨车辆。
    “我们坐这辆车去。”
    林如烟拉开车门,护著沈凌清坐了进去。
    隨著车辆启动,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冒烟的法拉利,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冷意。
    李天策……
    你给我等著!
    ……
    同一时间。
    月辉集团,总裁办公室。
    李天策正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个水晶摆件。
    而林婉则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他,一身寒气逼人。
    “我只是帮你出口气嘛。”
    李天策看著一脸怒气的林婉,有些不解地说道:
    “那老女人今天出手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要把你的班底全拆了。”
    “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压根和她扣我工资一点关係都没有,纯粹就是看她不爽。”
    刚才他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被林婉劈头盖脸地一顿训。
    说他这种拔气门芯、搞破坏的行为,太幼稚,太丟分,根本上不得台面。
    李天策心里多少有点委屈。
    “出气?”
    林婉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李天策,你动动脑子。”
    “今天这些事情发生,谁也不高兴。”
    “沈凌清这招確实狠,但那是阳谋,是规则之內的博弈。”
    “可你呢?”
    林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报復她。”
    “爽吗?是挺爽。”
    “但你知不知道,这叫自降身价!”
    “她沈凌清做事,讲究的是师出有名,是大势所趋。”
    “而你这么做,就等於把我们从『受害者』变成了『理亏者』。”
    “这笔帐,她迟早会算回来。”
    林婉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这就好比,她欠了我们一万块的利息。”
    “本来我们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利用这份愧疚去爭取更多的筹码。”
    “结果你倒好。”
    “为了报復那一块钱的恶气,直接把那一万块的筹码给扔了!”
    “怎么都混到副董了,连这点小帐都算不明白?”
    李天策被骂得有些发懵。
    他坐在原地,很淡然地摊了摊手:
    “行吧,你说得都对。”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
    “沈凌清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车胎气是我们放的,她还以为是车子出了什么故障。”
    “刚才我看监控了,她换了辆车就走了,没发飆。”
    说话间,他一脸的“你看我机智吧”。
    林婉闻言,微微一愣。
    隨即忍不住翻了一个极具风情的大白眼。
    这混蛋……有时候精明得像鬼,有时候又幼稚得像个孩子。
    也不知道沈凌清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被气出心臟病来。
    “算了。”
    林婉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坐回椅子上:
    “反正你能接受工资被降就好。”
    “这事翻篇了。”
    她看了李天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身有些皱皱巴巴的西装:
    “现在,你去一趟礼宾部。”
    “找那个叫tony的首席裁缝。”
    “让他给你量身定製一套晚礼服,要最高规格的。”
    “啊?”
    李天策一愣:“做衣服干什么?”
    他本来正想找个藉口跟林婉请假呢。
    毕竟林如烟昨晚告诉他,江小鱼今晚九点会出现在凯撒酒店的总统套房。
    这事儿太蹊蹺了,他必须得去看看。
    “怎么?不想去?”
    林婉一边整理著桌上的文件,一边淡淡地说道:
    “今晚有个局。”
    “你得陪我去一趟凯撒酒店。”
    “凯撒酒店?”
    听到这四个字,李天策的眉毛猛地一跳,极其意外地看著她:
    “去那干什么?”
    林婉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那古怪的表情,只是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疲惫:
    “虽然沈凌清今天在集团大开杀戒,跟我们撕破了脸。”
    “但是。”
    “今晚是她女儿和江州总督公子定亲的日子。”
    “这个场,我们还是得去捧的。”
    “沈凌清的女儿?总督公子?”
    李天策闻言,十分惊讶:
    “臥槽,这老女人藏得够深啊。”
    “想不到她和总督府还有这层关係呢?”
    他虽然不混官场,但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以沈家在江州富可敌国的財力,再加上总督府那只手遮天的权势。
    这两家一旦联姻,那就是强强联合,黑白通吃。
    到时候別说月辉集团了,就算是那个一直跟林婉作对的赵家,在他们面前也就是个屁。
    “呼……”
    林婉长长吐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沈家的日子,其实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
    “沈凌清之所以今天忽然杀到集团,不惜一切代价大刀阔斧地搞审计、清异己。”
    “其实就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危机。”
    “她担心沈家內部对她不满的势力过於壮大,会在关键时刻背刺她。”
    “所以,在这个关键节点。”
    “她手里的两张王牌,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第一张,是月辉集团这颗摇钱树,必须牢牢握在手里,不能有动乱。”
    “第二张,就是和总督府的联姻。”
    林婉看著窗外,凝重说道:
    “这两张牌一旦打出去。”
    “足以让沈凌清彻底坐稳沈家家主的位置,成为江州乃至滨海的第一女强人。”
    “立於不败之地。”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看向李天策:
    “所以。”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不管我们跟她私底下斗得有多狠。”
    “今晚这个面子,必须给。”
    “这也是商场的规矩。”
    “也算是,为我们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挥了挥手:
    “行了,你现在就去礼宾部吧。”
    “我还有点文件要处理,等下午出发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李天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隨即站起身,咧嘴一笑:
    “放心吧。”
    “晚上我一定会陪你去捧场的。”
    “肯定不会给你丟脸。”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也正好想去看看……”
    “那老妖……咳,沈总的女儿,到底长啥样。”
    “能配得上总督公子的,想必也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吧?”
    在林婉的点头示意中,他大步走了出去,隨手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
    “咔噠。”
    房门关闭的一剎那,李天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靠在墙上,轻轻吐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沈夫人的女儿出嫁……”
    “凯撒酒店……总统套房……”
    “江小鱼……”
    这三个关键词,像是在他脑海里玩连连看。
    “该不会……”
    李天策脑子里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那个满脸灰尘、穿著破烂旅馆拖鞋、为了几百块钱学费发愁的傻丫头。”
    “就是沈凌清那个即將嫁入豪门的千金大小姐?”
    刚冒出这个念头,李天策自己都笑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
    “那丫头当时在工地上那副惨兮兮的模样,要是沈夫人的女儿,我还是总督他爹呢。”
    “估计是林如烟那娘们儿故意把江小鱼藏在那,想给我个惊喜,或者……惊嚇?”
    “算了,不想了。”
    “晚上去了就知道了。”
    李天策大步走向电梯。
    但他並没有按去往礼宾部的楼层。
    而是直接按了负二层车库。
    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咆哮著衝出月辉大厦,並没有去什么高定裁缝店。
    而是直奔,百花酒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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