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屠夫坊时,下午的工已经开始了。
    刘疤脸站在坊子门口,正看著册子对帐。
    看见王癩子揽著陆沉回来,他眼皮抬了抬,目光在那把崭新的镇骨刀上停了一瞬。
    “刀领回来了?”
    王癩子抢著答,声音响亮,““领回来了,是孙师傅亲自挑的,百炼钢夹熟铁芯,说是能顶三年使。”
    刘疤脸没理他,看向陆沉:“会用么?”
    “孙师傅教了些窍门。”
    “那就好。”
    刘疤脸合上册子,脸上那道疤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更深了,“丙字七號台下午有两头老料,骨头硬,正好试试刀。”
    “是。”
    陆沉应声,朝自己的台子走去。
    王癩子还想跟刘疤脸说什么,刘疤脸却已经转身进了里屋,门砰一声关上。
    陆沉回到丙字十七號台。
    铁鉤上已经掛好了料,皮色发灰,骨节粗大得异常,他握住镇骨刀,掂了掂分量。
    刀很沉,但握熟了,反倒觉得踏实。
    下刀。
    刀切入皮肉的感觉和寻常刀不同,更稳,更利,像是切开黄油。
    隨后整颗头颅卸了下来,切口乾净得像打磨过。
    镇骨刀確实非同凡响,寻常刀得砍好几下,这刀一次就能楔进去,再一撬就分开了。
    隔壁台子的赵磊,往这边瞥了好几眼。
    陆沉没抬头,专注手下。
    第二头老料处理完时,滴漏显示刚过一刻钟,比上午还快。
    他把分好的肉装筐,清洗刀具,最后把镇骨刀擦得乾乾净净,插进腰后的皮鞘。
    收工梆子响起时,坊里渐渐安静下来。
    陆沉锁好工具,正要离开,赵磊从旁边走过来。
    “刀不错。”
    麻脸汉子说著,目光在镇骨刀上停了停,“王癩子带你去的?”
    “嗯。”
    赵磊压低声音:“那玩意儿不是白拿的,小心点儿,別让人当刀使了。”
    说完,他提著工具筐走了。
    陆沉站在原地,看著赵磊的背影消失在坊门口,他摸了摸腰后的刀柄。
    皮鞘是新制的,还带著鞣製时的气味。
    他知道赵磊说的是实话。
    也知道王癩子在打什么算盘。
    更知道刘疤脸今天那一眼像是在说,路你自己选,后果你自己担。
    他朝著石屋走去,边走边看面板。
    【使用屠夫专属武器屠宰两头丙等老料】
    【庖丁解牛经验+40】
    【当前技能:庖丁解牛 lv1(70/100)】
    【兵器:镇骨刀(凡)】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屋里还没点灯黑沉沉的,只有那把掛在墙上的镇骨刀,刃口映著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一个月。
    灵鉴。
    杀猪演武。
    还有那道灵性。
    陆沉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屋顶的椽子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看不真切。
    屋外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
    该入睡了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
    清晨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时,陆沉站在屠宰台前。
    今日份的两头丙级白猪已经掛在铁鉤上,膘厚皮青。
    他系好厚帆布围裙,从腰间抽出镇骨刀,刀身经过昨天的磨合,握柄处的鱼皮贴合掌纹。
    刃口雪亮,倒齿森然,孙老头说得没错,这是把好刀。
    第一头猪的放血流程已经熟练到近乎本能。
    刀尖抵住喉下三寸,手腕下压前送,猪血涌进下方的木槽里,陆沉侧身避开喷溅,等血流量变缓,才將猪身翻过来,开始分解。
    屠夫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完成每日定额,剩下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想多挣的,可以申请多杀,每多一头按料级给额外奖赏。
    想歇著的,收拾完台面就能走,只要不违反坊里那些铁律。
    陆沉手下动作很快。
    刀刃贴著骨缝走,不拖泥带水。
    半刻钟不到,第一头料分装完毕,竹筐里码得整整齐齐。
    他拉动绞链,拖来第二头。
    这头瘦些,脖颈处有陈年疤痕,不过难不倒他,很快就处理完了。
    【庖丁解牛 lv2(0/200)】
    技能已经升级至lv2,身体上的肌肉更加结实,充满了力量。对镇骨刀的使用更加得心应手,可想像中的那种力量並没有到来。
    还是要继续获得经验,早日把技能提升到lv5解锁下一个职业。
    第二头处理完时,上午的日头才刚爬到窗欞一半。
    陆沉清洗刀具,把镇骨刀擦乾插回皮鞘,然后开始清理台面。
    血水衝进地沟,碎骨扫进废料桶,案板用水刷洗一遍,丙等台的要求比丁等严格得多,红袍执事偶尔会来抽查,台面不净要扣例钱。
    都收拾妥当,他靠在台边,从怀里摸出块粗布,慢慢擦拭刀身。
    坊里其他台子还在忙碌。
    远处丁字台传来学徒们吃力的砍剁声,隔壁赵磊的台子刚处理到第二头的內臟。
    王癩子在斜对面,正慢悠悠地剔著一扇肋排,他手艺並不差,只是心思总不在刀上。
    这时,两个学徒推著板车过来收料。
    屠夫坊的流程是定死的,屠夫分好的肉料装筐,由学徒推去后坊过秤、登记,然后分送各处,上等肉送白家內院和外院管事,次等的供坊內屠夫和下人们吃,最差的边角料和下水,会做成杂碎汤卖给岐山镇上的百姓。
    猪血另算。
    每个台子下方都有个木槽,放血时接住,满了就倒进专门的猪血桶里。
    那桶是包了铁皮的,封得严实,防洒防污。
    收猪血的活儿最累,桶沉路滑,还不能洒,一般都是刚入坊还没资格碰刀的学徒干。
    今天推桶过来的是个生面孔,瘦得像根竹竿,推得晃晃悠悠。
    陆沉台下的木槽已经满了,他正要帮忙倒,旁边却凑过来一个人。
    是赵二。
    “陆哥,我来,我来。”
    赵二脸上堆著笑,那笑容让歪嘴更斜了,“您歇著,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动手。”
    说著就弯腰去搬木槽。
    陆沉没拦,只往后退了半步。
    赵二以前不是这样。
    几天前,这人还在王癩子身后冲陆沉撇嘴,递工具时故意摔得响,但现在不一样了,陆沉腰上掛的是丙等腰牌,背后掛的是镇骨刀,昨天王癩子还亲自带他去领刀,坊里谁看不出风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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