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我媳妇儿是四二年逃难进京城寻我的。
    那一路遭的罪……没法提,也提不得。
    落下了一身病根儿,子嗣的事儿,真的太难了。
    我们俩这辈子,受的苦比吃的饭还多。
    如今四十来岁了,依旧无依无靠。
    心里这块石头,日日夜夜悬著,放不下来。
    我给您跪下了,求您给指条道儿吧!”
    老叫花连忙將人扶了起来。
    “用不著这样!
    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易中海赶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老叫花轻声说了两句,然后拍拍易中海肩膀。
    起身拎起铺盖卷,拿起破碗和拐棍扬长而去。
    易中海留在原地,喃喃自语。
    “给一人养老送终,得一人养老送终!先舍后得!”
    如是又过三天,何雨生去解放电影院帮忙绘製海报。
    回来的有点晚,买的东西有点多。
    没有从前面走,直接绕道大院后面的小胡同。
    掏出钥匙,打开厨房后窗,把买回的东西塞了进去。
    然后关好窗锁上,绕回大门。
    费点儿事是费点事儿,但胜在一个低调、
    一进家门,秦淮茹兴高采烈的凑到身边。
    “雨生哥,知道今儿发生啥事儿了么?”
    “啥事儿?”
    “一大爷和一大妈认了老太太当妈,硬把老太太从军烈属大院给接出来了。
    区工委的领导都来了,还有厂里杨厂长也来了。
    一起主持了仪式,做了见证人。”
    何雨生听言会心一笑。
    “想要个孩子,现在倒是多了个妈,挺好,真挺好!
    “以后这两口子算是有事儿干了,再也用不著追著这个,想著那个了。”
    晚上吃完饭,何雨生打开透光台,继续画他的《暴风骤雨》。
    三册一共三百六十页,算得上是长篇巨作了。
    何雨生这次採用的是钢笔素描的形式画的。
    素描侧重明暗、光影和体积,有一定的写实性。
    《暴风骤雨》属於写实性著作,用这种方式更有代入感。
    素描绘製的速度相对会慢一些,何雨生前期一天只能画三张。
    后来熟练了,一天勉强能画五张。
    断断续续的,也算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现在终於要完工了。
    炕上秦淮茹在给何铁蛋做开襠裤,准备孩子会走路的时候穿。
    何雨水趴在炕上,陪著铁蛋在那里哎哎哎。
    “嫂子,铁蛋什么时候会叫姑姑啊?”
    “早著呢,听前院三大妈说他家阎解放两岁才把话说利索。”
    “是吗,那么晚啊,我都著急了!”
    “你著啥急啊,早晚都得管你叫姑姑!”
    “对了,今早上让你把学费交给老师,交了没有?”
    “交了,老师夸我交的及时呢!”
    铁蛋人小觉多,何雨水陪著玩了一会儿,就睡著了。
    何雨水打了个哈欠,下地穿鞋,准备回屋睡觉。
    秦淮茹询问道:“雨水,炉子烧了么,今儿可是有点儿冷!”
    “烧了!来的时候我哥封炉子,给我的炉子也封了。”
    说完小丫头一拍脑袋,凑到秦淮茹耳边。
    “嫂子,我哥让我问你,啥时候给他介绍你那个妹妹!”
    秦淮茹听言笑出了声。
    小声道,“年初二我和你大哥回门子,已经把这事跟我堂妹说了。
    我堂妹说不著急!
    抽个星期天,让你大哥带著你哥去趟秦家村,两人相看相看再说!”
    秦淮茹把何雨水送回正院,回屋后抱著何雨生笑个不停。
    “雨生哥,柱子今儿终於忍不住问了!”
    何雨生大笑,“柱子这样的就得吊著,越上赶著他越不珍惜,越不理他他越上赶著。
    你让秦美茹別那么著急,大姑娘家家的矜持点儿,別三天两头的往这儿捎信,整得好像嫁不出去一样!
    你跟她写信说,『柱子没有妈,只要她弄明白妈怎么当,就能把柱子套的牢牢的』!”
    秦淮茹目瞪口呆,隨即白了他一眼。
    “美茹想给柱子当媳妇,你让她当妈?当妈可不好当!”
    何雨生收好画笔。
    把画稿放进画箱。
    “当妈怎么不好当了?只一条,奶好就行!”
    秦淮茹听出了何雨生的言外之意。
    上手使劲儿捶了他一下。
    “你啊,就坏吧!”
    从炉子上取下铝壶,倒了半盆热水,端到何雨生脚边。
    又帮他褪去鞋袜,试了下水温,轻轻把他的脚放进水盆。
    何雨生现在已经习惯了秦淮茹的伺候。
    感知她的手在脚上按来按去,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
    “得劲吧!”
    秦淮茹观察著何雨生的表情。
    “不是一般的得劲儿!媳妇儿,不得不说,你也太会了!”
    “我跟一大妈学的,一大妈懂一点推拿。
    她跟我讲人的脚对应五臟六腑,常按一按对男人好。”
    “行,你真是一个善於学习的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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