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姥姥家出来。
    梁庆叫了一辆出租。
    二叔和二婶心情复杂的坐在后排。
    隨著车子启动。
    二婶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的嘆了一口气。
    二叔拍了拍二婶的后背,他的眼里既有对侄子的骄傲,也有一丝对刚才家庭矛盾的无奈。
    但梁庆感觉无所谓。
    大舅张彬升的言语,並未对他造成任何情绪影响。
    他早就向战网与学校,证明自己目前的成长阶段,也得到了相应的资源。
    这才是事实。
    “叔,婶。”梁庆现在甚至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安慰心情复杂的二叔和二婶,“別想那么多了。
    咱们一家过好就行了……”
    ……
    在梁庆回家的路上。
    姥姥家陈旧的客厅里,气氛却依旧像是冰块。
    张彬升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
    每当想起之前的轻视,还有对妹妹『打水漂』的指责,
    羞愧、懊悔、还有对梁庆难以置信的情绪,就一直在他心中翻涌。
    但时不时的,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錶,想知道自己那位外甥有没有把钱打过来。
    这种复杂和丟人的情绪,真的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
    张浩站在沙发的一旁。
    他现在声音乾涩,也没有什么傲气了。
    他单是想想自己一直崇拜的少馆主沈运良,那个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天才,如今竟然对表弟梁庆如此推崇,他就觉得很魔幻。
    尤其他的这位偶像少馆主,甚至还对梁庆带著一丝忌惮,又让免费入馆,更是每月给出三十万资源补贴?
    这待遇,这礼遇。
    是他张浩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今天在梁庆面前……真像是个小丑……』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另一方面,一种对於表弟梁庆的敬畏和不甘情绪,也在他的心底悄悄升起。
    可是更多的,还是那种纯粹上的,对於强者的本能敬畏。
    就像是他面对少馆主沈运良,也是这样的敬仰与敬畏。
    而在安静的气氛里,大舅妈看到自己的丈夫这般难过,终於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
    “彬升……別……別这样了……
    谁能想到……小庆这孩子……这么有出息了?
    就连沈少馆主都……”
    她的话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梁庆的成就,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个小小家庭的认知范围。
    更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出息?何止是出息?”张彬升听到妻子的这些话,却仿佛受惊一样,猛然抬头,声音沙哑,带著彆扭的后悔感,
    “他这是……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他越说越后悔,
    “我……我刚才真是蒙了心!那么说他……他又说借给我钱……”
    他痛苦的捶打著自己的大腿,“我还有什么脸啊……还……还是算了……”
    “爸,別说了……”张浩的声音很低,带著想要进入武馆的期待,以及对自己未来人生的复杂情绪,
    “他……他……梁庆……他刚才说会借的……你……你別说了……”
    这话说出来,张浩都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这可真的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就算是他借?我们还能要吗?”
    张彬升听到儿子这么说,倒是眼睛一红,第一次对自己儿子发火道:
    “人家那是看在亲戚的情分上!给我们台阶下!是可怜我们!
    你这钱?你能要?
    张浩!爸爸已经为你丟人丟很多了,你还想要你爸丟多少人,你才满意啊!”
    他烦躁的站起身,本来想直接开门走。
    但当目光一扫,看到自己苍老母亲的担忧眼神。
    妻子无声的抹泪。
    儿子羞愧的低下头。
    张彬升最后顿了顿,嘆了口气道:“不行,咱们一家得做点什么……之前吃饭,咱们一家都那个样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
    夜晚十点。
    梁庆將精神力耗得差不多以后,正在客厅里陪二叔二婶看电视。
    明天就要第二次比赛。
    梁庆就准备劳逸结合,看会电视就睡,等明天一早起来,再卷几个周天。
    明天的往死里卷归往死里卷,今天练累以后的劳逸结合归劳逸结合。
    这两者並不衝突。
    只是电视还没看一会。
    嘀嗒—
    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
    梁庆身法利索的瞬间跨越几米距离,將门打开一看,却发现是张彬升和张浩父子俩。
    此刻。
    张彬升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营养品袋子,脸上掛满了不自然的笑容,眼神躲闪,显得侷促与愧疚。
    张浩更是低著头站在父亲的身后,手指无意识的搓著衣角,耳根通红,根本不敢与梁庆对视。
    “小……小庆啊……”
    张彬升的声音乾巴巴的,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在……在修炼吗?没打扰你吧?”
    “大舅,表哥。”梁庆侧身让开,语气平静,“进家说吧。”
    “不不不,不坐了,不坐了!”张彬升听到『家』这个字,心里一喜,但又把手里的布袋子往前递,
    “这是你姥姥让我给你买的营养品,还有……还有一点野山菌茶,听说……对练武的人身体好……补补身子。”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大意就是向小辈赔罪送礼。
    “是大舅哥来了……”
    这时,二叔和二婶也起身往这边走。
    大舅向二叔二婶笑了笑,脸上都是歉意。
    “谢谢大舅。”梁庆没有推辞礼品,接了过来。
    “谢啥……应该的,应该的。”
    张彬升搓著手,看到人家一家三口都看著自己后,显得更加窘迫,
    “那个……晚上是大舅糊涂,说了那些混帐话……小庆,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大舅错了,给你道歉,给你二叔二婶道歉……”
    他声音有些哽咽,又深深的弯下了腰。
    张浩却忽然抬头,看到父亲向表弟鞠躬道歉以后,脸上瞬间变得涨红,大脑一片空白。
    他觉得太丟人了!
    只是隨著他父亲用手掌拍了他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也挤出了一句类似蚊子哼哼的话,
    “梁……梁庆……对……对不起……”
    “大舅,表哥。”梁庆看到他们都这样了,也上前一步,扶起了鞠躬的大舅,“过去的事算了,都是一家人。
    这相处一辈子的时间,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说一句难听话?”
    简单『一家人』三个字,让张彬升的身体一僵。
    他眼圈更红,连连点头:“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
    他说完这些话以后,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心里是无比的放鬆。
    “对了。”梁庆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我之前在修炼,忘了,大舅你帐號发我,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还是那句话,等大舅有閒钱了,再说还不还的事吧。”
    ……
    大舅和表哥,最后还是在二叔和二婶的相邀下,在家里坐了一会。
    梁庆为免他们父子面对自己时尷尬,也回屋休息了。
    正好刚练完功。
    梁庆本身就很累。
    等躺在床上,好似都没过多久。
    再一睁眼,闹钟响了。
    是早上五点半,要开始卷吐纳周天了。
    ……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快八点的时候。
    梁庆消耗完了一半的精神力后,正一边吃饭,一边望著有些疲惫的二叔和二婶。
    估计他们昨天是聊了不短的时间。
    “聊到两点多……”
    二婶看到梁庆询问的目光,也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聊到十一点的时候,看你一直不出来,我们感觉你睡了,怕打扰你休息。
    我们四个就去楼下找了一个棋牌室,打了一会牌。”
    “贏了输了?”梁庆笑望向二婶。
    “你大舅故意输了一百块钱。”二叔笑著吃著馒头,“当时一点多吧,我们又去吃了个夜宵。”
    “对!差点忘了!”二婶这时仿佛想到了什么,放下馒头,快步到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一份刚热好的烤鱼,
    “给你带了一份。”
    “我说屋里怎么这么香。”梁庆露出笑容,“原来是楼下张记的烤鱼。”
    “还有……”二叔这时来到客厅的电视机旁边,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件衣服,“昨天半夜吃完饭消食逛街,给你买了一件衣服。
    你看看合適不合適,不合適的话,我们下班的时候给你换。”
    ……
    十点,坐车来到战网体育馆。
    这里不再有温暖的烤鱼香味,而是人声鼎沸,气氛比前两天更加炽热。
    环形看台上,观眾们的眼神宛如探照灯,全部聚焦在中间的屏幕。
    上面正流转著比赛选手的信息。
    经过这两天的角逐,856名参赛者中已有八百多名被淘汰。
    剩下的五十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战力普遍在45以上。
    当然,梁庆除外。
    而此刻。
    梁庆也在吴老师的引路中,跟著一眾同学们,坐在了九中的观战区。
    他身上穿著合身的黑色战术服,是二叔昨晚买的那件。
    当然,比起很多选手的量身定製和名牌服饰。
    梁庆这件三百多的衣服,就显得有些太普通了。
    只是梁庆不动如山的气质,却將这件普通的战术服,硬生生的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正在梁庆闭目养神的时候,也有一道重复的对战广播声播报。
    【下一场,市实验中学,冉积中。对战,市二中,袁丽菲】
    隨著播报结束,双方参赛者都没有第一时间上场,反而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因为今天只有25场,时间足够充裕,充裕到选手们可以先问来问去,去充分了解今日的对手。
    梁庆没有关注这些,而是隨著精神力恢復以后,又运转了一个周天。
    等运转完,又休息了一会,这场比赛也打完了。
    但在这时,梁庆还没去看上一场谁贏的时候,广播声再次响起,清晰传遍全场。
    【下一场,市九中,梁庆。对战,市一中,赵宏】
    巨大的环形光屏,瞬间锁定了梁庆的位置。
    梁庆刚运转完功法的疲惫神情与年轻脸庞,也出现在了所有观眾的面前。
    “哇!又是他!”
    “九中的梁庆?那位首战一招秒了夏庆建的狠人!”
    “他修炼了?现在还在修炼?这人够卷的啊!”
    “卷有什么用?你要知道,夏庆建只是45战力,但赵宏可是52!”
    “是啊,梁庆战力上次显示是37.9,他这几天应该提升了零点几吧?但是对手赵宏更恐怖……”
    “差距太大了吧?这次还能创造奇蹟?”
    “难说,这小子邪门得很,我可是听说了,梁庆是战网分部內,林永武教官都看重的人……”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起伏。
    有的人看好梁庆。
    有的人觉得梁庆能越级8点就很厉害了,但12点,就有点难了。
    单是在数值上来说,这已经相差了1200斤的力!
    37.9点的战力,才3800斤不到。
    52.1是5200斤。
    这基本是四分之一的硬属性压制了。
    “相差有些多……”
    看台一角,昨日被淘汰的苏依,正纠结的望向九中区域,想知道梁庆会走到哪一步。
    “梁哥!加油!”周栗锐则是兴奋的吹了声口哨,惹来附近同学的一眾白眼。
    因为赵宏是他们一中的人,更是周栗锐的班长。
    周栗锐这胳膊怎么向外拐?
    与此同时。
    高高的贵宾席上。
    “这小子是有名堂的。”
    林永武今天来了,他的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早就听你说过他。”
    “我可是听不少人说了,你亲自教梁庆不少真东西……”
    林永武的旁边,还有几位战网分部的高层,以及市里其他学校的校长。
    他们话语里都在討论梁庆,这位最近出现的高三天才新星。
    “老林哥,你不教你徒弟周栗锐,反而教这位梁庆同学,看来他底子很好啊。”
    “少年宗师,战斗天才,还有七层吐纳小成的顿悟,要是我,我也会教几手。”
    “对,他的资质,是能进二本了,努努力,一本也有希望。”
    “也只是有希望……但林教官这么关照他,他应该还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咱们没有看出来……”
    他们交谈间,都目光炯炯的望向九中区域,或是看著中央的信息面板,想知道林永武所看重的人到底有什么真名堂。
    如果只是战斗天才,少年宗师,那只能算是一般的天才。
    因为七层的吐纳小成是顿悟的,是死的。
    上限在那放著。
    练个几十年,养到老,战力最终只能养到90左右。
    “等你们看到了,你们肯定对他有想法。”林永武面对眾人的猜疑,却笑道:“但等他高三毕业了,不管他上哪个学校,都要掛靠在战网分部,掛靠在我的部门。
    诸位,不许抢人啊。”
    “谁说抢你人了?”有为分部高层笑道:“但首先要这位梁同学同意进你的部门。”
    “就是啊。”还有一位一中的副校长,露出好奇的神色,“你越是这样捧他,我越是好奇他到底有什么潜力了?”
    “我只说一件事。”林永武笑容更甚,“今早我问了他的战力。
    他前天基础战力是37.9,目前则是41.2。”
    “什么?”
    “提升了这么多?”
    “三天不到的时间,3.3的提升,你確定?”
    气氛顿了一下,所有高层与老师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其中一位老教授在发愣之后,脱口而出道:“这样的提升速度……难道,他已经八层吐纳圆满了?”
    十八岁不到的八层吐纳圆满?”
    “这样的吐纳进度……是能摸到100战力的门槛了……”还有一位老师露出惊嘆,“我们市这一届的二十七万学生,好像目前就一百二十七人达到了吧?!”
    “我们人族又出了一位『元气武者种子』。”一位战网高层面带微笑,“值得重点关注,值得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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