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噠!
    噠!
    双方落子如飞,对於固定变化二人都很熟悉,无需思考。
    第四十三手,二五侵分。
    黑子低位侵入白角,隨后大飞展开。
    “好棋!”对面老刘头放下了菸袋,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讚赏。
    他已经发现,这个孩子的开局意识很好,行棋飘逸而互相呼应,除开雪崩定式的小小问题,整体还称得上是璞玉,让他生出了好好打磨一番的兴趣。
    第五十手,点刺。
    此子一落,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之声。白棋这一手,点在黑棋虎口旁,就如同点穴般,刺入黑棋最柔软处。何况这块黑棋还受到两路夹攻,这手点刺,称得上是进攻的號角。
    黑棋如何应对?
    方钧神色不变,冷静粘上加固自身,隨后却不忙著处理自身孤棋。食指与中指夹起一颗黑子,犹有千钧之力,点入白阵中央。
    “嘖!”
    竟然是以攻代守?
    白棋两块棋夹攻黑棋一块,黑棋位於中央,没有做眼的根据地,本来应该是仓皇逃窜,被白棋一路撵走。
    可是他居然敢还击?
    难道他没有意识到这厚薄的差別?
    白棋根基扎实,落入实地,黑棋行棋飘忽,尚未安定。这攻守之势,怎么可能逆转?
    刘大爷將菸袋搁在一旁,躬身坐在桌子前,原本浑浊的双眼似乎绽出精光。
    有意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也拈起一颗白子,点入棋盘。
    再反点!镇住黑子。
    “哎呦,老刘头一点都不留情啊,这下手多狠辣,这是要鯨吞黑棋!”
    面对著咄咄逼人的攻势,方钧淡淡一笑,什么攻守之势,厚薄棋型,根本没有切中要害!
    第六十三手,拆。
    黑棋落下,方向却非中央激战之处,而是悠然地在边路拆了一手,远远地呼应著中央。
    “啊?”
    一位急性子中年大叔忍不住惊呼道:“这都要死了!”他用手指著中间的黑棋,“这,这你怎么敢脱先啊!”
    他看向周围同样面露不解的棋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態,顿时涨红了脸,又默默站了回去。
    刘大爷眉头一皱,心里生出一丝不悦,“本以为这小子有几分灵动,没想到竟是不管不顾的野性子,行棋如此飘忽,怎能成大器?”
    第六十六手,夹!
    白棋不放过机会,立刻在中央黑棋薄弱处,祭出一招凶狠的夹!
    “噢哟!果然吧,这下黑棋危险了,不死也得掉层皮。”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里黑棋被白棋夹住,看起来已经是岌岌可危。双方子力纠缠,已经进入短兵相接的阶段,后续变化万千,一步走错就要掉入深渊。
    估摸著方钧得想好久,老刘头下意识吧唧吧唧嘴,手又慢悠悠拎起旱菸杆。
    “噠!”
    第六十七手,飞跳!
    从拈子到落定,不过短短二三十秒,方钧已经算清了变化,做出决断。
    这手飞跳,恰好落在关键处。
    “他算清楚了吗?这里出不出得来啊?”
    眾人无不屏息凝神,大脑飞速运转模擬,可是这里变化太多,哪怕是黑棋已经落子,也没有人能看出后面的战斗到底会开展到什么程度。
    老刘头维持著半转身的姿势,手中的烟枪就这么悬在空中,却稳得像一桿旗,他的另一只手在掌心不自觉地来回揉搓,呼吸也都急促起来,喉头髮出“赫赫”的气音。
    一时间,只能听见呼吸声和推发器的嗡鸣。
    “完了!夹死了,这里出不去!”第一个人如此说道。
    “没死没死,这边有个次序问题,先扳就死,后扳才能活。”另一位似乎算得更深入些。
    “哎呀,这里都几十步出去了吧,谁算得清啊!”更多的人则是摇头嘆息,承认自己力有不逮。
    老刘头的眼神格外明亮锐利,他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烟枪,意味深长地看了方钧一眼,心中震动:
    “这其中的变化有將近三十步,他居然恰恰就走对了,而且用时如此之短!这怎么可能!哪怕只是靠感觉,这棋感也太敏锐了!”
    但终归是让他走对了,这里白棋落入下乘,只好转战別处。
    他又看向棋盘上边黑棋刚刚的那手拆,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算清楚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实在是杯弓蛇影,疑神疑鬼。
    怎么可能提前这么多步就算好了呢?
    他夹起一颗棋子,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第六十八步,镇。
    “脱先了!真的夹不死!”眾人惊呼道。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运气好还是算力强。”
    “好棋啊!老刘头这里保留变化,远远呼应中央,拼得就是算力!”
    第六十九手,飞。
    第七十手,穿象眼!
    白棋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是揪住中间黑棋的薄弱不放。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的,这穿象眼足够狠辣!”
    所谓象眼,就是两颗子以象步飞的姿態呼应。而穿象眼,就是点在象眼中间。
    “这里穿象眼连带著刚刚的夹,稍微处理不当黑棋就要全军覆没。”
    第七十一手,压。
    面对白棋的穿象眼,黑棋选择了最直接、也看似最笨拙的应对,从一侧压出。
    “哎呀,这年轻人,太冒失了!”
    “所谓象眼尖穿忌两行,飞柔制劲。你中间的棋压著出来处理舒服了,上面的棋不就被伤害了吗?棋理啊,棋理!”
    显然,在眾人看来,这里方钧又“犯错”了,他採用了一系列俗手,从一侧压出,看起来严重伤害了另一侧的黑棋。
    刘大爷这时候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感觉就像在跟一个精神病人下棋,这人有时候能下出令人惊嘆的好棋,有时候又对最基础的道理一无所知。
    他暗自嘆了口气,心中那份璞玉可雕的期待,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没有犹豫,捡起一颗白子,决定给予严厉的惩罚。
    第七十六手,拐。
    这一手是对刚刚黑棋俗手的追究,力道十足,几乎要吞掉上方的黑子。
    第七十七手,大飞联络。
    黑棋则在下方轻灵地大飞一手,加强联络,看似全局都有所布置,行棋依旧灵活。
    “黑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起来全局著子,但实际上处处不活,处处漏风。白棋稳扎稳打,掌握著进攻主动,老刘头这棋下得有章法啊!”
    眾人也都纷纷点头讚嘆,在他们看来,刘大爷行棋步调稳妥,掌握了整体节奏。现在棋局进入中盘,黑棋很容易顾此失彼,全盘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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