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毛的人生观都塌陷了!
    他跟在段德身边监视这么久,自认为对此人已经足够了解,但段德每每行事依然能够让其神经紧绷!
    自从段德救了王二毛的大哥,他內心渐渐地代入了报恩的角色,所以平日里所做所想都不可避免的替段德著想。
    今日路上遇见的这两位老者一看便气度不凡,而且明显有献计献策、想成为魏博留后谋士的意图!
    王二毛打心里替段德激动,认为段德必死的局面终於有了一丝转机,
    他不確定数月后罗弘信对段德动手时,自己会不会坚定站在段德这一边。
    毕竟他也明白段德救他大哥是有著自己的念想。
    但君子论跡不论心,哪怕段德是有目的的在李存节手底救下了他大哥,事实总归是他欠段德一条命。
    就算还达不到我会为他赴死的程度,但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他,王二毛心想。
    可今天大好的机会,段德竟然以羞辱式的方式回应了两位想投靠他的谋士,王二毛心里都要替段德绝望了,
    不爭气的玩意,你倒是做做礼贤下士的样子啊?
    王二毛在一旁崩溃,司马忠诚和诸葛奸佞也同样被惊到了!
    司马忠诚愣了许久,对诸葛奸佞道:“以他的学识,应该不知道酈食其奏对汉高祖之事吧?”
    诸葛奸佞淡淡道,“他若是不知道,你这碗尿就算是白喝了!”
    司马忠诚突然笑道,“好好好,这位留后倒是处处给我惊喜。”
    说罢,端起帽子哐哐一顿把尿喝了个乾乾净净,帽子一扔,
    “谢留后赐酒!”
    段德面无表情地啃著大肉,身后的王二毛和张大麻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根本看不懂眼前发生了什么!
    “两位不顾体面来找我这將死之人,意欲挽留我於死生之间,敢问有何指教?”
    段德仍然不疼不痒地问道,毫无尊重!
    王二毛心里痒痒的,非常想提醒段德做做姿態,没人能受得了他这种態度。
    司马忠诚吃了口菜压压酒,然后和诸葛奸佞二人坐直身子正色道,
    “留后大人,我二人先前失礼了,先行给留后赔礼!”
    说罢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段德没有再继续侮辱二人,扔掉鸡腿,擦擦手站起来挨个扶起,
    “我就是一小卒出身,无甚学问见识,又逢我魏博大乱被人强行架在这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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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罗弘信便已言明稳住局势之日便是我身死道消之时!”
    诸葛奸佞笑道,“留后可是说罗弘信与孔令德分出胜负之时,你这个平衡就没有作用了!”
    “我若现在死了,他俩必然当场便会火併,所以一定在二人有把握取胜之时!”
    “可也未必分生死,”司马忠诚接著道,“只要有一方能压住另一方不敢相爭!”
    段德道:“不存在,两方都做不到完全压制,占据压倒性优势。”
    诸葛奸佞:“因为李存节不允许!”
    司马忠诚:“別忘了段帅之前做下的那一手,卫州!”
    段德:“这你也知道,卫州我可没做什么!”
    司马忠诚在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递过去,是一纸文书。
    段德没有接,
    “周儒的?不认字,你念吧。”
    司马忠诚肯定不信段德不识字,魏博牙兵的文化素养那是相当的高,比之长安禁军都不遑多让,毕竟长久的优渥环境带来的文化普及不是其他地方能够比的。
    不过他还是代为念了周儒的书信,段德淡淡的听著,不做任何表態,
    很明显,完全没有靠山的周儒也通过某种途径了解到,正是段德在当时权力划分的盛宴上胡搅蛮缠,才让他的刺史之位得以保全!
    信中极尽感激之色,话里话外表態支持段德之意,以门下走狗自称!
    王二毛心中激动,可看到段德依然面无表情,他也不知道段德为何这般表情,
    有一位强力外镇军头支持,总比你在这当个无一兵一卒的傀儡要好太多了吧?
    这种场面你还没有点反应吗,为什么不抓住呢?
    司马忠诚念完以后,段德道,“你们很熟?”
    “认识,我与周儒先考相熟,周刺史算我子侄!”
    “哦,看来关係一般,不然不会这么坑你!”
    司马忠诚一笑,“留后所言甚是,周儒一州之才,眼界有限。人之常情,还请留后见谅!”
    段德哈哈大笑,“我这小卒还是朝不保夕,周刺史能做这姿態已然很是看得起我了,不怪不怪!”
    王二毛已经不愿意思考了,他听不懂!
    诸葛奸佞:“周儒已经连夜写了三封书信,分別送与了罗弘信,孔令德以及李存节,留后这里是第四封。”
    王二毛好像有些懂了。
    段德摆摆手,“说了没关係我不在意的,不用解释。我自己是什么状態我清楚的很,周儒求活之意我不会强人所难!”
    他又不是顶级魅魔,王霸之气一显別人纳头便拜,
    周儒能借著他当初在分赃盛宴上胡搅蛮缠,间接帮他的事情做由头来拉近关係假装投靠,已经是很给段德脸面了!
    “不说这些了,”段德打断诸葛,“你二人不是有计策要献於我?”
    诸葛奸佞沉默片刻,“老夫可否先问问段帅有何自救计策?”
    段德道:“有一些,但缺少能够执行的可靠之人!”
    “我二人不行?”
    “不行,需要忠勇之辈,可为我冒死的勇武之人,你俩老头手无缚鸡之力做不来!”
    司马忠诚突然问王二毛,“你知道我二人来投靠留后,留后却撒尿羞辱於我,又为何我喝了之后却恭敬道歉?”
    王二毛满脸通红,你他妈愿意喝尿关我屁事我哪知道?
    王二毛心想:“你这问的,我像是能理解这么复杂问题的人吗?”
    司马忠诚盯著他耐心解释:“我与诸葛早就关注留后,此番前来是带著解救留后危局的姿態,”
    “而留后见面的瞬间便发现了我等高高在上的心理,故意用酈食其旧事来挑明!”
    “老夫喝了留后赐酒乃是咎由自取,前来投靠既带著考量的意思,又自认为能够解救留后危局的莫须有功劳而居功自傲,实在是该罚!”
    诸葛奸佞也盯著王二毛正色道:“挟恩投靠,乃是大忌!我二人有错在先,留后不但顾及我等顏面並未挑明,反而另给我们一个机会,实在惭愧!”
    “容某正式自陈,老夫诸葛黠,字奸佞!”
    “老夫司马信,字忠诚!”
    王二毛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他喃喃道,
    “他只是一个小兵傀儡啊,为何值得两位如此低姿態的投靠?”
    司马信笑道:“换某居於留后处境,必然不敢如此羞辱前来投靠的谋臣,就此一点,难道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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