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5南海小渔村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怀孕了,但缺钱奶孩子
    水容的话落在张朝东耳朵里,却像在心上炸了个雷。
    他早猜到了,可亲耳听她说出来,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改变一下,媳妇对他的信任感就增加了,现在他心里甜蜜蜜的。
    “真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点抖了,湿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不知道往哪儿放。
    水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脸上烧得厉害:“数著月事过了快两周。这两天老犯噁心,身子也乏,应该是了。”
    话没说完,张朝东已经一步跨过来,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他抱得有点紧,胸口起伏得厉害,抱了一会儿,他忽然鬆开些,低头看著怀里脸颊緋红的女人,
    眼睛亮得嚇人,竟咧嘴傻笑起来,然后手臂一用力,真就把她轻轻抱离了地面,原地转了小半圈。
    “哎呀!你作死啊!快放我下来!”
    水容嚇了一跳,赶忙拍打他湿漉漉的肩膀,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子,甜丝丝的滋味混著酸楚,一股脑往上涌。
    要不是这两天他表现很好,她还不打算那么早告诉他呢!
    希望他知道后能有所改变,真正的当一个男人,撑起这个家,而不是每天喝的流连忘返。
    张朝东乐呵呵地把她放下,双手还扶著她胳膊,像捧著什么易碎的宝贝。
    “小心点,以后重的活儿別干,等我回来。”
    他絮絮叨叨,眼神在她小腹上扫过,那里头,正悄悄孕育著他的骨血,他要当爹了!
    给人当了两辈子儿子,他从来没有当过谁的爹,这下是真的激动坏了。
    煤油灯的光暖暖地罩著两人。
    水容靠在他还有些潮湿的胸前,听著他咚咚的心跳声说:
    “明天要是风雨小点,你去阿爸阿妈那儿一趟吧。看看他们房子咋样,这风怪嚇人的,顺便也跟他们说一声。”
    “去!肯定要去!要报喜,阿嫲(奶奶)知道了,一定非常开心。”
    张朝东满口答应,他恨不得大声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
    心里盘算著,是该去一趟,前世自己混帐,跟家里也闹得僵。
    尤其是阿爸,前世老人家很希望自己儿子成器,只是事与愿违,这辈子得慢慢把关係弥补回来。
    还有阿嫲,老人家最疼他了,一直说要撑到自己有孩子为止,只是最后希望也落空了。
    还有跟二姐的关係、大哥、弟弟妹妹,还有溺爱自己的阿妈。
    这些都需要逐渐弥补。
    这一晚,外面风雨交加,他抱著媳妇半躺在婚床上,媳妇水容时不时说著话,
    多是在细声叮嘱,张朝东在旁边“嗯嗯”地应著,屋里却点著煤油灯,气氛格外温馨。
    第二天,风势果然弱了些,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张朝东早早起来,把昨晚买的肉切下一半用盐细细抹了醃上,又挑了捆最好的地瓜叶,用旧报纸包好。
    回头嘱咐水容:“我去了,中午可能在那头吃,你自己热热粥,別饿著。”
    叮嘱完,才披上雨衣出门。
    一路上,他走的很慢,这年头都是泥地,一下雨路便泥泞不堪,积水漫到脚脖子,甚至还飘著猪大粪,幸亏他穿了长筒水鞋。
    父母家在村子东头,几间比他现在住的稍好些的平房,刚走到院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阿妈中气十足的抱怨声,还有阿爸低沉的咳嗽。
    他推门进去,屋里霎时一静。
    正在灶台边忙活的二姐张朝英首先看过来,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手里锅铲一放,那架势就要开口训人。
    二姐性子刚烈,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见这个游手好閒的三弟又来了,
    这意味著阿妈辛苦干一天的工钱又要没了,所以她才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张朝东见二姐的样子,也只能干笑的挠了挠头。
    四妹和五弟从里屋探出头,看见是他,脸上那点好奇立刻变成了“又来了”的无奈,缩了回去。
    张爸张大山坐在堂屋竹椅上,手里拿著水烟,抬眼瞥了他一下,
    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就別过脸去,继续对著门口阴沉沉的天色。
    只有张妈,一见小儿子来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在围裙上擦著手就迎上来:
    “朝东来啦?这天气你还跑出来!吃饭没?阿妈给你煮碗面?”
    说著,手已经习惯性地往裤兜里摸,那动作张朝东太熟悉了,又要塞钱给他喝酒。
    他心里一酸,拦住阿妈的手:“阿妈,別,我吃过了,也不是来要钱来喝酒的。”
    这话让屋里所有人又愣了一瞬,连背对著他的张爸,嘴上动作都顿了顿。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姐朝英嘴快,语气夹枪带棒。
    张朝东没像往常一样顶回去,他把手里用报纸包著的地瓜叶放到桌上,又掏出那半块用油纸包好的咸肉:
    “颱风天,怕家里菜不够,带了点过来。房子没事吧?瓦片有没有吹跑的?后坡沟渠堵没堵?”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家人面面相覷,像不认识他一样,什么时候这么上心家里事情了?
    张妈愣愣的回道:“没事,房子牢靠著呢。你自己那边咋样?水容还好吧?”
    “水容她在家,很好。”
    张朝东顿了顿,脸上也带出点笑模样,告诉了他们好消息:“那个阿爸,阿妈,跟你们说个事,水容她可能有了。”
    “真的!”
    最高兴的莫过於张妈,她一直愁这个儿子,结了婚后能不能收收心,踏踏实实跟媳妇过日子。
    儿媳妇要是早点怀上孩子,儿子也能早点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张母惊喜地抓住他胳膊,这下她又有孙子了:“真有了?多久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听著阿妈喋喋不休在耳边,张朝东心里也跟著高兴。
    一直没说话的张爸猛地转过头,黝黑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他盯著张朝东咳了一声,硬邦邦地问:
    “確认了?去医院看了?”
    “还没,日子浅。但她月事没来,身子也有反应。”
    张朝东老实回答,父亲在他心里面是有很大重量的。
    张爸沉默了一下,重新拿起水烟,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冷硬少了点:
    “有了孩子,就收收心,像个男人样子,別三天两头不著家。”
    “我知道了,阿爸。”张朝东应得郑重。
    二姐朝英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大半,上下打量他。
    四妹和五弟又钻出来,笑嘻嘻地喊:“三哥要当爸啦!”、“恭喜三哥!”
    张朝东心里热烘烘的,又去里屋看了阿嫲。
    里屋。
    “给水容吃,补身子。”
    “好!”
    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耳朵背了,但精神贼好,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怀孕要注意的事,他要重复好几次『好』老人才停下。
    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捂得发热的鸡蛋,硬塞给他。
    张朝东替媳妇谢过阿嫲,嘱咐她要吃好穿暖,又帮她压了压被子,才离开。
    在父母家吃了午饭,虽然张爸话还是不多,但是怀孕的事情冲淡了以往糟糕的气氛,饭桌上明显没那么压抑了。
    临走,张母又追出来,塞了一小塑胶袋晒好的虾米、瑶柱和珍藏的坡鹿熬製的阿胶:
    “拿回去给水容换换口味,在家多照顾她情绪,少喝点酒。”
    回家的路上,张朝东脚步都轻快不少,家和万事兴,有些后悔怎么前世他就不懂呢?
    回到家,水容正在缝补一件旧衣服,见他回来,脸上神色柔和许多。
    “阿爸、阿妈那边还好吧?跟他们说了?”
    “说了,都高兴。阿妈还给了瑶柱和阿胶。”
    张朝东把东西拿出来放进米缸,这才坐在床边听她说话。
    “等过些日子稳当了,得去镇上卫生院看看。生孩子,听说现在好多检查要做,还有营养品,孩子生了,衣服、包被……哪样不要钱。”
    水容说著,声音低了下去,手里的针线活也慢了,眉头轻轻蹙起。
    张朝东听得心里发紧,这下两人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不少。
    是啊,现在家里几乎没积蓄,靠天吃饭,眼下又封海。
    钱!他需要一笔快钱,让水容安心养胎。
    他突然想到,前世颱风过后大概三五天,有人在村西头最偏僻的鬼头滩上发现个铁疙瘩,长溜溜,沉得很,上面还有外国字。
    后来报到村委会,村委会弄不清楚又报上去,来了群穿制服的人,说是鱼雷给拉走了,还给发现的人发了笔奖金,不少,听说有两千块呢!
    这时候的两千块,够在村里起两间不错的砖房了,发现者似乎是从外村来捡颱风天吹上岸的海货的人,不是他张朝东。
    他心里头顿时有了主意。
    鬼头滩那地方背风,浪大时反而容易卷上来东西,太危险,平时没人会去。
    接下来几天,张朝东就真的每天往那跑。
    风浪还没完全平息,海边几乎没人,他装作漫无目的。
    实际上每次都往鬼头滩的方向摸过去,那里的地形乱石多,海浪在这里迴旋,確实容易留下东西。
    头两天,只捡到些被拍晕的鯧鱼和破烂船板。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顶著大风和大雨。
    他就已经出发了,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天的寻找,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他在一堆缠著海草的乱石后面,发现了一个被泥沙半埋著的、黝黑的长条形铁疙瘩。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靠近一看,心里確认,上面有外国字,是鱼雷没错。
    不过鱼雷少说有几百斤重,凭他一个人根本拖不回去,得回家找隔壁王叔借辆板车再叫上阿旺一起抬。
    不过要做好隱蔽遮挡一下,被別人发现截胡就糟了。
    一顿忙活,终於用些树枝將鱼雷遮好,张朝东才放心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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