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多號人,在沙滩处围成一圈。
    在他们看来,领导者的问题该得到解决,身后的利益团体牵扯会越来越大,哪怕代表人不愿意,也会被推选出来。
    例如陈可。
    推动他的就有白逸尘、沈万千等人。
    陈可成为领导者后,他们这些人自然能从中受益。
    这已经不是个人意愿问题。
    但领导者这个位置是公开的,谁都可以上台一试。
    “我明白,领导人不仅是一个头衔,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我愿意全身心为大家服务,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为大家谋福祉,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拼搏!”
    “我將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保持廉洁奉公的作风,做到言行一致、表里如一,谢谢。”
    眾人鼓掌。
    这一套说辞,心里没个腹稿都不行。
    看来是覬覦这个位置已久。
    “还有谁要上台吗。”
    “有!我们这边推举陈可可。”
    “我?”
    陈可可还在啃浆果,手上全是果酱,根本无暇这些,在一脸懵逼中还用脏手在陈可衣服上蹭。
    “是可可女神带领我们登岛,解除困窘,我认为没有谁比她更適合领导我们!”
    “她所做那些,船上之人,有目共睹!”
    “对对,可可女神,你就大胆继位吧!”
    “可我不想做什么领导人,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快速融入集体,我真不行的!”
    “实在是太谦虚了。”
    “难怪大家会推选你。”
    “我没有谦虚啊!”
    “哥……我不想当领导人……”
    她摇晃陈可胳膊,央求起来。
    陈可阵营自然也有话说。
    “你们能成功登岛有可可领导没错,但別忘了,有这一切归根结底是靠了谁?”
    “要不是陈可当时说动我们,你们哪来的食物、火种、水源,该推选谁还不够清楚吗?”
    两边人都是各执一词。
    陈可听得。
    这是要分化他们两兄妹啊。
    “哥……要不你来当吧,麻烦死了,反正你也有经验。”
    “好不好嘛哥~”
    “把你小脏手拿开。”
    桀桀桀——
    双方爭执激烈。
    冯布莱恩却是站出来,阴惻惻笑道。
    “我说各位,这个位置让我来坐怎么样。”
    “你是什么傻鸟。”
    “滚下去!”
    “这位置谁都能坐,就你冯布莱恩不行。”
    “嘖嘖,先別急著拒绝嘛。”
    冯布莱恩摊摊手,悠悠笑道:
    “据我所知,只要能成为领导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掌管这一届的所有资源调度。”
    消息一经爆出。
    全体譁然!
    “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的话,可以问问白逸尘,你说是吧。”
    白逸尘面色並不好看,脸上捎带著怒气,“你昨天问那么多,就是为了套我话……真是看错你了。”
    昨天这两人一组。
    偏偏是冯布莱恩和白逸尘一组。
    一正一反,白逸尘就被套路了。
    虽然没直接说明,但也间接给出了可用消息,让冯布莱恩抓到机会。
    “谁愿意支持我成为这一届的会长,我一定一定重点资源倾斜!”
    “我……我也要当会长!”
    “你冯布莱恩都敢做,我也敢!”
    冯布莱恩轰挤下场。
    脸上却是带笑。
    混乱对他来说最好。
    这个位置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能当上,但只要能造成混乱,自己当不上,別人也別想轻易当上。
    財帛动人心,权力迷人眼。
    白逸尘当初正是害怕这点才选择隱瞒。
    这下好了,混乱起来了。
    谁都想来插一脚,而真正还拥护陈可兄妹的还剩多少呢。
    现在是谈利益,就別牵扯什么感情和领导魅力
    来不及整顿的话术基本都一致,大多是:当上什么会长,就给予好处,要做出怎样一番经天纬地之事。
    到最后谁也不服谁都快打起来的程度。
    同甘共苦也得挨上一拳。
    陈可看著局面走向失控……甚是好笑。
    居然到最后还能看一场人性考验。
    现在说不定院方正在以上帝视角,津津有味的看著这一切……
    陈可的笑声传出,嘲讽意味十足。
    从始至终他都未发一言,像个旁客。
    “陈可……你笑什么?”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爭,快打一架,打起来,谁打贏了谁就能当会长。”
    “你敢说你不想当这个会长???”
    “我?我不一样。”
    “你们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鸡狗,以爭斗的方式决胜出一个结果,我可不参与。”
    “……”
    有人被说的面红耳赤。
    鬆开了对方的衣领。
    “不打了?”
    “打啊,最好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
    “一群蠢猪笨牛,居然对昔日同甘苦的同窗拳脚相向”
    陈可言辞犀利含有贬低之意!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都分不清,因为一个待確定的头衔爭抢,完全顺应著院方的意思,一笔一划的照著行动,思想被禁錮在规定好的范畴当中。”
    他们被说的反应不过来。
    陈可已经站上高点,俯视眾人。
    “都仔细想想。”
    “是谁让我们落的如此境地?”
    “又是谁让我们风餐露宿,食不果腹?!”
    “把我们聚集在这里,看我们爭夺一个虚位,最后如他们预期那样得到答案?”
    那日,崔白两位公子发表看法。
    白逸尘认为,游轮上的都是同学能帮则帮。
    崔亿认为,需快意恩仇,绝不能帮。
    陈可当时想到的是『院方』
    “你们真咽的下这口气?”
    “让人一直玩弄在股掌,最后在这种低劣的测试中选出一个人来?”
    “告诉我,造成这一切的敌人是谁!?”
    “……”
    “…是院长。”
    “大声点!”
    “院长!”
    “是谁设计的这场灾难,让我们有家不能回!?”
    “院长!”
    他们的声音骤然拔高!
    一百多號人因愤怒而共情。
    他们一直都忽略了酿成这一切的院方,而在利益面前发生內訌。
    “学生会长?资源倾斜?激发狼性?弱肉强食?”
    陈可轻挑嘴角,讽刺!
    挥手將这些通通打散!
    “往后abcde五个班级,都应享受同等待遇,再无高低之分!”
    “无高低之分……”
    这点想都不敢想。
    芸莱歷代以来可都是强者多得,从来没有过资源均分的情况。
    但没有不代表不行。
    “就和岛上的模式一样,各位,我们已经经得起考验!”
    “要进一起进,要退一起退,资源多少全靠大家爭取。”
    他的声音振聋发聵!
    激盪在学子们的心底。
    全体上下所有人的心弦都被牵动著!
    当那种一直被认为是种负担、被看作是美化后的道德绑架的事物,真正转变为集体荣誉感时,眾人凝聚成一团篝火,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那一刻后,真正的领导者诞生了!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实际站在陈可角度来看是亏的。
    本来已经稳进a班,资源上不用平均。
    他这么做就只是把所有人拉到同一水平。
    社会中最大的矛盾就是『分配』不均。
    就连冯布莱恩都不再说什么。
    莉莉丝眼中全是精彩的小星星,好像再乱的局面,只要有这个男孩在,就能统领所有人。
    “现在,我需要你们每个人,发挥才智计算出我手中这份数据。”
    陈可二指夹著纸条,面於眾人。
    “这是干扰源辐射距离的极限数据,可以通过这组数据计算出干扰中心控制室的大体位置。”
    交头接耳。
    “让我们猜猜,控制室里守著的是谁?”
    “教官?校领导?亦或者那位从不拋头露面的院长大人?”
    陈可低沉笑著,肩膀耸动。
    “无所谓,同窗们,我们的反击时刻到了!”
    “目標只有一个,得出结论,活捉院方!”
    “说的对,该反击了!”
    “活捉院方!!!”
    “活捉院方!!!”
    捉拿院方……根本想都不敢想。
    正是前所未有,才让人亢奋!
    这就好像…玩一款司马游戏,玩破防了顺著网线要给开发者两耳光。
    对於这些世家子弟来说,最不缺的就是胆量!
    一份数据被分为好几份散发下去。
    上百人计算一个问题。
    多站测量、三角定位、各种公式套用进去,无所不用其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藏在队伍中的叛徒们快按捺不住。
    这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必须向外传递!
    陈可不在乎。
    答案今天必出,传出去也架不住闪电之势。
    他们把图画在沙地上,列出公式。
    已知弦ab的长度和其所对的圆心角,利用垂径定理,作出弦ab的垂直平分线,同理作出弦bc的垂直平分线,两条垂直平分线的交点即为干扰源位置!
    每条公式在沙滩上列出近五六米长。
    当上百號人拿出同一个结果,指向两个目標。
    一个在山林当中,偏南位置。
    陈可猜测位置可能在某座山中。
    而另一个结果指向的是海面,那艘已经搁浅的游轮……
    “游轮我们当时不是找过吗……根本就没有人。”
    钱少凡:“是啊,我那天出来透气,发现救生艇都没了,肯定是早就开走了。”
    陈可瞥他一眼。
    叛徒的话可信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可能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冯布莱恩取出带来的那张游轮剖析图。
    他当时沿著地图信息,从通风管道潜入过。
    “这里。”
    “夹层甲板?”
    “怎么还有一层?”
    当时他们只到过第二层夹板。
    里面储备的是汽油杂货一类。
    哪里想到还有通往第三层的夹板。
    空间看上去並不算小,可容纳几十人活动。
    “出发!”
    全都跟打鸡血一样。
    势必是要一举拿下。
    “哥……”
    “今天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目测四五点钟的样子。
    陈可瞬间明白,她指的不是时间。
    话中另有用意。
    小妹陈可可像做错事,低著头,玩小手。
    畏畏缩缩起来,让人捨不得责备。
    “你这……以后再跟你算帐。”
    “嘿嘿……哥,我戴罪立功成吗,我和你一起活捉院方!我手段可多啦!”
    陈可难以置信。
    简直难以置信!
    就连自己最亲爱的妹妹也当上叛徒了。
    合著自己身边全是二五仔。
    这不合理…这不合理!
    陈可现在心態有点炸裂。
    等一切准备齐全。
    怎么来的,还怎么游回去。
    一百多號人,分批登船!
    硬是搞出了行军打仗的气势。
    “找!找不到就把整艘船烧了!”
    百多號人散布出去。
    三层甲板没有通道。
    找了两个小时,居然是一点线索没有。
    上层压根就没有通往第三层夹板的门。
    但有一个地方被忽略。
    『船舷』
    位於船的两侧。
    这里还有一个比较隱蔽的门。
    门採用的是胶合板材质,由多层薄木片粘合而成,强度较高,表面光滑,不易变形。
    “我来!”
    砰砰砰!
    压根撞不开。
    这时候想著要是王自立在就好了。
    这种事就適合那种莽夫来。
    “让开。”
    “陈可你……臥槽有枪!”
    “有枪你早说。”
    陈可让他们都闪开。
    自己手持黑枪,对著锁具砰砰两枪!
    木屑飞溅,门当场就炸开两个孔洞。
    两个男生上前!
    轰!
    门被暴力踹开。
    室內幽暗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不是说停电了吗。
    怎么这里还通著电???
    陈可一时忘记收起枪枝。
    带著人马,气势汹汹朝著廊道而去。
    身后乌泱泱跟著人群,如水般灌入。
    一个拐角,正巧碰上几位教官。
    他们脸上出现各不相同的无措。
    “你们……”
    陈可不理会。
    黑著脸带著人,与之擦肩而过。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噠噠噠——
    步伐混乱。
    所有人都快抑制不住兴奋。
    谁知道反转能这么快啊。
    陈可却是……越靠近目標越后怕……
    王自立贱嗖嗖的嘴脸浮现在脑海。
    你就承认了吧,你家就是狗財阀!
    你说那飞机上坐著的……
    你家就是…
    你家就是…
    你家…你家……
    不!
    这不是真的!
    我本本分分十八年,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
    会先入为主的去討厌那些比自己有钱的……有权的……家里哪哪哪几套房,左拥右抱开跑车炸街,特別喜欢装逼人前显圣的…
    我家怎么可能…
    他矗立门前,几个呼吸。
    手握最后一道门的门把手。
    有没有搞错?手居然在颤抖。
    咯吱——
    十几对目光朝陈可投送而来!
    双方目光一交匯!
    为首者坐在中央,双腿交叠,撑著脑袋半倚身姿,一袭庄重黑色西装,胸口闪烁芸莱学徽,暗光中眸子沉静得令人脊樑发寒。
    正如最终boss,期待著陈可的来临。
    ……
    ……
    陈可像是被抽取魂魄…嘴唇微张…
    陈可可小跑过去,藏在男人身后。
    好像所有都与他来到了对立面。
    啪嗒——
    枪枝落地。
    陈可被脑海中的王自立重重一拳干倒!
    “爸,你也妹说,我家才是苟財阀啊!”
    ……
    ……
    (ps:感谢各位能看到这里。本来计划是二十万字就收线的,没想到比预期的超出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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