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坏消息是天下雨了。
    好消息是天下起了暴雨。
    雨天並不利於追踪,这对王家兄妹来说是好事,在等待的时间里,玉夏观察到。
    西南方的位置一直在放空状態,直升机都在其他两个位置活动。要接近乡镇的话,还需绕一点远路。
    王自立把外套搭在妹妹头上。
    “確定要冒著雨出发?”
    “对。”
    “可你身体……”
    他是害怕玉夏身体恢復不及,半路晕过去。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快动身吧,趁还看得清路。”
    说完这姑娘就已经顶著雨,冲入雨幕中,雨水瞬间就染湿她的长髮。
    王自立后一步跟上。
    由她引导方向,朝著西南方而去。
    任凭风雨淋打,玉夏的脸上,始终是带笑的。是受到限制,在禁闭室中看雨,还是像此刻一样在雨中奔驰。
    正是因为后者不被允许。
    才令她一度感到亢奋。
    这里离乡镇距离不远,十多分钟就能看到乡镇轮廓。
    红砖建筑,陡峭斜顶,凸起的烟囱,还有歷史遗留的厚重感。
    能把人带回七八十年前。
    街道还算宽阔,铺著鹅卵石,两旁是整齐建筑和沟渠,绿树成荫。
    家家户户门窗紧锁。
    有的窗户本来敞开著,在见到兄妹俩后都迅速关上,唯恐避之不及。
    他们没那么好客,在穷僻的环境下,人心是冷的,能少一事则少一事。
    王家兄妹从没来过外城。
    只知道这里是个落后的地方。
    落后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城內的人希望他们落后,希望能多一些他们这样的穷人。
    其原因玉夏懂得,从不过问。
    砰砰砰——
    急促拍门声淹没在雨声中。
    好一会儿,门溜开条缝。
    微光中能见半张皱纹纵横,鹤髮鸡皮的甲老人。
    她防备地看著牛高马大的王自立,下意识就要关门。
    王自立伸手卡住门缝,放低姿態道:“婆婆,能让我们避避雨,討口热水吗…”
    “別处要去吧。”
    “別別,您…您要是放心不下,让我妹妹进去也行,她身子弱,不受寒……”
    王自立让出身位。
    女孩头顶披著宽衣,湿发贴面,素裙裹身,淡薄的身形好似风吹即倒。
    她打个喷嚏,又像那雨中的残,令人不忍。
    到底还是让老太动了怜悯之心。
    “……进来吧。”
    “好好谢谢,谢谢。”
    王自立一连鞠了好几个躬,连连道谢,他很少这么感激过人。
    两人先后进屋。
    没敢隨处落座,愣愣站著。
    生怕弄湿弄脏这个並不算大的屋子。
    老太递来毛巾,准备好女孩的衣物,让她先去臥室换上。
    王自立体格太大,没有適合的衣服,就只能是扒了一层褥子给他裹著。
    还烧了一壶热水,往壁炉中添了几把柴,壁炉吊篮中是烙饼。
    “谢谢婆婆,我们雨停就走,不会给您惹麻烦的。”玉夏捧著水杯,礼貌道。
    看著壁炉中烁动的火焰。
    只感觉无比的温暖。
    “雨停后再说吧。”
    “饿了没,饿了这有烙饼。”
    王自立忍不住,从吊篮中摸出一张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妹妹,一半塞在自己嘴里。
    刚吃两口,王自立发现味道不正,饼中没有油气,口感还差,有点苦中带涩。
    外城的人就吃这些?
    大少爷吃不习惯,简直比孤岛上啃果子还难吃。想吐又不能吐。
    玉夏反倒不挑,对於食物的追求没那么高,高端的食物在於形式,低端的食材在於温饱。目的达到就行。
    “您平时就吃这些?”
    王自立几口吃完,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王玉夏偷摸踹他一脚。
    “你们是从內城来的吧。”
    “对。”
    “那吃不习惯也正常。”
    “这里一日三餐,基本都是用几年份的陈米,这饼也是,所以做出来可能不大好吃,配著辣椒会好下咽很多。”
    辣味能掩盖食物本身部分的味道。
    那种散发著霉臭的味道。
    “陈米…”
    在王自立的认知当中,陈米是用来餵养牲畜的吗,那玩意儿人真的能吃?
    难怪味道这么难吃。
    “难道说外城会闹饥荒没米吃?”
    “饥荒?”
    老太笑笑。
    “那不至於,陈米主要就是便宜。买一斤普通新米的钱,能买三斤两年份的陈米。內城售不出去,就会弄到外城来卖,四年份的会更便宜,价格会压到几毛钱。”
    几毛钱对他们来说也不便宜。
    在內城普通的新米能卖到六七块,品种米会卖到十几二十不等。
    兄妹俩不知道十几二十是什么概念。他们从没下过乡,从没离开过舒適圈,穷人永远也想像不到富人的生活,富人也不会理解穷人。
    两个阶级的差距就叫:
    何不食肉糜
    “婆婆,能问问…您有养老金…或者退休金之类的吗?”
    “没有。”
    “没有怎么生活。”
    “种地自己养活唄,还能怎么活。”
    “身边儿女呢…?”
    老太看起来六十多岁,要是膝下有儿女,现在差不多正是壮年吧。
    “死了,打仗死的。”
    “没抚恤金吗?”
    老太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这两个小孩是出於关心。
    “我们这些人就是这样,说不定哪天死了,臭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和其他地方的相比,过的也算不错,起码不会饿死冻死。”
    “当今女王执政,政策虽在变,好歹能比几十年前轻鬆。要是lx还在的话,说不定日子还会更好过点。”
    谈及lx老人眼中泛泪。
    “可惜lx已经撤出国內很多年了,lx一走,我们这些底层人日子过的就不如从前了。”
    对於lx集团,王家兄妹只知道他们是王家,乃至整个门阀集团的敌人。
    是敌人,而非对手。
    总是以比別人更低廉的价格,更高的效率迅速拓展市场,从低端產业走向高端產业,从轻工业涉及到重工业。
    一度成为国民企业的龙头。
    更是当年民主党的一大底牌。
    “lx一走,晋州这一片,完全就被王家人给统管,柴米油盐价格想涨就涨,想跌就跌。”
    这只是老太知道的。
    实际好几个州的门阀世家,会联合起来一起操控市场,以达到利益最大化。
    在晋州这一片,王家不被民间称为世家,更喜欢称之为:寡头
    是不平等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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