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好收音机带来的那点兴奋劲儿,到底没能扛住越来越凶的饿劲儿。陈延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那点见底的棒子麵和几个乾瘪红薯,知道再不搞点实在的,別说发展,人都要垮了。
    床底下那台能出声的收音机是宝贝,但不能立刻变现。他需要更快弄到吃的,最好是油水。心思活络开,前世的记忆和原主的认知混杂,一个词冒了出来——黑市。这年头明面儿上管得严,但私下里的物资交换从来没断过。风险有,但饿肚子的风险更大。
    他手里没啥本钱,就那点修收音机的手艺,还有这“天道酬勤”傍身。琢磨半天,他决定冒险去碰碰运气。白天不行,太扎眼,得等晚上。
    趁著天还没完全黑透,院里人都在自家屋里忙活晚饭的点儿,陈延揣著那台修好的矿石收音机(用破布包了好几层),悄没声儿地溜出了四合院。依著模糊的记忆和打听来的零碎信息,他七拐八绕,往城外河边那片据说有私下交易的地方摸去。
    路上心惊胆战,生怕遇到巡逻的。好在运气不错,真让他找著了地方。人影绰绰,都压著嗓子说话,交易飞快。他没敢多待,找准个看著像倒腾电子物件的人,把布包掀开一角,让人听了听声儿。
    对方也是个利索的,一听能响,虽然破旧,但在这年头也是稀罕物。两人躲在暗影里,低声討价还价几句。陈延没要钱,直接要粮食和肉。最终,他用这台破收音机,换到了小半袋棒子麵,更关键的是,换到了一小条肥多瘦少的猪肉,估摸著有半斤多,还有一小块猪油!
    揣著这救命的收穫,陈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一路紧赶慢赶,做贼似的溜回了95號院,闪身进了自家东厢房,插上门栓,才长长鬆了口气。成了!第一桶金,虽然是食物形態的!
    有了肉,有了猪油,这日子瞬间就有了奔头。他捨不得一次吃完,小心地把那条肉分成两份,一份肥的切下来熬油,剩下瘦点的留著下次解馋。今晚,就先用熬油的油渣和一点棒子麵,做顿实在的!
    他小心翼翼地生起火,把那一小块猪肥膘切成小丁,放在缺了口的铁锅里。滋滋的声响很快响起,油脂一点点被熬炼出来,浓郁的、勾魂摄魄的肉香,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以这东厢房为中心,瀰漫开来,强势地侵入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这香味儿,在常年难见油腥的院子里,不啻於一颗炸弹。
    …………
    中院,贾家。
    秦淮茹正就著咸菜疙瘩啃窝窝头,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眼巴巴地看著桌上不见油星的菜汤。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耷拉著眼皮,鼻子却用力吸了吸。
    “这啥味儿?谁家熬猪油呢?”贾张氏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闪著精光,“这么香……”
    棒梗立刻扔下窝窝头,窜到门口,扒著门缝使劲嗅:“妈!是肉!是熬肉的香味儿!是从前院飘过来的!”他回头,眼睛里全是渴望和贪婪。
    秦淮茹也闻到了,那香味像小鉤子似的,挠得她心里发慌。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陈延那间家徒四壁的东厢房,以及他今天下午拒绝自己白菜帮子时那温和却疏离的表情。难道是那小子?他哪来的钱买肉?
    “前院?阎老西家?不能吧,他家抠得恨不能一个子儿掰两半花。”贾张氏也挪到门口,耸著鼻子,“难道是……新来的那小子?”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算计。
    …………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刚放电影回来,正得意洋洋地跟媳妇娄晓娥显摆今天又捞到什么好处,突然闻到这股肉香,抽了抽鼻子:“嘿!谁家啊?日子不过了?熬这么香的油,勾馋虫呢是吧?”他伸长脖子往外看,“听著像是前院方向。”
    娄晓娥也吸了吸鼻子,她家境好,倒不至於像院里其他人那么馋肉,但这香味实在太霸道了。“是挺香的。咱院谁家条件这么好了?”
    …………
    中院,傻柱屋。
    傻柱正喝著闷酒,桌上就一碟花生米。他是厨子,不缺嘴,但闻著这味儿,也挑了挑眉:“哟呵,这熬油的手艺可以啊,火候够足,香味都熬出来了。前院老阎家?不能啊,他家捨得?”他晃著酒杯,心里有点纳闷,这院里谁家吃喝他能不知道个大概?这香味,透著股陌生劲儿。
    …………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埠贵正就著灯光看报纸,闻到香味,鼻子一动,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於莉,你闻闻,这味儿……是不是从陈延那屋飘出来的?”
    於莉正在纳鞋底,闻言也仔细闻了闻,脸上露出诧异:“爸,您別说,还真像是。他下午才修好灯,晚上就吃上肉了?哪来的钱?”
    阎埠贵小眼睛眯了起来,心里拨开了算盘珠子:“这小子……有点门道啊。”
    …………
    东厢房里,陈延对外面因他而起的波澜浑然不觉,或者说,预料到了但不在意。他专注地看著锅里金黄的油渣,用筷子夹起来,吹了吹,放进嘴里。
    “咔嚓……”轻微的脆响,滚烫的油脂混合著焦香在口腔里爆开,那久违的、满足的肉味,让他几乎热泪盈眶。太香了!
    他把大部分油渣盛出来,只留少许在底油里,然后把搅好的棒子麵糊糊倒进去,刺啦一声,混著油渣的棒子麵饼子香气更加浓郁地散发出去。
    他这边刚把饼子剷出来,还没顾上吃一口,“咚咚咚”,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带著点急切。
    陈延眼神一凝,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饼子和熬好的猪油放到柜子里,才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秦淮茹。
    她显然是匆匆过来的,头髮有些微乱,呼吸略显急促,棉袄下的胸脯微微起伏。脸上堆著比下午更热情的笑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屋里瞟,鼻翼翕动,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残留的浓郁肉香。
    “陈延兄弟,正吃饭呢?”秦淮茹声音放得越发柔媚,身子往前凑了凑,那股混合著廉价雪花膏和成熟女人体的味道扑面而来,“姐闻著你这屋香味儿可真窜,做啥好吃的了?日子过得不错啊。”
    陈延挡在门口,没让她进去的意思,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样子:“秦姐说笑了,我能有啥好吃的,就是弄了点棒子麵饼子。”
    “哟,跟姐还藏心眼儿呢?”秦淮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带著鉤子,“这满院的肉味儿,可都是从你这屋飘出去的。姐家里那仨孩子,闻著味儿都走不动道了,闹著要吃肉……你看,能不能……”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想分一杯羹。
    这时,听到动静的贾张氏也拉著棒梗凑了过来。棒梗直接就要往屋里闯,被陈延伸手拦住了。
    “陈延啊,”贾张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三角眼盯著陈延,“大家都是邻居,有啥好吃的,想著点孩子们。你看我们家棒梗,正长身体呢,馋肉馋得不行。你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分我们点油渣也行啊。”
    棒梗在他奶奶身后,眼睛死死瞪著陈延,嘴里嚷道:“我要吃肉!你把肉交出来!”
    陈延看著眼前这祖孙三代,心里冷笑连连。他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贾大妈,秦姐,真对不住。我就弄了点自己吃的,刚够塞牙缝,实在分不出来。你们家孩子馋肉,得找傻柱啊,他不是经常带饭盒回来吗?”
    提到傻柱,秦淮茹脸色微微一变。贾张氏则撇撇嘴:“傻柱那饭盒,能有你这熬油的肉香?”
    “那我可就管不著了。”陈延懒得再跟她们纠缠,直接就要关门,“我这儿还得吃饭,就不留你们了。”
    “哎,你……”秦淮茹还想说什么,陈延已经“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顺手插上门栓。
    门外,传来贾张氏不满的嘟囔和棒梗的哭闹声,以及秦淮茹低声劝慰的声音。
    陈延背靠著门板,听著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第一口肉,只是个开始。这满院飘香,既是诱惑,也是宣言。他陈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吸他的血?得看看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还温热的棒子麵油渣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香!

章节目录

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