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从合作社回来,手里多了小半斤杂色水果糖和一小包茶叶末子。糖是硬通货,茶叶则是他实在受不了天天喝白开水,用来改善生活的。刚才中院那场短暂却极具衝击力的交锋,似乎並未在他心里留下多少波澜,至少表面上看,他依旧是一副温和內敛、与世无爭的模样。
    但他能感觉到,一路走回前院,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了。少了审视和潜在的轻视,多了探究、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討好。武力,在任何时候都是最直观的立威方式,尤其是在这讲究人多势眾、欺软怕硬的四合院里。
    他刚把东西放回屋里,准备烧点水泡茶,门外就响起了三大爷阎埠贵那特有的、带著点拿腔拿调的声音。
    “陈延啊,忙著呢?”
    陈延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来得真快。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房门。
    阎埠贵站在门口,没戴眼镜,小眼睛眯著,脸上堆著比以往更热情三分的笑容。他手里没拿东西,但那双眼睛却像是探照灯一样,飞快地在陈延屋內扫了一圈,尤其是在看到桌上那包新茶叶和隱约露出的糖纸时,目光停顿了那么一瞬。
    “三大爷,您找我有事?”陈延侧身把他让进来。阎埠贵是无利不起早的主,主动上门,必然有所图。
    阎埠贵走进屋,也不客气,自己拉了那张唯一的跛脚凳子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笑呵呵地说:“没啥大事,没啥大事。就是刚才……中院那动静,我也听见了。这个傻柱,太不像话了!动不动就耍浑动手,院里就属他破坏团结!”
    他先义正辞严地批评了傻柱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看向陈延,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不过陈延你啊,是真让我老头子开了眼了!没想到你还有这身手?就那么一下,嘿!就把傻柱给制住了!乾净利落!好!太好了!这可是给咱们前院,长了脸了!”
    陈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阎老西是在卖好,也是在试探。他笑了笑,拿起水壶往炉子上坐,语气平淡:“三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反应快了点,总不能站著挨打不是?都是何雨柱同志一时衝动,我也没想怎么样。”
    “那是,那是,你是有分寸的。”阎埠贵连连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不过啊,陈延,经过这么一闹,你这名声在院里可就算立住了!以后啊,我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前院的人!”
    他特意强调了“咱们前院”,试图把陈延拉到他同一个阵营。
    陈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拨弄著炉子里的煤块,让火烧旺点。
    阎埠贵见他不接茬,也不气馁,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陈延啊,你看,你这修东西的手艺这么好,光给院里人帮帮忙,有点可惜了。”
    “哦?三大爷您有什么指教?”陈延抬起头,看向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指教谈不上,就是有个想法。”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我认识几个人,他们手里啊,也有些坏了的老物件,收音机、闹钟什么的,捨不得扔,又找不到人修。你看……你能不能帮著给看看?当然,不让你白忙活!”
    他仔细观察著陈延的脸色,补充道:“修好了,收点修理费,或者换点东西,都行!这年头,谁家没点坏了的东西?你这手艺,正好能派上用场!也能给自己添补点不是?”
    陈延心中一动。这倒是个路子!比他自己去黑市冒险,或者等院里零星的活计要稳定得多。阎埠贵这人虽然算计,但人脉確实有一些,尤其是他作为小学老师,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不少。
    “三大爷,这……能行吗?会不会有什么风险?”陈延故作迟疑地问道。他得看看阎埠贵打算怎么运作,又想要多少好处。
    “风险?”阎埠贵摆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放心,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私下里互相帮衬,民不举官不究的,能有什么风险?到时候东西拿过来,就在你这儿修,神不知鬼不觉。至於这费用嘛……”
    他拖长了语调,小眼睛里闪著光:“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来牵线,东西我拿过来,修好了我送回去。这修理费,或者换来的东西,咱们……二一添作五,你看怎么样?”
    好傢伙!张口就要一半!陈延心里冷笑,这阎老西算盘打得是真精,动动嘴皮子跑跑腿,就想分走一半利润。
    陈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三大爷,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这修东西,费时费力不说,还得搭上零件,有些零件不好找,得花钱淘换。我这刚回来,家底儿您也看见了的,实在不宽裕。您这一下要去一半,我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还得往里搭……”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没想到陈延会直接哭穷,而且听起来合情合理。他沉吟了一下,知道陈延不是棒梗那种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年轻,必须得拿出点诚意。
    “那……你说怎么分合適?”阎埠贵把皮球踢了回来。
    陈延早就想好了,直接说道:“三大爷,您负责牵线搭桥,辛苦跑腿,这份情我记著。这样,不管修好一件东西,对方给的是钱还是物,我拿出三成,作为您的辛苦费。另外,如果需要买零件,本钱得另算,从总收入里扣。您看如何?”
    三成,虽然比阎埠贵预期的一半少,但也不算低了。毕竟主要的技术活是陈延乾的。阎埠贵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觉得有的赚,而且能藉此把陈延这个“能人”绑定在自己的利益链条上,长远看更划算。
    “行!就按你说的办!”阎埠贵一拍大腿,显得很痛快,“陈延啊,你是个明白人!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这两天就去联繫,有信儿了立马告诉你!”
    “成,麻烦三大爷了。”陈延点点头。
    正事谈完,水也烧开了。陈延拿出两个乾净的搪瓷缸,捏了点茶叶末子放进去,衝上开水。淡淡的茶香瀰漫开来。
    阎埠贵吸了吸鼻子,看著那茶水,又看看陈延,感慨道:“陈延啊,你是这个!”他翘了翘大拇指,“有手艺,有胆识,还会过日子。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两人又喝了会茶,閒聊了几句院里无关痛痒的閒话,阎埠贵才心满意足地端著陈延给他抓的一小把水果糖(算是定钱和人情),笑眯眯地走了。
    送走阎埠贵,陈延关上门,看著那包茶叶和剩下的糖,眼神深邃。
    三大爷的算盘珠子打得响,他陈延的算盘也不差。利用阎埠贵的人脉打开一个相对安全的技能变现渠道,是目前最合適的选择。分出去三成利,虽然肉疼,但省去了自己冒险寻找客源和交接的麻烦,值得。
    他喝了一口粗涩的茶水,感受著那一点微苦后的回甘。
    立足,需要一步步来。展示武力,震慑了潜在的暴力威胁;展露手艺,找到了变现的可能。接下来,就是利用这“天道酬勤”的能力,儘快积累起最初的资本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次第亮起,映照著这人间烟火,也映照著陈延眼中那越来越清晰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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