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自行车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四合院里激起了层层涟漪。陈延能明显感觉到,院里人看他的眼神又变了。以前是忌惮、探究,现在则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和巴结。连一向喜欢摆官威的二大爷刘海中,碰到他推车进出,也会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脸,点个头。实力的展示,在任何时代都是最直接的语言。
    陈延对此泰然处之,每天依旧骑著那辆叮噹作响的破飞鸽,往返於四合院、图书馆和“工作角”之间,生活规律而充实。他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医学知识的学习中,《赤脚医生手册》早已烂熟於心,又从图书馆借来了《实用內科学》和《诊断学基础》,结合“天道酬勤”的能力,他的医学理论水平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这天是周末,天气晴好。陈延没有出门,坐在“工作角”修理一个从阎埠贵那里接来的、结构复杂的旧座钟。於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一边纳鞋底,一边跟几个来串门或者等修东西的邻居閒聊天。
    正说著,就见中院秦淮茹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没了平日的算计和风情,只剩下焦急和惶恐。她头髮有些散乱,额头上全是汗,棉袄的扣子都扣错位了一个。
    “陈延!陈延兄弟!”她衝到桌前,声音带著哭腔,“快!快帮我去看看棒梗吧!他……他不知道吃坏了啥东西,肚子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直冒,脸都白了!”
    她说著,伸手就要来拉陈延的胳膊,被陈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旁边的於莉和几个邻居都站了起来。
    “棒梗?咋回事啊?严重不?”於莉连忙问。
    “不知道啊!就刚才,喊肚子疼,越来越厉害!”秦淮茹急得直跺脚,胸脯剧烈起伏著,“傻柱不在院儿里,一大爷二大爷也都没回来,我……我这可咋办啊!”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延,眼下,这个有“手艺”、懂“医术”的邻居,似乎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延放下手里的钟表零件,眉头微蹙。棒梗肚子疼?联想到那小子平时的德行和贾家的伙食,可能性太多了。从简单的消化不良到危险的急腹症都有可能。
    “具体怎么个疼法?哪个位置疼?呕吐了吗?发烧吗?”陈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冷静地询问关键症状。这是诊断的第一步。
    秦淮茹被他问得一愣,她光顾著著急,哪观察得那么仔细?“就……就嚷嚷疼,捂著肚子,好像是……是右边?没吐,摸著头有点热……”她语无伦次。
    右下腹?发热?陈延心里一凛,这症状指向性有点强,不能排除急性阑尾炎的可能。虽然他对贾家尤其是棒梗没什么好感,但人命关天,不能见死不救,而且这也是一个检验他所学、实践“医术”的机会。
    “走,去看看。”陈延站起身,对於莉说,“於莉嫂子,麻烦你跑一趟,去厂里医务室看看丁医生在不在,要是在,请她赶紧过来一趟!就说可能有急腹症!”
    “哎!好!我这就去!”於莉见陈延神色严肃,知道不是小事,丟下鞋底就往院外跑。
    陈延则跟著六神无主的秦淮茹快步走向中院贾家。
    贾家屋里乱成一团。棒梗蜷缩在炕上,捂著右下腹,疼得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哎哟哎哟地呻吟著。贾张氏在一旁只会拍著大腿乾嚎:“我的乖孙啊!你这是怎么了呀!可別嚇奶奶啊!”小当和槐花嚇得躲在角落,不敢出声。
    陈延进屋,没理会贾张氏的哭嚎,直接走到炕边。
    “棒梗,把手拿开,我看看。”陈延语气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棒梗疼得厉害,也顾不上对陈延的害怕和怨恨,勉强把手挪开。
    陈延伸手,先摸了摸他的额头,確实有点烫。然后,他用手指在他腹部几个关键点轻轻按压。
    “这里疼吗?”
    “啊!疼!”棒梗惨叫。
    “这里呢?”
    “也……也有点……”
    当陈延的手指按到右下腹的麦氏点时,稍微用力。
    “嗷——!”棒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身体猛地蜷缩起来!
    反跳痛明显!结合发热、转移性疼痛(虽然秦淮茹描述不清,但棒梗的反应说明疼痛集中到了右下腹),急性阑尾炎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了!
    “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得马上送医院!”陈延直起身,对脸色煞白的秦淮茹沉声说道,“不能再耽搁了,否则有穿孔的危险,会要命的!”
    “阑……阑尾炎?”秦淮茹虽然不懂医,但听说是要命的病,腿都软了,“送……送医院?可……可怎么去啊?”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延那辆停在窗外的破自行车。
    “用我的车推他去!”陈延当机立断,“你去拿床厚被子铺在后架上,再找根绳子固定!快!”
    秦淮茹此刻完全没了主意,只能哆嗦著照办。
    就在这时,於莉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著一个穿著白大褂、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身影,正是丁秋楠。她显然是从医务室直接被拉来的,额角还有细汗,白皙的脸颊带著运动后的微红。
    “陈延?病人呢?”丁秋楠一进门,目光就直接落在陈延身上,语气急促而专业。
    “丁医生,你来了就好。”陈延立刻让开位置,快速说明情况,“男孩,突发腹痛,发热,右下腹麦氏点压痛反跳痛明显,我怀疑是急性阑尾炎。”
    丁秋楠点点头,没多话,立刻上前检查。她的动作比陈延更规范、更迅速。检查完,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確实是急性阑尾炎的典型体徵!必须立刻送医院手术!不能再耽误了!”
    她和陈延的判断一致,这让秦淮茹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別哭了!赶紧准备送医院!”丁秋楠蹙眉喝道,语气带著医生特有的威严。
    陈延已经和闻讯赶来的几个邻居,七手八脚地用被子和绳子把疼得几乎虚脱的棒梗固定在自行车后架上。
    “我跟著去医院!”陈延对丁秋楠说,“丁医生,您……”
    “我也去!需要跟医院交接病情!”丁秋楠毫不犹豫。
    没有多余的话,陈延推起沉重的自行车,丁秋楠和哭哭啼啼的秦淮茹跟在旁边,一行人急匆匆地出了四合院,朝著最近的医院奔去。
    院子里,留下了一群议论纷纷的邻居。
    “哎呀,真是阑尾炎啊?陈延看出来了?”
    “丁医生也这么说,那肯定没跑了!”
    “多亏了陈延啊,要不是他先看出来,又当机立断送医院,棒梗那孩子可就悬了!”
    “是啊,没想到陈延还有这本事!连丁医生都认可他的判断!”
    於莉更是与有荣焉,对著周围人说道:“瞧瞧!我说什么来著?陈延兄弟就是有真本事!这医术,不比正经医生差!”
    贾张氏这会儿也不嚎了,傻愣愣地坐在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院里,经过急诊医生检查,迅速確诊为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陈延和丁秋楠帮著办理了手续,直到棒梗被推进手术室,两人才鬆了口气。
    走廊里,丁秋楠摘下口罩,露出清丽却带著疲惫的脸庞。她看向身旁同样额角带汗的陈延,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认可和好奇。
    “陈延同志,你刚才的判断非常准確和及时。”丁秋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诚恳,“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並果断送医,延误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你学过医?”
    陈延擦了擦汗,笑了笑:“就是自己看了些书,《赤脚医生手册》什么的,瞎琢磨。今天也是碰巧,主要还是靠丁医生您最后確诊。”
    他態度谦虚,没有居功。
    丁秋楠看著他,若有所思。《赤脚医生手册》她当然知道,但能仅凭那上面的知识和自己的观察,如此迅速地做出接近专业的判断,这份天赋和冷静,绝不简单。这个陈延,和她之前印象里那个只会修东西的返乡青年,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管怎么说,今天多亏你了。”丁秋楠再次说道。
    这时,手术室的灯还亮著,秦淮茹坐在长椅上低声啜泣。陈延和丁秋楠一时无话,並排站在走廊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中,混合著丁秋楠身上那股乾净的、微带药草的气息,飘入陈延的鼻腔。
    这一次意外的联手,不仅救了棒梗(儘管那小子不討喜),更让他在丁秋楠这位“白月光”面前,实实在在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这比他送十本书、探討一百次医学问题,都来得更有分量。
    医术初试,小露一手,效果显著。陈延知道,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又一块重要拼图,已经稳稳地嵌入了位置。而通往某些目標的路径,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章节目录

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