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离开后的四合院,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至少对某些人来说是这样。
    秦淮茹明显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做饭、洗衣服都提不起劲儿。她对著水盆里自己的倒影,摸了摸虽然有了些细纹但依旧风韵犹存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因为生育和劳作依旧饱满的胸脯,心里有些不甘和烦躁。陈延这一走,她那点靠著身体换粮食的打算彻底落了空,而且丁秋楠送围巾的事儿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哼,装得跟个仙女似的,还不是会倒贴男人?”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用力搓洗著盆里的衣服,水花四溅。
    秦京茹则简单得多,她就是单纯地想她的陈延哥。每天都会跑到前院陈延的小屋门口张望一下,看到门上的锁头,就失落地撅起嘴,大眼睛里满是思念。她姐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骂她:“死丫头,魂儿都让人勾走了?有点出息行不行!”秦京茹不服气地顶嘴:“我想陈延哥怎么了?他又不像院里其他男人……”把秦淮茹噎得够呛。
    於莉倒是该干嘛干嘛,她精明地计算著陈延走之前给她的那点“跑腿费”和工业券能换多少实惠,同时更加卖力地帮她公公阎埠贵“留意”陈延可能带来的维修活儿信息,虽然目前还只是空头支票,但她相信自己的投资不会错。
    而轧钢厂医务室里,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丁秋楠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神情清冷,做事一丝不苟。只是,细心的人或许会发现,在她值班或者不坐诊的时候,她颈间总会围著那条米白色的羊毛围巾,给她素净的装扮增添了一抹难得的暖色。
    这天下午,医务室里没什么病人,很安静。丁秋楠正坐在桌前看书,手边放著一个搪瓷缸子,热气裊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和书页上,也照亮了她脖颈上那圈柔软的米白色。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工装、捂著胳膊的年轻工人齜牙咧嘴地走了进来,他胳膊上有一道不算太深但挺长的划伤,正在渗血。
    “丁医生,快帮我看看,让铁皮给划了一下!”年轻工人嚷道。
    丁秋楠立刻放下书,站起身:“坐下,我看看。”
    她动作熟练地戴上橡胶手套,拿起消毒器械,准备清理伤口。就在这时,又一个工人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丁医生!不好了!三车间老王晕倒了!像是中暑了!”
    三车间离医务室有点距离,而且晕厥病人需要立刻处理,不能耽搁。
    丁秋楠眉头微蹙,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胳膊流血的工人,又看了看那个报信的,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她一个人,分身乏术。
    “丁医生,您快去看看吧!老王脸色可难看了!”报信的工人急道。
    胳膊受伤的工人也哎哟哎哟地叫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医务室门口,是穿著蓝色工装、刚从图书馆回来的陈延(他提前回来了,但还没回院)。他本来是顺路过来看看,正巧碰到了这一幕。
    “丁医生,需要帮忙吗?”陈延开口问道。
    丁秋楠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讶,隨即像是鬆了口气,语速稍快地对他说:“陈延?你来得正好。这位同志胳膊划伤了,需要清创缝合。你帮我先给他做一下初步的清创消毒,按压止血,我处理完晕厥的病人就过来。操作台和消毒用品在那边。”她快速而清晰地指示著,指向旁边的处置台。
    她知道陈延有医学基础,看过不少书,之前也交流过急救知识,眼下情况紧急,只能让他搭把手。
    “好。”陈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他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处置台前,熟练地洗手,戴上旁边备用的乾净手套,然后对那个胳膊受伤的工人说:“同志,这边请,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那工人看著陈延,有点迟疑:“你……你行吗?”
    丁秋楠已经拿起急救箱准备往外走,闻言回头,语气肯定地对工人说:“他可以的,你配合他。”说完,便和那个报信的工人匆匆离开了。
    陈延不再多言,让工人坐在处置台前的椅子上,露出受伤的胳膊。他先观察了一下伤口,確认没有异物残留,然后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动作稳定而精准地从伤口中心向外周进行消毒。他的手法看不出任何生疏,甚至比一些刚来的实习医生还要沉稳。
    工人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看著陈延专注的神情和利落的动作,渐渐放鬆下来,嘴里念叨:“哥们儿,可以啊,手法挺专业,跟丁医生有一拼。”
    陈延没说话,只是专注地进行著清创。当他需要更换棉球或者调整姿势时,偶尔会靠近一些,工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和他那双稳定有力的手带来的安心感。
    初步清创完毕,陈延用无菌纱布覆盖伤口,並进行按压止血。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大约十几分钟后,丁秋楠处理完晕厥的病人回来了。她走到处置台前,看了看工人的伤口,又看了看覆盖的纱布和按压的手法,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她接过手,亲自进行了后续的缝合和包扎。
    “好了,注意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按时来换药。”丁秋楠对工人嘱咐道。
    “哎,谢谢丁医生!也谢谢这位哥们儿!”工人道了谢,捂著包扎好的胳膊走了。
    医务室里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丁秋楠和陈延两人。
    丁秋楠一边收拾著器械,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刚到的。”陈延回答,也脱下了手套,“还没回院里。”
    “嗯。”丁秋楠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说,“刚才……处理得很好。清创很彻底,按压位置也准確。”
    这是她很少有的、直接的夸奖。
    陈延笑了笑:“都是跟丁医生您学的,纸上谈兵,第一次实际操作,心里也没底。”
    他这话半是谦虚,半是事实。虽然“天道酬勤”让他掌握了海量理论知识,但真正的临床经验还是需要积累。
    丁秋楠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南下……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陈延简单答道,没有多说细节。他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在那边看到点新出的活血化瘀的药油,成分还不错,想著医务室可能用得上,就带了两瓶回来。”
    他没有说是特意给她买的,藉口是给医务室,这样她更容易接受。
    丁秋楠看著那个小纸包,没有立刻去拿,目光却落在了陈延隨手放在旁边的那本书上——《基础外科学》。她想起他刚才沉稳的操作,再结合他之前表现出的学习和实践能力,心里对他的评价,不禁又提高了几分。
    “有心了。”她最终轻声说道,收起了那两瓶药油。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关於刚才那个伤口处理的要点,丁秋楠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和不同情况下的处理差异,更像是一种非正式的“教学”。
    陈延认真地听著,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清冷专注地讲解,一个虚心认真地聆听,气氛竟有种难得的和谐。
    直到又有病人进来,陈延才起身告辞。他离开时,注意到丁秋楠颈间那条米白色的围巾,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而她自己似乎並未察觉。
    走出医务室,陈延深吸了一口带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气。这次意外的“单独教学”,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他能感觉到,丁秋楠对他,已经不仅仅是对於一个“好学青年”的欣赏,更多了一丝基於能力和可靠而產生的信任与……亲近。
    这趟南下归来,似乎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发展。而他和她之间,那条手织围巾维繫著的温度,似乎也在悄然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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