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年还没过完,西单商场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热闹。陈延的电器摊位改成了固定柜檯,租期一年,月租三百。陈雪茹的服装摊位在对面,也是固定柜檯,月租二百五。两个柜檯挨著,中间留了条过道,客人可以两边逛。
    早上九点开门,丁秋楠已经在柜檯后整理货品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呢子外套,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裤子,头髮盘在脑后,看起来很乾练。陈雪茹还没来,她的摊位由於莉和两个新招的姑娘看著。
    “秋楠姐早!”於莉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毛衣,黑色的健美裤,头髮扎得高高的,脸上抹了粉,很喜庆。她现在是服装摊位的领班,管著另外两个姑娘。
    “早。”丁秋楠笑笑,“於莉,今天货都点过了吗?”
    “点过了,一件不少。”於莉说,“秋楠姐,你看我这毛衣怎么样?昨天刚进的,说是上海最新款。”
    “挺好看的。”丁秋楠说,“就是顏色太艷了。”
    “艷点好,过年嘛。”於莉说,“秋楠姐,你穿得太素了。你这身衣服,像医院的护士服。”
    丁秋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確实朴素。但她习惯了,穿得太花哨,她不自在。
    十点多,陈延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袄,里面是白衬衫,看起来很精神。看见丁秋楠,他走过来:“秋楠,早。”
    “早。”丁秋楠说,“陈延,刚才何雨水来了,说找你。”
    “何雨水?”陈延一愣,“她找我干什么?”
    “没说,就说让你来了给她回个电话。”丁秋楠从柜檯下拿出张纸条,“这是她留的电话號码。”
    陈延接过纸条,是何雨水单位的电话。何雨水在街道印刷厂上班,是临时工。
    “我去回个电话。”陈延说。
    他去了商场办公室,借用电话。电话通了,是何雨水接的。
    “陈延哥?”何雨水的声音很清脆,“你回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雨水,找我有事?”陈延问。
    “嗯……”何雨水犹豫了一下,“陈延哥,我听说你们店里招人,我想去试试。我在印刷厂干得没意思,一个月才二十八块钱。我想跟你学做生意。”
    陈延皱了皱眉。何雨水是傻柱的妹妹,虽然人不错,但毕竟是院里的人,沾上关係就麻烦。
    “雨水,”他说,“店里现在人够了。而且你哥……”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何雨水说,“陈延哥,我知道你怕麻烦。但我保证,我好好干,不给你添麻烦。你就让我试试吧,一个月给我二十块钱就行。”
    陈延想了想。何雨水確实是个老实姑娘,不像她哥那样混不吝。而且店里確实需要人,於莉管服装摊位,阎解放管电器摊位,两边都需要帮手。
    “雨水,”陈延说,“这样吧,你先来试试。一个月试用期,工资二十五。干得好,转正后三十。干不好,你就回印刷厂。”
    “真的?”何雨水很高兴,“谢谢陈延哥!我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陈延说,“早上九点,到西单商场二楼电器柜檯找我。”
    “好!我一定准时到!”
    掛了电话,陈延回到柜檯。丁秋楠问:“怎么样?何雨水找你什么事?”
    “她想来店里工作。”陈延说,“我答应了,让她明天来试试。”
    丁秋楠愣了愣:“何雨水?傻柱的妹妹?”
    “嗯。”陈延说,“雨水那孩子不错,跟她哥不一样。试试看吧,不行再说。”
    丁秋楠没说话,低头整理货品。陈延知道她在想什么。院里的人,沾上就麻烦。但何雨水確实是个老实姑娘,能帮就帮一把吧。
    第二天早上九点,何雨水准时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棉袄,深蓝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黑色的棉鞋,头髮扎成两个麻花辫,看起来很朴素。看见陈延,她脸红了红:“陈延哥。”
    “来了?”陈延说,“雨水,这是丁秋楠,你叫秋楠姐就行。以后你跟她学。”
    “秋楠姐好。”何雨水小声说。
    丁秋楠打量了她一眼。何雨水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皮肤白,眼睛大,就是有点瘦。
    “雨水,”丁秋楠说,“你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看这些电器,记记型號、价格。不懂的就问。”
    “嗯。”何雨水点点头,很认真地看著柜檯里的电器。
    於莉从对面过来,看见何雨水,眼睛转了转:“哟,这不是雨水吗?怎么来这儿了?”
    “於莉姐。”何雨水打招呼。
    “雨水要来店里工作。”陈延说,“於莉,你带带她。”
    “行啊。”於莉笑著说,“雨水,你跟姐学,姐教你卖衣服。比卖电器有意思。”
    何雨水看了陈延一眼。陈延说:“雨水先在电器这边学。学会了,两边都能帮上忙。”
    “哦。”何雨水点点头。
    上午,何雨水很认真地学。丁秋楠教她认电视机型號,教她算价格,教她开票。何雨水学得很快,记性也好,一上午就把主要的型號和价格都记住了。
    中午吃饭时,陈延去买盒饭。何雨水小声对丁秋楠说:“秋楠姐,陈延哥对我真好。”
    丁秋楠看了她一眼:“雨水,你哥知道你来这儿工作吗?”
    “知道。”何雨水说,“我哥说让我好好干,別给陈延哥添麻烦。”
    “你哥能这么想,挺好。”丁秋楠说。
    下午,来了个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想买台电视机。何雨水鼓起勇气上前:“阿姨,您想买多大的?”
    “十八寸的。”女人说,“你们这儿什么牌子的好?”
    “有『金星』和『珠江』两种。”何雨水说,“『金星』是上海產的,五百五一台。『珠江』是广州產的,五百二一台。质量都挺好,保修一年。”
    女人有些意外:“小姑娘,你懂得挺多啊。”
    何雨水脸红了:“我刚学的。”
    “那就来台『珠江』吧。”女人说,“便宜三十块钱呢。”
    何雨水高兴地去开票。这是她做的第一单生意。丁秋楠在一边看著,点点头。这姑娘確实不错,踏实,肯学。
    晚上关门后,陈延说:“雨水,今天干得不错。明天继续。”
    “谢谢陈延哥!”何雨水说,“我一定好好干。”
    她走了。丁秋楠说:“陈延,雨水確实能干。比於莉刚来时还认真。”
    “嗯。”陈延说,“秋楠,你多带带她。等她会了,你就能轻鬆点。”
    第二天,何雨水来得更早了。她帮著打扫卫生,整理货品,很勤快。陈雪茹来了,看见何雨水,愣了一下:“这姑娘是谁?”
    “何雨水,院里邻居。”陈延说,“来店里帮忙。”
    陈雪茹打量了何雨水几眼,笑了:“长得挺清秀。陈延,你这是要培养新人了?”
    “试试看。”陈延说。
    陈雪茹走到何雨水面前:“多大了?”
    “二十一。”何雨水小声说。
    “有对象了吗?”
    何雨水脸红了:“没……没有。”
    “挺好。”陈雪茹说,“小姑娘,好好干。跟著陈延,有前途。”
    何雨水点点头,脸更红了。
    过了几天,何雨水基本能独立接待客人了。她说话细声细气的,態度好,不少客人都喜欢她。於莉有时候开玩笑:“雨水,你这么能干,以后把你调到服装这边来吧。咱们这儿都是女的,热闹。”
    何雨水总是笑笑:“我听陈延哥安排。”
    这天下午,傻柱来了。他繫著围裙,手里拎著个饭盒,一看就是刚从食堂出来。看见何雨水在柜檯后招呼客人,他愣住了。
    “雨水?”傻柱走过来,“你真在这儿干啊?”
    “哥。”何雨水小声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傻柱说,“雨水,这活儿累不累?”
    “不累。”何雨水说,“哥,你回去吧,我忙著呢。”
    傻柱看了陈延一眼,陈延正在跟客人说话,没搭理他。傻柱哼了一声,把饭盒放在柜檯上:“给你带的饭,趁热吃。”
    他走了。何雨水打开饭盒,里面是土豆丝和米饭。
    “你哥还挺关心你。”丁秋楠说。
    “他就是瞎操心。”何雨水说,“秋楠姐,你吃饭了吗?我分你一半。”
    “不用,我吃过了。”丁秋楠说。
    晚上盘点时,陈延说:“雨水,这个月给你发三十块钱奖金。干得不错。”
    何雨水眼睛亮了:“真的?谢谢陈延哥!”
    “是你应得的。”陈延说,“雨水,好好干。以后店里开分店,让你当店长。”
    “我一定好好干!”何雨水说。
    她走了。丁秋楠说:“陈延,你对雨水……是不是太好了?”
    陈延看著她:“秋楠,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丁秋楠脸红了,“我就是觉得……雨水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陈延问。
    “就是……就是那种眼神。”丁秋楠说,“陈延,雨水是个好姑娘,但她毕竟年轻,容易想多。你得注意点。”
    陈延笑了:“秋楠,你想多了。雨水就是把我当哥。而且她跟秦淮茹家不一样,她懂事,知道分寸。”
    “但愿吧。”丁秋楠说。
    晚上回四合院,碰见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看见陈延,她站起来,擦了擦手:“陈延,回来了?”
    “秦姐。”陈延点点头。
    “陈延,”秦淮茹说,“雨水在你那儿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陈延说,“雨水勤快,肯学。”
    “那就好。”秦淮茹说,“陈延,谢谢你照顾雨水。那孩子老实,在她哥那儿也受气。能在你这儿干,是她的福气。”
    “秦姐客气了。”陈延说。
    秦淮茹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继续洗衣服了。
    回到屋里,丁秋楠说:“秦姐好像有话想说。”
    “嗯。”陈延说,“可能还是棒梗的事。”
    “棒梗怎么样了?”丁秋楠问。
    “听说跟王秀英去南方了。”陈延说,“具体怎么样,不知道。”
    丁秋楠嘆了口气:“希望他別惹事。”
    第二天是周末,店里人特別多。何雨水忙得团团转,但很认真。下午,来了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著军大衣,长得挺精神。他在电器柜檯前转了半天,最后问何雨水:“同志,这录音机怎么卖?”
    “三百六一台。”何雨水说,“双卡的,能录能放,还能收音。”
    “能便宜点吗?”男人问。
    “不好意思,我们明码標价。”何雨水说,“不过您要是真心要,我可以送您两盒磁带。”
    男人笑了:“你还挺会做生意。行,来一台。”
    何雨水开票,收钱,包装。男人一直看著她,眼神有点直。
    “同志,”男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水愣了愣:“我……我叫何雨水。”
    “何雨水,好听的名字。”男人说,“我叫张建军,在部队当兵。今天休假,出来逛逛。”
    “哦。”何雨水脸红了,低头继续包装。
    张建军拿了录音机,没走,站在那儿跟何雨水聊天。问她在哪儿住,家里几口人,在这儿干多久了。何雨水一一回答,很拘谨。
    丁秋楠在一边看著,小声对陈延说:“陈延,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对雨水有意思?”
    陈延看了一眼:“可能吧。雨水也不小了,有人追正常。”
    “可是……”丁秋楠说,“那人靠谱吗?”
    “不知道。”陈延说,“雨水的事,咱们別管太多。她自己有数。”
    张建军聊了一会儿,走了。走前说下次还来。何雨水脸一直红红的。
    晚上关门后,於莉开玩笑:“雨水,今天那个当兵的,是不是看上你了?”
    “於莉姐,你別瞎说。”何雨水脸更红了。
    “我怎么瞎说了?”於莉说,“雨水,你也二十一了,该找对象了。那个当兵的,长得不错,工作也稳定。可以考虑考虑。”
    何雨水低著头,没说话。
    陈延说:“雨水,找对象的事,你自己把握。但要记住,看人要看人品,別光看外表。”
    “我知道了,陈延哥。”何雨水小声说。
    她走了。丁秋楠说:“陈延,你还真像个哥。”
    “本来就是我妹。”陈延说,“秋楠,雨水是个好姑娘,我希望她能找个好人家。”
    “嗯。”丁秋楠说,“陈延,你对雨水……真的只是兄妹感情?”
    陈延看著她:“秋楠,你还在吃醋?”
    “没有。”丁秋楠说,“我就是问问。”
    陈延搂住她的肩膀:“秋楠,我心里只有你。雨水是我妹,永远是我妹。不会变。”
    丁秋楠靠在他肩上,心里踏实了。
    是啊,陈延对她什么样,她最清楚。
    她不该怀疑的。
    窗外,夜色正浓。
    何雨水的事,只是个小插曲。
    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生意,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好。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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