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旷来店里找陈延时,是周一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於莉趴在服装柜檯后面打盹,何雨水在整理货架,丁秋楠在柜檯后面算帐。
    阎解旷推门进来,先探头探脑看了看,然后才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挽到手肘,头髮有点乱,脸上带著拘谨的笑。
    “秋楠姐。”阎解旷走到电器柜檯前,小声打招呼。
    丁秋楠抬起头,愣了一下:“解旷?你怎么来了?”
    “我……我找我哥。”阎解旷说,“解放哥在吗?”
    “解放去送货了。”丁秋楠说,“你找他有事?”
    阎解旷搓搓手,眼睛往店里扫了一圈:“也没啥事……就是……就是想问问,你们这儿还招人不?”
    於莉听见动静,醒了,揉著眼睛走过来:“哟,解旷来了?怎么,你也想来干活?”
    阎解旷脸红了红:“於莉姐,我就是问问……”
    何雨水放下手里的货,走过来:“解旷,你不是在街道印刷厂干临时工吗?”
    “干不下去了。”阎解旷低下头,“印刷厂效益不好,临时工都裁了。我在家待了一个月,我爸天天骂我没出息。”
    丁秋楠放下笔:“解旷,这事你得问陈延。他不在,你等他回来吧。”
    “陈延哥啥时候回来?”阎解旷问。
    “说不准。”於莉说,“解旷,你先坐会儿。雨水,给他倒杯水。”
    何雨水去倒了杯水。阎解旷接过,没坐,就站在柜檯边上,小口小口喝著。他个子比解放矮点,瘦些,但眼睛很活,不停地打量著店里的电器。
    四点多,陈延回来了。他今天去看了王府井那边的店面,刚谈完租金。进门看见阎解旷,愣了一下。
    “陈延哥。”阎解旷赶紧放下水杯。
    “解旷?”陈延脱下外套,“有事?”
    “陈延哥,我……”阎解旷看了眼丁秋楠,鼓起勇气,“我想来你这儿干活。我现在没工作了,在家閒著。我啥都能干,搬货、送货、看店都行。”
    陈延走到柜檯后面,坐下:“你在印刷厂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厂里效益不好,临时工都裁了。”阎解旷说,“陈延哥,我知道我没我哥能干,但我肯学。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好好干。”
    於莉凑过来:“陈延,解旷这孩子在院里还行,不像他爸那么算计。要不让他试试?”
    何雨水小声说:“陈延哥,解旷会修自行车,手挺巧的。”
    陈延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他看看阎解旷,又看看丁秋楠:“秋楠,你觉得呢?”
    丁秋楠想了想:“店里现在缺人手,送货、搬货都得人。解放一个人忙不过来,要是解旷来,能帮上忙。”
    陈延弹了弹菸灰:“解旷,你能吃苦吗?”
    “能!”阎解旷立刻说,“陈延哥,我不怕吃苦。我在印刷厂一天站八个小时,腰都直不起来,也没叫过苦。”
    “行。”陈延说,“一个月试用期,工资二十五。干得好,转正后三十。干不好,走人。能接受吗?”
    “能!能接受!”阎解旷眼睛亮了,“谢谢陈延哥!我一定好好干!”
    “明天早上九点来。”陈延说,“跟解放一样,穿乾净点,別邋里邋遢的。”
    “好!我一定穿乾净!”阎解旷高兴得直搓手。
    他走了。於莉笑著说:“这下阎家两个儿子都在你这儿干了。阎埠贵得乐坏了。”
    何雨水说:“解旷其实挺能干的,就是没赶上好机会。”
    丁秋楠看著陈延:“陈延,你让解旷来,是想用阎家?”
    “嗯。”陈延说,“阎埠贵是院里最会算计的,但他有三个儿子。解放在我这儿,解旷也来了,他就得站我这边。以后院里有什么事,他得帮我说话。”
    於莉恍然大悟:“我说呢,你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陈延,你这算盘打得精啊。”
    “互相利用。”陈延说,“他儿子在我这儿赚钱,他帮我说话,公平。”
    第二天早上九点,阎解旷准时来了。他果然穿了身乾净衣服,深蓝色的工装裤,白衬衫,头髮也梳了,看起来精神多了。
    解放已经在了,看见弟弟,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来了?好好干,別给陈延哥丟人。”
    “哥,我知道。”阎解旷说。
    陈延给阎解旷安排了活:先跟著解放学,送货、搬货、安装。阎解旷学得很快,解放教一遍就会。
    中午吃饭时,於莉把饭盒递给阎解旷:“解旷,尝尝姐做的红烧肉。”
    “谢谢於莉姐。”阎解旷接过饭盒,吃得很香。
    何雨水把自己的咸菜推过去:“解旷,咸菜,下饭。”
    “谢谢雨水姐。”
    丁秋楠看著阎解旷吃饭的样子,笑了:“解旷,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阎解旷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早上没吃饭,饿了。”
    吃完饭,阎解旷抢著洗碗。他洗得很仔细,跟解放一样,都是部队出来的习惯——虽然他没当过兵,但解放教他的。
    下午,来了个客人要买洗衣机。陈延让阎解旷跟著解放去送货。两人抬著洗衣机出门时,解放说:“小心点,別碰著。”
    “哥,我知道。”阎解旷说。
    送货回来,阎解旷满头大汗,但很高兴:“陈延哥,洗衣机安装好了,那家阿姨还给了我们俩苹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苹果,递给丁秋楠一个:“秋楠姐,给你。”
    丁秋楠接过苹果:“谢谢解旷。”
    阎解旷又把另一个苹果给何雨水:“雨水姐,给你。”
    何雨水脸红了:“我不要,你吃吧。”
    “你吃吧,我不饿。”阎解旷把苹果塞她手里。
    於莉看见了,打趣道:“哟,解旷,怎么不给我啊?”
    阎解旷挠挠头:“於莉姐,我……我明天给你带。”
    “逗你玩呢。”於莉笑了,“解旷,你还挺会来事儿。”
    傍晚关店前,阎埠贵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齐,手里还拎著个布兜。进门时,脸上堆著笑。
    “陈延啊,还没关店呢?”阎埠贵说。
    “阎老师。”陈延点点头,“有事?”
    “也没啥事。”阎埠贵把布兜放柜檯上,“家里做了点炸酱,给秋楠拿点,拌麵吃。”
    丁秋楠走过来:“阎老师,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阎埠贵说,“陈延啊,解旷今天来,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解旷干得不错。”陈延说。
    “那就好,那就好。”阎埠贵搓搓手,“陈延,谢谢你啊。解放在你这儿干,现在解旷也来了。我们阎家,欠你大人情。”
    “互相帮忙。”陈延说。
    阎埠贵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走了。他走时,脚步轻快,嘴里还哼著小曲。
    於莉看著他的背影:“阎埠贵今天可真高兴。”
    “能不高兴吗?”陈延说,“两个儿子都有工作了,一个月加起来六七十块,够他们家开销了。”
    晚上关店后,陈延和丁秋楠往回走。走到胡同口,碰见傻柱推著自行车回来,车把上掛著个网兜,里面是食堂的剩菜。
    “陈延,”傻柱停下,“解旷也去你那儿干了?”
    “嗯。”陈延说。
    傻柱咂咂嘴:“陈延,你现在是咱们院的大户了。阎家两个儿子给你干活,刘疤子那帮人也听你的。院里这些人,都得看你的脸色了。”
    “柱子哥说笑了。”陈延说,“我就是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小生意?”傻柱笑了,“陈延,你那是小生意,我们这叫什么?要饭的?”
    陈延没接话。傻柱推著自行车走了,嘴里嘟囔著什么。
    回到院里,阎埠贵正在水池边洗菜。看见陈延,他站起来,擦了擦手:“陈延回来了?秋楠,炸酱吃了没?”
    “还没,明天吃。”丁秋楠说。
    “好,好。”阎埠贵说,“陈延,我跟你说个事。易中海今天找我,说你现在生意做大了,得为院里做点贡献。”
    “什么贡献?”陈延问。
    “他说,院里这几盏路灯,老化了,晚上不亮。想让你出钱,换新的。”阎埠贵压低声音,“陈延,我觉得这事你考虑考虑。易中海这是想让你出血,但你要是出了,院里人都念你的好。”
    陈延想了想:“换路灯要多少钱?”
    “我问了,全换了,得一百多。”阎埠贵说,“陈延,你要是不想出,我就帮你回了他。”
    “出。”陈延说,“明天我去买,找人换。”
    阎埠贵眼睛亮了:“陈延,你大气!这事我帮你张罗,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高兴地继续洗菜去了。丁秋楠小声说:“陈延,一百多呢,你真出?”
    “出。”陈延说,“一百多买个好名声,值。”
    第二天,陈延让刘疤子去买路灯,找电工来换。电工是李建国找的,也是退伍兵,会电工。一天时间,院里的六盏路灯全换成了新的,晚上一亮,整个院子都亮堂了。
    院里人都出来看热闹。
    “这下好了,晚上不用摸黑了。”
    “陈延这孩子,有心。”
    “人家现在发財了,没忘了咱们院里人。”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著新换的路灯,脸色不太好看。他本来是想让陈延出出血,没想到陈延这么痛快,反倒赚了声望。
    刘海中挺著肚子走过来:“老易,这路灯换得不错。陈延现在,是真出息了。”
    易中海哼了一声:“年轻人,有点钱就显摆。”
    “显摆也得有资本啊。”刘海中说,“老易,时代变了。咱们这些老傢伙,说话不顶用了。”
    易中海没说话,转身回屋了。
    晚上,陈延屋里来了不少人。阎埠贵带著解放、解旷来了,刘疤子也来了,还拎了瓶酒。
    “陈延,今天这路灯换得好。”阎埠贵说,“院里人都夸你呢。”
    “应该的。”陈延说。
    刘疤子倒了几杯酒:“陈哥,我敬你。你对我们这些兄弟好,对院里人也仗义。我刘疤子服你。”
    几个人喝了杯酒。解放和解旷不怎么说话,但眼神里都是感激。
    正喝著,门外传来敲门声。丁秋楠去开门,是秦淮茹。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个碗,里面是几个包子:“秋楠,我蒸了点包子,给你们送几个。”
    丁秋楠接过碗:“秦姐,进来坐会儿?”
    “不坐了,家里还有事。”秦淮茹看了眼屋里的人,转身走了。
    阎埠贵小声说:“秦淮茹这是想来巴结你。陈延,你得小心,她家事多,沾上就甩不掉。”
    “我知道。”陈延说。
    喝完酒,人都走了。丁秋楠收拾桌子,陈延站在窗前,看著院里新换的路灯。
    灯光很亮,照得院里清清楚楚。
    他能看见易中海屋里的灯还亮著,能看见刘海中在院里溜达,能看见秦淮茹屋里透出的昏暗灯光。
    这个院,还是那个院。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有了一帮人,有了声望,有了地位。
    虽然还只是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
    但这是个开始。
    从院里,到院外。
    从西单,到王府井。
    从北京,到广州,到香港。
    路还长著呢。
    但第一步,已经走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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