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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得罪那些根基深厚的门阀权贵。
    龙座上的君王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
    只要这些世家大族没有谋反的心思,贪一些金银財宝、揽一些权力,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江山各处的太平,终究还是要依靠这些大家族来支撑。
    作为君主的道理,从来都不容易。
    怎么可能隨心所欲地生杀予夺?必须让各方势力都尝到甜头,他们才愿意俯首称臣,为自己效力。
    否则,谁又愿意白白为君王卖命呢?如果连自己手下的人都驾驭不住,这个皇位恐怕也坐不长久了。
    苏定顿时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苏匀!你不要信口雌黄!陈氏什么时候囤积粮食抬髙价格了?你能拿出证据来吗?”他转身朝著龙座叩首,“请父皇明察!大哥这是因为被弹劾而情急之下反咬一口,蓄意诬陷儿臣和陈家!”
    旁边的甦醒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手指颤抖地指向苏匀:“你自己满身污秽,反倒往別人身上泼脏水?李氏世代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容得你凭空污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辩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苏匀却只是双手抱臂,站在那里,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有没有证据,一查就知道了。
    如果你们真的清白无辜,又何必这么惊慌失措呢?”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两人,满是讥讽之意。
    “住口!”庆帝突然一掌拍在扶手上,大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先看向二皇子和四皇子:“老二、老四,退下去。”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苏匀的脸上,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多。”
    两位皇子虽然心里不甘心,但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只得狠狠地瞪了苏匀一眼,退回了自己的队列中。
    金鑾殿內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殿外,等候著皇城司的搜查结果。
    没过多久,皇城司指挥使武义快步走进大殿,跪倒在地上稟报:“陛下,秦王府已经彻底搜查完毕!”
    庆帝的身体微微前倾:“结果怎么样?有没有搜到所谓的龙袍和密信?”
    “臣已经带人把王府上上下下都翻查了一遍,就连书房的暗格也已经破开检查过了,”武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並没有搜到任何僭越的冕服,也没有找到所谓的通敌密信。
    府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武义朗声稟报:“我们仔细搜查了秦王府,压根没找到龙袍,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密信!”
    御史李辉一听这话,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脚步踉蹌著后退了半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猛地伸手指向武义,声音都带著颤抖:“府里的暗格……你们真的仔细查验过了吗?肯定是你们搜查时不够用心,才把东西给漏掉了!”
    “李大人!”武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皇城司办案向来严谨,从来不会出现疏漏。
    你说这话,是在怀疑我们皇城司的办事能力,还是故意想陷害秦王殿下?”
    李辉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霎时哑口无言。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皇城司手握詔狱大权,要是得罪了他们,那跟自己挖坑埋自己没什么两样。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彻底完了……我这是被人当成可以隨便丟弃的棋子了。
    大殿里的几位大臣悄悄鬆了口气,再看向苏匀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苏匀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洪亮得震得殿梁都嗡嗡作响:“父皇!李辉身为朝廷御史,不想著为国家尽忠效力,反而编造谋逆这种弥天大罪来诬陷皇子。
    如果不从严惩处他,以后朝堂上人人都敢隨便捏造罪名害人,国家的法律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李辉用膝盖在金砖上挪著往前蹭,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臣当初听到这个风声,只是一心想著为君王分忧解难,绝对没有陷害秦王的心思!”
    皇帝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针一般锐利,直直地盯著李辉:“你说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李辉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是有人暗中把一封密函和一张地形图……”话还没说完,皇帝已经抓起御案上的奏本,狠狠地朝他掷了过去。
    纸页哗啦一声砸在他的肩头,散落一地。
    “没用的废物!连送信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就敢在大殿上胡说八道,指控皇子谋逆?”皇帝的怒喝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你难道把朕的天下当成可以隨意胡编乱造的戏台了吗?”
    “陛下饶命!臣……臣愿意戴罪立功,弥补过错!”李辉苦苦哀求著。
    一旁的苏匀却轻轻嗤笑了一声:“李大人这张嘴可真会说,把诬陷別人的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他转过身,对著御座躬身行礼:“恳请父皇秉公处理这件事,肃清朝堂上的不良风气,还大家一个清明的视听!”
    “侍卫何在!”皇帝猛地一拍御案,怒火中烧,“把李辉的官袍剥下来,押入天牢!三天之后,交给三法司一同审讯!”
    李辉被侍卫拖出大殿的时候,头上的乌纱帽歪到了一边,身上的锦带也松鬆散散的,整个人狼狈不堪,就像一只被大雨淋透的草鸡。
    满朝文武都静静地看著这荒唐又淒凉的一幕,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求情,心里都在暗暗嘲讽。
    这个愚蠢的人,明明就是別人手里一把不中用的钝刀,最后却把整个御史台的脸面都给丟尽了。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位皇子的脸庞,眼神复杂难辨。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扶著龙椅慢慢站起身:“退朝!”
    “退朝”的余音还在大殿里迴荡,文武百官按照顺序依次退出大殿。
    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匀,却见他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再也看不到以前做太子时的那种谨慎和拘束。
    从前那个在皇帝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皇子,此刻周身隱隱透著一股凌厉的锐气,就像一把藏在鞘中多年的利刃,终於露出了冰冷的寒光。
    “真是可惜了……”
    一位年迈的大臣暗自摇了摇头。
    镇国公已经去世,苏匀的储君之位也被废除了,就算他现在锋芒毕露,可没了靠山,想要重新回到东宫,爭夺皇帝之位,终究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罢了。
    苏匀转身向殿外走去,刚跨过门槛,二皇子苏定和四皇子甦醒就脸色阴沉地快步追了上来。
    “苏匀!你刚才在大殿上胡说八道,別以为这样就能算了!”苏定怒气冲冲地说道。
    甦醒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大哥,你现在已经不是储君了,劝你不要太囂张。
    要是真把我们逼急了,恐怕你没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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