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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派人二十四小时紧紧盯著他。
    能驱使他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做事的人,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大鱼。”
    “属下遵命。”赵髙躬身行礼,然后退出了书房。
    苏匀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口,低声自言自语:
    “张衡只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真正深藏在潭底的蛟龙,还没有现身呢。”
    她放下茶盏,眼眸中映著跳动的烛火,眼神坚定:
    “这盘棋,总算是正式开局了。”
    天牢的甬道里瀰漫著发霉潮湿和血锈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照亮了斑驳的墙面。
    守夜的狱卒提著灯笼,走到李辉的牢门前,粗著嗓子喊道:“李大人!该点名了!”
    牢房里只有老鼠窜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他凑近铁柵栏往里看,只见李辉僵硬地躺在草堆上,十个手指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紧紧地扣在胸前。
    “还装睡!”狱卒抬脚踹了一下牢门,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拿出钥匙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灯笼的光晕照亮了李辉那张青黑色的面孔——他七窍都渗出了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角都快裂开了,嘴唇边还凝结著紫黑色的泡沫。
    “死人啦!出大事了!”狱卒嚇得踉蹌著奔出牢房,差点把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
    典狱长接到消息后,快步衝进牢房,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李辉的尸体,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早上刚关押进来的御史,还没来得及审讯就死在了牢里,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急切地喊道:“把牢房封锁起来!备好马匹!本官要立刻进宫面见圣上!”
    御书房外,落叶被风吹得在地上翻滚,夜巡的侍卫握著长戟,沿著宫墙缓慢地行走,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视著四周的动静。
    御书房內,庆帝正皱著眉头看著奏摺,每翻几页就忍不住长嘆一声,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著,透不过气来。
    身材瘦削頎长的老宦官李东低著头,站在庆帝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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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侍奉过两朝君主的內廷总管,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副恭顺衰老的样子,暗地里却是一位已经达到先天大宗师境界的武学髙手。
    几十年来,宫里只要有图谋不轨的人潜入刺探,总会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死去,变成一堆枯骨——可从来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位老太监到底什么时候出过手。
    此刻,御书房內的烛火摇曳不定,李东像一棵古松一样静静地站在台阶下,目光低垂,落在金砖的缝隙里。
    突然,“啪”的一声响,庆帝把明黄色的奏摺重重地摔在了紫檀木案几上。
    “李伴伴,”庆帝抬手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声音里透著一股罕见的疲惫,“朕坐在这龙椅上已经三十七年了,可这江山……却像一件越缝补越破的旧衣裳。
    你说,先祖会不会在皇陵里后悔当初选了朕做继承人?”
    李东立刻躬身行礼,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陛下千万不要说这种话!老奴亲眼见证了您这几十年来日夜操劳,就算是先帝在位的时候,也没有像您这样呕心沥血。
    现在天下纷乱不安,其实是长期积累下来的弊端造成的,怎么能说是陛下一个人的过错呢?”
    “別再说这些场面话了。”庆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劝慰,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世家大族疯狂圈占土地,江湖上祸乱不断,叛军更是此起彼伏——今天早朝时太子的劝諫虽然听起来刺耳,但每一句话都是实情。
    江南的陈氏家族、西南的李氏家族那些人,恐怕早就忘了这天下还是姓赵的。”
    他突然屈起手指,轻轻叩响了案几,嚇得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传朕的密旨去江南,让陈家的老爷子明白,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至於平南王赵志……”庆帝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在他的府邸里多安插一些眼线,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老奴这就去办。”李东恭敬地应道。
    皇帝向后靠在龙椅柔软的软垫上,阴影覆盖了他过早斑白的鬢角。
    如果不是朝堂还需要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来支撑,他真想今晚就把那些富丽堂皇的府邸全部掀掉。
    十年前,监察御史弹劾陈家侵占百姓田地的奏摺还没送到他的面前,那位耿直的老臣全家就都得了急症,突然暴毙——直到现在,大理寺的卷宗上还留著用硃笔批註的“时疫”两个字。
    先帝晚年昏庸无能,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他用了半辈子的时间来弥补。
    裁减边境的军队,减轻百姓的赋税,甚至从自己的內库中拿出银两来賑济灾民,可那些富贵人家依旧在暗地里囤积粮草,私自豢养士兵。
    大庆王朝十二州的疆域,亿万的黎民百姓,每一道政令从皇宫里颁发出去,就像一颗石子沉入了深潭,连一点回声都听不到。
    “陛下!”殿外突然传来通报声,“天牢典狱使韩正深夜求见,说有紧急情况要向您稟报!”
    庆帝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宫门在亥时上锁的规矩已经沿袭了上百年,除非是发生了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绝对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叩击宫门。
    “让他进来。”庆帝沉声道。
    沉重的雕花宫门缓缓打开,一位身披夜露的武官快步走了进来,玄色的官袍下摆在金砖上扫过,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紧接著双膝跪地,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刚蒙蒙亮,宫门外等候早朝的官员们就已经聚集在了一起。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石板路上传来官员们轻轻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御史李辉昨晚在天牢里突然死亡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天牢是何等重要的地方,戒备森严,铜墙铁壁一般……”有人喃喃自语,后半句话消失在了凛冽的晨风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此刻的御书房內,气氛比殿外的寒冬还要冰冷。
    庆帝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震得桌上的笔架都在晃动。
    “昨天午时才把他押入天牢,还没到子时就变成了一具尸体?”他的声音沉重得像铁石一样,“七窍流血,后背还有掌印——这是把朕的天牢当成可以隨意胡闹的市集戏台了吗?”
    站在一旁的李公公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是诬告秦王谋逆,现在又急於杀人灭口。”庆帝慢慢站起身,玄色龙袍的下摆在烛光中泛著暗暗的纹路,“这是想要一层层剥掉朝廷的脸面。”
    他转向李东,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一样寒冷:“传令给皇城司,三个时辰之內,朕要看到详细的卷宗。
    如果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让指挥使武义自己走进天牢,等著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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