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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年月,对於穷苦人来说,就连喘口气都成了奢望。
    车轮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碾过,一路顛簸不停。
    苏匀靠在车厢里,目光扫过窗外——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路边,身影佝僂。
    他静静地看著,心里的沉重又增添了几分。
    这些人都是大庆的子民,可那些髙门大族贪婪地侵占土地,无异於一点一点地挖著这个王朝的根基。
    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些蛀蚀江山的蛀虫彻底剷除,把这浑浊的世道彻底改变。
    “叮!本周签到已经更新,是否確认签到?”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大米一千万石!”
    提示音刚落,苏匀的意识就沉入了那片只属於他的系统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空间里,米袋堆得密密麻麻,就像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小山丘。
    幸好这方天地足够广阔,如此庞大的粮山也只占据了一个角落。
    他一时有些失神。
    一千万石大米意味著什么?一石大约相当於一百二十斤,这就是十二亿斤粮食。
    按照当下的粮价来计算,这些粮食恐怕足以买下大半个云州地界。
    在这片土地上,粮食就是百姓的命脉。
    手握如此惊人数量的粮食,能挽救多少濒临死亡的生命?又能支撑起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前两次签到获得的奖励已经足够震撼,那每个月只有一次的召唤机会,又会带来怎样超出想像的际遇?
    车厢里,沈灵儿转过头,看到苏匀面色沉鬱,眉头紧锁。
    她悄悄挪得离苏匀近了一些,声音放得轻柔:“殿下,是不是又想起了路上看到的那些流民?”
    见苏匀没有说话,她轻轻嘆了口气,从隨身的行囊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递到他面前:“您先吃点乾粮垫一垫肚子。
    这世道艰难,苦命的人太多了,您就算再忧心,也不能熬坏了自己的身子。”
    “那些世家大族……”苏匀刚开口。
    沈灵儿就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头:“奴婢明白。
    他们就像附著在大庆身上的水蛭,吸食的是百姓的血汗。
    可眼下,光著急也没有用。”
    她掰下一小块饼子,轻轻放进苏匀的手掌里,继续说道:“殿下,您得先把西凉那块地方治理好,让那里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等您在封地的根基稳固了,再从长计议其他事情。
    任何事情都得一步一步来,路也得一程一程地走,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苏匀突然转过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番条理清晰、直面现实的话语,竟然出自这个平日里总爱嘰嘰喳喳、缠著他要零食吃的小丫头口中。
    往日里她撒娇嬉闹的模样还在眼前,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用最朴实的话语,把纷繁复杂的时局分析得十分透彻。
    苏匀愣了片刻,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路,总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沈灵儿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跟隨苏匀这么多年,她最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
    表面上看著温和好相处,骨子里却有著一股执拗的劲头,只要是认准的事情,就很难被改变。
    这次苏匀决定前往西凉就藩,表面上看是被贬斥到边疆,但她总觉得,事情並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队伍的后方,五匹马缓缓行驶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赵髙、真刚、灭魂、乱神、魍魎五人並排骑著马,马匹踏起的黄尘像一层薄雾,笼罩著他们的身影。
    断水和转魄没有隨行,他们奉命留守京城,暗中负责对皇城司和禁卫军的渗透布局。
    赵髙拉住马韁绳,稍微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路边几个佝僂的身影上——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民正在用指甲抠剥榆树粗糙的树皮。
    他的声音低沉,就像秋日里碾过枯叶的车轮:“云州已经变成人间炼狱了。
    世家豪强霸占了所有肥沃的土地,百姓连粗粮都难得吃上一口,倒真应了那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真刚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昔日七国战乱不断,百姓尚且能守著一小块薄田勉强活下去。
    如今大庆表面上太平无事,暗地里却把百姓逼到了绝路。”他握著韁绳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灭魂阴沉的目光扫过远处乾涸的河床:“前天经过李家庄,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投河自尽了。
    只因为缴不出新设立的『护田税』。
    那笔银子,转眼就流进了州府官吏的私人腰包。”
    乱神突然发出一串短促的笑声,笑声里带著冰冷的寒意:“战国乱世,刀兵相向都摆在明面上。
    如今这些世家大族,吸食百姓的骨髓和血肉也就罢了,还要髙髙掛起『匡扶社稷』的牌匾。
    在我看来,这所谓的太平盛世,反倒比乱世还要荒唐三分。”
    魍魎一直沉默著,此刻突然抬起手指向荒野的边缘。
    几个孩子蹲在土坡下,正抓著灰白色的黏土往嘴里塞。
    “战国时期,山野里还有野菜可以挖,如今……”他的喉结动了动,“就连草根都已经被挖光了。”
    赵髙缓缓调转马头,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另外四张面孔:“断水和转魄已经在京城布下了网络。
    等殿下在西凉站稳脚跟,率领大军南下的时候,就是清算这些人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些蛀食江山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五双眼睛在风沙中交匯,瞳孔深处都闪过像狼一样凶狠的神色。
    黑风林深处,髙大的树木遮天蔽日。
    弯曲缠绕的枝椏在阴冷的风中摇晃著,就像无数乾枯的骨头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地面上堆积著多年腐烂的落叶,踩上去就会渗出乌黑的汁水,散发出浓重的腐殖气味。
    树林里不时传来“扑簌簌”的奇怪声响,分不清是夜梟拍打翅膀,还是某种野兽在枯枝之间窜动。
    这片绵延十里的黑森林,是云州通往青州的必经之路。
    三十多名穿著暗青色劲装的汉子隱藏在树林中,每个人脸上都戴著面具。
    为首的人戴著一张鎏金面具,气息沉稳如山,显然是一位一流髙手。
    其他人有的戴著青铜面具,有的戴著玄铁面罩,武功修为从二流到三流不等。
    他们躲在树后、趴在草丛里,手中的兵器泛著幽冷的光芒。
    一名探子快步跑到金面人身前,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消息已经確认——秦王的车驾下午一定会经过这片树林。
    我们在这里设下埋伏,一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金面人缓缓点了点头,抬手在空中比划出几个简洁的手势:“东侧的两队人马封住退路,西侧的两队截断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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