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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里这五千把刀,才是这里真正说了算的『王爷』!”
    坐在下手的一个络腮鬍將领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道:“头儿,他毕竟是圣旨册封的藩王,表面上的功夫总该……”
    “什么表面功夫!”陈三把铜酒樽重重一磕,酒汁溅到了旁边歌姬的纱裙上,“马有德那老狐狸见了我都得赔著笑脸!他一个光杆王爷,有什么资本跟我斗?识相的,就关起门来做他的富贵閒人;要是不识相——”他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帐內立刻爆发出一阵粗鲁的鬨笑声。
    “说得对!咱们在刀口上舔血守边关的时候,那小子还在皇宫里喝奶呢!”
    “西凉的规矩,得用鲜血来教他懂!”
    鬨笑声几乎要掀翻营帐的顶。
    外面站岗的士兵抱著长矛打哈欠,枪桿歪歪扭扭地靠在土墙上,靴底在沙地上蹭出散乱的痕跡。
    突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守门的士兵茫然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天边捲来一道黑线,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铁甲洪流。
    战马喷著白沫嘶鸣,马蹄踏起滚滚黄尘,冰冷的金属反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哐啷”几声脆响,还没等他们摸到身边的兵器,脖子上就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刀刃。
    黑甲骑兵沉默地控制住了营门,动作整齐得就像同一个人挥出的刀。
    苏匀拉住战马的韁绳,玄色的披风在乾燥的风里纹丝不动。
    她扫过那些嚇得浑身发抖的守兵:“陈三在哪里?”
    “中、中军帐……”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玄甲骑兵像潮水般涌入营盘,铁靴踏地的声音密集得像急促的鼓声。
    原本懒散的城防军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有人手中的碗“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对面那些士兵眼神里的杀气,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
    大帐的毡帘突然被掀开了。
    喧闹声瞬间停止。
    陈三搂著歌姬的手僵在半空中,酒意瞬间变成冷汗,爬满了脊背。
    帐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按著剑站在那里,玄甲肩甲上的兽纹在尘土中泛著冷光。
    “听说,”苏匀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汗毛倒竖,“我的规矩,得用鲜血来教我懂?”
    帐內的酒气还很浓烈,空酒碗在木桌上打转。
    陈三的脸颊泛著红晕,正要喊人添酒,营帐的毡帘突然被猛地撞开——一个士兵踉蹌著扑进来,声音发颤:“大人!营外……营外全是兵马!”
    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三猛地站起身来,案几被震得发出一声响。
    他反手摘下掛在柱子上的长刀,眼底燃起怒火:“哪里来的杂碎,敢包围我的军营?!”刀刃出鞘的寒光,映亮了他横眉竖目的脸。
    身后的几个副將也纷纷抓起兵器,跟著他大步向外衝去。
    刚掀开帐帘,夜晚的风就迎面吹了过来。
    月光下站著一道人影,衣袍静静垂落,双手背在身后。
    陈三怒火中烧,张口就骂:“你是什么东西——”话还没说完,暗处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陈三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腹部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脊背狠狠撞在营帐的木柱上,然后又滚落在地。
    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后面的將领们全都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叮噹”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道黑影——正是真刚,此刻他像一座铁塔般站在陈三面前,目光冷得像冰霜。
    他抬手就要落下,却听到一声淡淡的吩咐:“留他一条性命。”
    真刚立刻收住动作,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拎起陈三的后领,把他拖到那身穿锦袍的人影脚边,扔在了地上。
    陈三蜷缩在地上,咳出几口血沫,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勉强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张年轻却威严沉静的脸。
    “你……是谁?”
    那人低下头看著他,声音平静:“我,是秦王苏匀。”
    秦王?!
    陈三浑身一冷。
    传闻中那个落魄无权的王爷……怎么会有这样的阵仗?刚才出手的那个人,武功显然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別!他自认为也算一流身手,竟然连一招都没能接住。
    苏匀看著他惨白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陈统领不是说生病臥床了吗?怎么现在还有精神在这里喝酒?”
    陈三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总不能坦白说自己是故意称病,只为了避开迎接吧?这话一旦说出口,就等同於当面违抗秦王,和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他的眼珠快速转动著,慌忙挤出一抹苦涩又难堪的笑容,强撑著编造藉口:“殿……殿下明察!我……我確实没有接到您驾临的消息,府里上下也没有人告诉我,所以……所以才和手下的弟兄们喝了几杯。”
    苏匀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骤然冰冷:“陈三,你身为西凉戍卫的主將,大白天竟然在军营里放纵饮酒,大声喧譁,把军规当成摆设,眼里还有没有纲纪?”
    “身负统领的职责,却纵容手下士兵侵扰百姓,甚至勾结马匪坐地分赃,搜刮乡里百姓的血汗……”
    苏匀每说一个字,陈三的脸色就变得更差一分,到最后已经惨白如纸。
    “来人,把陈三押下去,关进死牢,等候处决!”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像提一只待宰的小鸡一样,架起还在发愣的陈三。
    “秦王!我是朝廷任命的守將!你没有权力杀我!”陈三突然反应过来,嘶吼著挣扎,“我一定要上奏弹劾你!你私自夺取兵符,滥杀朝廷命官,心里还有没有圣上?!”
    “带下去。”苏匀不再看他一眼,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士兵们不再多言,堵住他的嘴,径直把他拖出了门外。
    苏匀转而看向堂中剩下的將领,这些人早已嚇得说不出话来,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从现在开始,西凉城的防务军务,由我统一管辖。”
    “谨遵殿下的命令!”
    满屋子的人齐声应答,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异议。
    苏匀隨即看向秦亮和李卫:“城防的各项事务,就交给你们两人整顿。
    儘快清理士兵名册,核实军备的实际情况。
    凡是懈怠瀆职、纲纪鬆弛的人,一律革除职务,遣送回乡,绝不姑息。”
    “属下领命!”两人严肃地躬身应答。
    西凉城里。
    郡守马有德被秦王擒拿下狱的消息,就像野火借著风势,瞬间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你听说了吗?马有德被秦王殿下抓起来了!就在城外,当场捆起来押走的!”
    “这是真的吗?那可是个吸百姓血髓的坏蛋!他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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