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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桿长枪从他的前胸贯入,后背穿出半尺多长。
    他低头看了看穿出身体的枪桿,又抬头望了望持枪士兵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张了张嘴,浓稠的鲜血便从口中涌了出来。
    “抵抗者,格杀勿论。”校尉的声音不髙,却让院內所有的嘈杂瞬间冻结。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如同一场无声的默剧。
    那些挥刀扑上来的帮派成员,被数支长枪同时架起、掀翻在地;那些妄图翻墙逃跑的,箭矢精准地钉入他们的腿弯,让他们惨叫著跌落下来;更多的人则僵在原地,直到被枪桿砸跪在地,反剪双臂,捆成一串。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內就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声和铁甲摩擦的声响。
    血腥味混合著尘土的气息,在渐渐升起的朝阳下慢慢蒸腾开来。
    整座西凉城,都在经歷著一个类似的清晨。
    有的帮派大门洞开,首领主动捆绑住自己,跪在门前的台阶上,被士兵像提货物一样拎起带走;有的帮派试图从暗道逃跑,刚推开一条缝隙,埋伏在外面的士兵就立刻踩住了企图钻出的脑袋;还有一些紧闭大门的深宅大院,秦王麾下罗网的探子如同识途的鸟儿,径直带领军队破开密室,將缩在柜子里瑟瑟发抖的人拖拽出来……
    身著黑色鎧甲的军士沉默地执行著每一项命令。
    挥刀、捆缚、押送,每个动作都精简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们就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划开了这座城池多年积累的脓疮,乾脆、冷静,不容置疑。
    西凉城的天空,仿佛在一日之间被彻底洗刷乾净,变得格外明朗。
    从破晓时分到日头偏西,城中二十多处帮派的巢穴——无论是蜷缩在陋巷里的小混混窝点,还是盘踞地方多年的大型堂口——都被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长街之上,帮派的嘍囉们被麻绳捆成一串,低著头,踉蹌地前行。
    押往监牢的队伍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灰色的长蛇,一眼望不到尽头。
    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张望,將手中的烂菜叶子连同喝彩声一起,掷向那些曾经欺压邻里的恶徒;每一张脸上,都浮现出久违的痛快与解气。
    监狱的大门开合不停,很快就被关押的人塞得满满当当。
    至於那些顽抗到底、被当场斩杀的帮派头目,他们的尸首被悬掛在城门髙处,在风中晃晃荡盪,成为了对所有不法之徒最直白、最严厉的告诫。
    秦王立下的规矩,从来都不是空话。
    暮色四合之时,最后一声铁锁闭合的声响传来。
    秦亮踏入王府正厅,抱拳低头,向苏匀稟报:“主公,今日共荡平帮派三十多个,斩杀拒捕反抗者二百零三人,俘获两千多人,现已全部关押入狱。”
    苏匀微微頷首,指尖轻轻叩击著案几:“办得乾净利落。
    记住,所有帮派的资產——金银钱財、產业店铺、地契文书——全部查抄充公,半枚铜钱也不能遗漏。”
    “属下遵命!”秦亮转身退了出去。
    苏匀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侍立在一旁的赵髙適时上前,躬身笑著说道:“恭喜主公。
    郡守与城防统领伏法被杀,帮派势力也已尽数清除,如今西凉城已完全在主公的掌控之中,民心所向,各项事务都进展顺利。”
    苏匀却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缓缓说道:“赵髙,说说西凉城那三大家族的情况吧。”
    赵髙神色一肃,压低声音稟报:“西凉城內,以李、王、张三家最为显赫尊贵。
    这三大家族世代在此地扎根,根基极为深厚稳固。
    城中大半的良田沃土都归他们名下所有,绸缎、粮米、钱庄等各种生意,十有七八都被他们掌控。
    而且他们的生意早已超出西凉城的范围,遍布幽州乃至邻近的几个州,分號眾多,人脉关係错综复杂,堪称幽州地界的豪门巨族。”
    苏匀静静地听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这三大家族確实非同一般——能够將生意拓展到数个州的范围,他们的手段和底蕴可想而知。
    如今西凉郡虽然已经落入自己手中,但此地土地贫瘠,赋税稀少,远远不足以支撑自己招募士兵、囤积粮草的谋划。
    他需要的,是一条丰沛而稳固的財路。
    好在,他手中掌握著足够的筹码。
    从系统兑换而来的雪盐、细瓷、锦缎,都是市面上难以寻觅的紧俏珍品。
    只是货物虽好,销路却十分狭窄。
    即便派出密探铺设销售网络,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周转,长途运输更是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可如果能將这三大家族收拢到自己麾下呢?
    苏匀的眸光微微一亮。
    他们手中现成的铺面、通达四方的商脉、纵横数州的运输线路,都是自己目前急需的重要资源。
    只要能让他们俯首称臣,为自己效力,那些囤积的珍贵货物就能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白银流入,为自己的大业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
    他的储备十分充足,只要销售渠道畅通,就能持续不断地供应这些紧俏商品。
    “赵髙,派人去给三位家主递个话。”苏匀吩咐道。
    “明天正午,本王在王府设宴,邀请他们前来一聚,谈谈西凉城日后的发展方向。”
    赵髙立刻垂首应道:“属下遵命,主公。
    属下这就派人前去传信,一定不会耽误时辰。”
    请柬很快就送到了李、王、张三家府上。
    李家的掌权人李嵩捏著那封带有金纹装饰的请柬,指尖微微发紧。
    他已年近六十,在西凉城扎根数十载,经歷过无数的变故,但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心神不寧:“这位秦王才来西凉没几天,就斩杀了马有德、陈三,又將城里的各路帮派势力连根拔起,行事如此果决,出手这般凌厉,绝不是寻常人物。
    眼下他突然设宴邀请,恐怕背后另有深意。”
    他缓缓抚摸著下巴上斑白的鬍鬚,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清楚。
    这哪里是什么“共敘前程”,分明是一场暗藏机锋、步步为营的棋局。
    王家的当家人王奎性子更为急躁一些,他將请柬重重按在案几上:“哼,他脚跟还没站稳,就想爬到我们头上发號施令?真当我们三大家族和那些街边的帮派分子一样好欺负吗?只是……”
    秦王手握重兵,又刚刚树立起威势,如果不赴约,就是当面不给她面子。
    按照秦王行事的风格,恐怕转眼间就会翻脸无情,对他们下手。
    张家的主事人张诚年纪最轻,心思也最为活络,转得最快。
    “去,自然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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