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侯亮平一案的最终处罚结果,正式下达:
    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
    侯亮平因滥用职权、故意泄露工作机密、造成严重后果,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並处罚金人民幣二十万元。
    曾经意气风发、从最高检空降而来的反贪猛將,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宣判当天,侯亮平面如死灰,站在被告席上,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几天后,在他即將被转押至监狱服刑前,祁同伟亲自来到看守所,要见他最后一面。
    会见室里,光线昏暗。
    侯亮平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头髮凌乱,鬍鬚疯长杂乱,满脸憔悴,眼窝深陷,往日那股目空一切的锐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落魄与绝望。
    门被推开,祁同伟缓步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侯亮平积压多日的情绪骤然爆发。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拍在桌面上,对著祁同伟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嘶哑又疯狂: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可以爬得比我高、比我稳?!
    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如你?!”
    侯亮平双目赤红,状若癲狂,一遍遍地嘶吼,仿佛要把这辈子的不甘全都吼出来。
    祁同伟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愤怒,也没有丝毫嘲讽。
    他就那样看著侯亮平,像看著一个早已註定结局的失败者。
    等到侯亮平吼得声嘶力竭、气喘吁吁,祁同伟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戳心:
    “猴子,你没有不如我。
    你落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能力不行,全是你的嫉妒,一点一点把你自己烧死的。”
    侯亮平猛地一怔,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祁同伟,又像是在问自己:
    “嫉妒……我嫉妒你什么?
    你祁同伟,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祁同伟微微抬眼,目光穿透了眼前这个落魄的囚徒,穿透了那些年的大学时光:
    “你嫉妒的东西,多到你自己都不敢承认。
    上学那会儿,我是学生会主席,是老师眼里的天之骄子,你不服。
    我被梁璐打压、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心里藏著发自內心的快感。
    后来,我一步步爬到省委常委、副省长、公安厅长,你觉得老天不公——
    以你侯亮平的才情,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侯亮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那些藏在心底最阴暗、最不敢示人的念头,被祁同伟一句话,赤裸裸地扒开在阳光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
    “你不服输,却不懂敬畏;
    有才华,却没有底线;
    有背景,却把背景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你嫉妒我,不是嫉妒我这个人,
    是嫉妒我在摔进泥里之后,还能爬出来,
    而你,站在高处,却自己跳了下去。”
    侯亮平缓缓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他终於明白,自己输得不是职位,不是权力,不是婚姻。
    而是输给了那个,一辈子都不肯低头、永远被嫉妒灼烧的自己。
    祁同伟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好好改造吧,猴子。
    十五年不长,也不短。
    在里面,想清楚你这辈子,到底是为谁而活。”
    说完,祁同伟不再停留,转身便要走出会见室。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剎那,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
    侯亮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狠狠拍打著会见室中间厚厚的隔音玻璃,面目扭曲,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凭什么!凭什么钟小艾说拋弃我就拋弃我!她不仁,就別怪我无义!”
    “祁同伟——你別走!我有重大事情要向你检举!天大的事情!”
    祁同伟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猴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赶快说,我没时间陪你耗。”
    侯亮平死死抓著玻璃,整张脸贴在冰冷的表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让人毛骨悚然的郑重:
    “我知道一件绝密事——是关於汉江省当年那起特大间谍案的!”
    “间谍”二字入耳,祁同伟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侯亮平:
    “侯亮平,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种话可不是闹著玩的,你要对你所说的每一个字负法律责任!”
    “一旦查实是诬告、乱咬,你就不再是十五年刑期那么简单了!”
    侯亮平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这件事,是我在最高检反贪局任职时,亲耳听钟小艾说的。
    那天是她生日,她和家里人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突然跟我提起了她叔叔。”
    他顿了顿,眼神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惊惧与复杂,继续道:
    “她当时说,她有个亲叔叔,当年就是汉京省特大间谍案的主犯,代號或真名钟某文。
    那天她喝多了,哭著说,就是因为她这个亲叔叔,案子最终判得极重——亲叔叔被判处枪决,执行的那天,她躲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夜。
    我当时只当是家族旧事,没敢多问,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陈海因我成了植物人,我被开除党籍公职,钟家立刻让她和我离婚,把侯家撇得乾乾净净……”
    侯亮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怨懟。
    祁同伟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指尖狠狠攥紧,指节泛白——
    钟家!
    竟藏著这样一桩惊天命案!
    而钟小艾,竟是这桩绝密案件的亲歷者!
    这件事,早已远超普通反腐斗爭的范畴,直接触及国家安全与家族秘辛的双重红线!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立刻对门口值守的法警沉声道:
    “你们全部退出去,在外面严密警戒,不准任何人靠近会见室!
    此案涉及国家绝密级別事项,无关人员严禁靠近!”
    “是,祁省长!”
    两名法警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退出会见室,顺手將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室內只剩下祁同伟与侯亮平两人,隔著一层隔音玻璃,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祁同伟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冰冷而凌厉:
    “继续说。
    钟小艾当时还说了什么?
    钟某文的真实身份、涉案细节、钟家对此事的態度,一字不落,全部说出来。”
    侯亮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將当年偶然听闻的所有细节,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他说得越详细,祁同伟的脸色便愈发凝重——
    汉东的暗局,竟藏著如此深不可测的隱秘。
    等侯亮平说完,祁同伟猛地起身,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掏出加密国安专线手机,指尖因极致的郑重而微微发颤,拨通了號码:
    “立刻接通国安总队,我是祁同伟!
    有汉江省特大间谍案关联绝密线索紧急上报,事態级別一级,事关国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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