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学徒在记名弟子招呼下,开始一窝蜂朝著练武场中央聚集,以中央演武台为中心,宛如水波,一圈圈向外扩散。
    周晋混在人群中,再度对自己这副小豆丁的身材感到无比忧伤。
    虽说乘风剑馆武学较为轻灵,习武之人也大都不是大肌霸,但却个个都比他高大,要不是那演武台够高,他估计別想看清一会儿的亲传弟子演武。
    周晋无奈地一边向前挤,一边有意识地朝著女弟子那边靠。
    便在这时。
    “咦,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周师弟吗?怎么没在真传师姐后面摇尾巴?怎么?不会是被真传师姐遗弃了吧?也要来迎接蔡师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周晋都不用转身,便知道几个年纪比他大些、身材也更高大的青少年走到了他的面前,面上带著讥讽的笑意。
    其中说话的人,明显是领头的,更是昂著头,左顾右盼和身边的跟班儿嬉笑嘲讽著周晋。
    呵......真是烂俗小说里標准的龙套级炮灰小丑。
    周晋心中不屑地摇摇头,虽然確实被“可爱”两字嘲讽到了,但却並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打算,连一个表情变化都欠奉。
    那人叫卢伟。
    原是薄有田资的村中子弟,被其祖父寄予厚望,硬是拖著其父兄弟几家一起將其送入乘风剑馆。
    本来他在村中高人一等,进了剑馆却很快沦落平庸。少年人心性未定,很快他就一面被巨大的落差击垮,一面又被城里的花花世界迷眼。
    自卑令人不甘,浮华使人嚮往。
    一时间便起了钻营的心思,终日结交。
    別人未必真拿他当回事,只是真正家中优越又心智坚定的往往默默疏远,倒是那些同样家世一般,又性格油滑的哄著他占些小便宜,倒叫这卢伟渐渐產生了自己也是剑馆学徒中一號人物的错觉。
    他对周晋的恨意,也是源自於此。
    周晋天天跟著真传师姐出入剑馆,这事儿藏不住,渐渐就眾所周知了。
    一边是:什么声音都有,但那毕竟是真传啊,是以都心照不宣;一边是:不少人也因此起了结交甚至攀附的心思,其中便有这卢伟。
    周晋时间紧迫,一心习武,对此自是敬谢不敏。
    但不同的是,多数人尝试被婉拒之后也就算了,偏这卢伟,以周晋见识一眼便能瞧出是什么货色,拒绝之后还不自知,周晋自然不会再给他好脸色,便骂了句:滚,谁特么有空陪你们过家家。
    这种被生而不甘与求而不得折磨得成了自卑心理变態的傢伙,很容易记恨。
    不过碍於和周晋“出双入对”的真传师姐,他们起初不敢造次。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那高高在上的真传师姐虽然和周晋一起出现,可却並不管周晋,一番试探,发现无事之后,就愈发放肆了起来。
    周晋知道,连云霞肯定就在某个他发现不了的位置看著呢,奈何少女丝毫没有反应。
    这本是她稍微一个眼色的小事,可谁让连妹妹就爱看晋哥哥出糗呢?
    周晋感慨了一句『酷酷的连妹妹都有坏心思了』之后,便往往选择了无视,反正也没碍著自己习武,他们也不会在武馆內动手。
    可有时候,无视比嘲讽更加令人难堪。
    “你!”
    那有些尖嘴猴腮的少年学徒面色阴沉,气得心口不住起伏。他觉得周晋过於傲慢,从骨子里瞧不起他,而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人瞧不起。
    “你们干什么!”
    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卢伟几人的无能狂怒,一名维持秩序的记名弟子瞪著眼睛,面色不善地看了过来。
    “还不快站好?”
    “是是是!”
    卢伟一边连连点头哈腰,一边目光阴翳地看了周晋一眼。
    ......
    小小插曲,眨眼过去。
    盏茶之后,几名记名弟子引著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赭衫青年走进了演武场大门,
    那青年眸光略一扫视,在走到人群后的时候,忽而一个前冲,便拔地而起,脚尖连点学徒弟子的肩头,尔后一个翻身,便落到了演武台正中央。
    端的是瀟洒。
    人群中响起惊呼声,不过很快便被止住,由站在最前排的数十记名弟子带头,一起山呼:“恭迎蔡师兄。”
    蔡铭传长著一张方脸,居高临下环视眾外馆弟子,也不客气地打招呼,没有半点开场白,一副赶场的模样,直接说道:
    “我乘风剑馆《捕风法》取意捕风捉影,外求轻灵,內求绵长,既是入境的优秀根本法,也是养身关夯实根基的绝佳法门。”
    他並未高声,但浑厚的嗓音却传遍演武场。
    所以,养身关还是会继续练《捕风法》?
    是只练?还是兼练?
    周晋在下面摩挲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他若非一身蜡黄蜡黄的,看上去就像个故作成熟男儿姿態的萝莉。
    不过演武台上的亲传师兄並未察觉到他的心声,而是在熟练地照本宣科了一会儿后,面无表情地开始演示了起来。
    他並未单独演示。
    而是一上来就直接开始了呼吸法与桩步合一的展示。
    周晋努力踮起脚尖,大眼睛一瞬不瞬,聚精会神地看著。
    这是他最为关注的部分,钱自来虽然被李有为说是入境阶段《捕风法》练得最好,但实际上也未能做到二法合一,如今由亲传弟子亲自演示,自然不肯放过。
    亲传弟子虽名为弟子,但毕竟是神力境的大高手。
    哪怕是神力境中最弱的,可放到邻水县那也是响噹噹的人物,乞儿帮帮主才不过烘炉境第一关养身关而已。
    整个邻水县,神力境合计不到百人,往往身兼多种身份。
    一个剑馆亲传,可能同时还是一个帮会的舵主、副堂主,乃至堂主;一个大家族的供奉;官府的捕头......每一个身份都是邻水县响噹噹的。
    这还是在邻水县——离开元府城最近的大县、富县、强县,府城之下第一流。
    若是在一些偏僻一点的县城,一个乘风剑馆的亲传弟子,甚至可能就是一方势力的头领、家主支流,是可以在整个大玄江湖行走的高手。
    所谓高屋建瓴。这般境界人物,想必在《捕风法》上,更有独到之处。
    果然,那蔡铭传一踏步,便给了周晋不同的感受。虽然仍是標准的桩步,但动作之间却显然更加流畅不说,步履之间,肢体配合更加顺滑。
    因为距离的关係,周晋无法通过胸腔起伏,判断蔡铭传的呼吸。
    但在他眼中,蔡铭传的每一步较之钱自来都更为扎实有力,却没有发出更大的动静,同时又更为飘逸灵动。
    周晋目不转睛。
    蔡铭传显得颇为游刃有余,一边走桩步,一边开口说:“意隨心动;气隨意动;身隨气动。”
    说话不会乱掉呼吸法吗?
    周晋莫名其妙。
    可闻言,周晋隱隱之间又感觉蔡铭传的每个动作似乎都蕴含著某种淡淡的韵律,似有呼应之感。可到底是与什么呼应呢?
    他想不到。
    冥冥中,周晋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感觉,但当拼命地想要抓住的时候,那感觉却又仿佛握不住的流沙,无声从指缝中流走。若有所得,却最终又一无所得。
    这种感受颇为折磨,迫使他只能愈发全神贯注地观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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