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白静静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两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空的,人有些发虚。
    但她不在乎。
    她要用这种方式,让父亲知道她的决心,让父亲不得不去帮她。
    外面隱约传来爭吵声,她懒得听。母亲肯定是又在跟父亲闹,闹有什么用?父亲那性子,越闹越拧。
    吵声停了。车子发动的声音。母亲走了。
    然后,安静了。
    忽然,楼下传来张姨惊慌的喊声,那声音尖利得刺穿了一切:
    “司令!司令!您怎么了!来人啊!”
    白静静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
    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头一阵发晕。顾不上这些,她光著脚衝到门口,拉开门,衝下楼。
    客厅里,她看见父亲倒在沙发边,脸色惨白,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张姨跪在旁边,手足无措,看见她下来,哭著喊:“静静!你爸他……他突然就倒了!”
    白静静愣在楼梯口,看著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那是她的父亲。
    从小到大,永远挺直脊背、永远沉著冷静、永远给她撑腰的父亲。
    此刻就那样倒在地上,像一座山,轰然塌了。
    “爸——!!”
    白静静衝过去,跪在父亲身边,手还在他颈动脉上按著,跳得很弱,但还有。
    她抬头冲张姨喊:“快去叫小张!让他开车送司令去医院!”
    张姨慌慌张张往外跑,没一会儿又跑回来,脸色更白了:“静静,小张……小张刚才开车走了!”
    白静静一愣:“走了?去哪儿了?”
    “你妈……吴医生回青城娘家,司令让小张送的。刚走没多久,这会儿……这会儿估计都出城了。”
    白静静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低头看著父亲惨白的脸,嘴唇已经开始泛青,呼吸越来越浅。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专业医生,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张姨,去给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救护车来!快!”
    张姨又跑去打电话。
    白静静跪在地上,开始给父亲做紧急处理。
    她解开他的领口,让他平躺,头偏向一侧,保持呼吸通畅。她的手在抖,但动作还算稳。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父亲微弱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张姨回来了,站在旁边,脸色不对,支支吾吾的。
    白静静抬头:“打了没有?他们怎么说?”
    张姨搓著手,不敢看她:“静静,总院那边说……说现在很忙,派不了车来。”
    “什么?”白静静的声音拔高了,“忙?再忙也不能不顾人死活啊!我爸什么级別你不知道?他这情况完全符合派车標准!谁接的电话?你有没有说清楚是司令?”
    张姨被她嚇得往后缩了缩:“说了……我都说了。可那边还是说派不了,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白静静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军区总院!不是地方医院!首长的命就不是命了?!”
    她看了一眼父亲,脸色好像更差了。
    不能再拖了。
    她撑著站起来,因为两天没吃东西,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著沙发站稳,走到电话机旁,一把推开张姨,自己拿起话筒,开始拨號。
    占线。
    再拨。
    还是占线。
    她咬著牙,一遍一遍地拨。
    终於,通了。
    “总院总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公事公办。
    白静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我是白静静。我父亲突发昏迷,情况严重,疑似心梗,需要总院立即派救护车。地址是……”
    她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开口了,带著一丝白静静熟悉却又陌生的平静:
    “白医生,对不起,现在无法派车。”
    白静静愣住了。
    这声音……她认识。
    是那个实习护士!那个给她背锅、被她哄著说“风头过了就帮你留院”、最后却因为没有背景被开除的小刘!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成了总机?
    白静静的脑子飞快地转著。
    她想起当初用药事件处理的时候,她父亲保住了她,记过,下放,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而这个小刘,没人保,没人管,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最后被开除。
    后来小刘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她知道小刘想求她帮忙,可她自身都难保,哪有心思管別人?
    再后来,电话就不打了。
    她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这个被她用完就丟的人,坐在总机的位置上,等著她的求救电话。
    白静静握话筒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对方有理由为难她,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父亲危在旦夕,她没时间计较这些。
    她挺直脊背,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倨傲:
    “小刘,我知道是你。但我现在不是说閒话的时候。我父亲突发昏迷,符合派车標准。请你立刻派车。这是公事,不是私事。你公报私仇,后果你承担不起。”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小刘的声音传来,依然平静。
    甚至带著一点让白静静陌生的,稳稳的底气:
    “白医生,我没有公报私仇。確实是无法派车。你本身就是医生,请先进行急救吧。”
    白静静的火气“腾”地窜上来:“我是医生,我当然知道我父亲的严重程度!必须用医疗设备抢救!为什么不能派车?你给我个理由!”
    电话那边顿了顿。
    “白医生,”小刘的声音不紧不慢,“原因很简单。现在医院人手不够,即便派车把首长拉来了,也没有多余的医生抢救。”
    白静静不相信:“偌大的总院,没有多余的医生?你骗谁?”
    小刘好像料到她不会信,依然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
    “白医生,今天是军区首长们的大体检日。所有科室的医生,几乎都在忙著给首长们检查身体。心內科、神经內科、影像科、化验室……全都排满了。毕竟,首长们身上都有些老毛病,需要仔细检查。”
    白静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医生,”小刘继续说,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淡淡的波动,“这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给首长做保健,有多重要,有多紧急,您是最明白的。”
    白静静握著话筒的手,指节泛白。
    她当然明白。
    她比谁都明白。
    四年前,她为了给一个首长做保健,让一个严重车祸的通信兵等了四十分钟。
    手术结束,那个士兵又遭了一年罪,最后还是死了。
    前几天,她为了给张副部长量血压,把一个脾破裂的战士晾在走廊里二十分钟。
    那个兵脾臟没了,差点死掉。
    她每一次,都是用这个理由。
    首长更重要。首长更紧急。首长的健康关係到全局。
    可现在,这个理由,正变成一把迴旋鏢,狠狠扎回她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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