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室的门开了。
    杨小芳被护士扶著走出来,脸上带著点疲惫,但精神还好。
    周主任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叠单子。
    顾大力立刻站起来:“周主任,怎么样?”
    周主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猛,最后目光落在杨小芳身上,慢慢说:
    “杨小芳同志的身体恢復得不错。腿上的骨折癒合得很好,可以逐渐增加活动量。脑子里的……”
    他顿了顿,斟酌著词句:
    “从检查结果看,確实没有器质性损伤。失忆的问题,还是和心理因素有关。慢慢来,別著急。”
    杨小芳听著,点点头,没说话。
    她站在那儿,看著眼前的几个人。
    赵猛站在左边,穿军装,笑呵呵的,刚才还跟护士说“辛苦辛苦”。
    顾大力站在右边,穿工装,沉默著,手里还拎著那个装苹果的网兜。
    铁妮站在中间,一只手拉著她,小脸上带著笑。
    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那个穿军装的,是她男人,是大力。
    那个穿工装的,是付同志,是大力的战友。
    可为什么,每次她遇到什么事,第一眼想找的,都是那个穿工装的?
    刚才检查完出来,她第一眼看的,就是他。
    不是大力。
    是付同志。
    她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隱隱的,痒痒的。
    “小芳?”赵猛的声音把她拉回来,“饿了吧?咱找个地方吃饭去?”
    杨小芳回过神,点点头:“好。”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大力正和周主任说话,没看她。
    她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
    铁妮跟在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捏了捏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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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头,周主任把顾大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顾团长,你什么时候做检查?”
    顾大力想了想:“下午吧。上午先陪她们。”
    周主任点点头:“行。到时候我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赵猛和杨小芳,低声说:
    “你这个局……打算什么时候收?”
    顾大力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等她能认出我的时候。”
    周主任看著他,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顾大力站在原地,看著走廊那头。
    小芳被铁妮扶著,慢慢往前走。赵猛跟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
    他看著那个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明是她男人,却不能站在她身边。
    明明是自己的媳妇,却要让別人陪著。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去。
    “嫂子,”他走到杨小芳身边,“慢点走,不著急。”
    杨小芳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前一后,慢慢往前走。
    军区总院,高干病房。
    白建业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几天前更差。
    嘴唇乾裂,眼窝深陷,手背上扎著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
    司机小张站在床边,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他说到那几个老首长亲眼看见白静静对顾大力实施催眠,说到他们的脸色有多难看,说到白静静被架走时的样子。
    白建业听著,一言不发。
    等小张说完,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白建业闭上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
    他费尽心力,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让那几个老傢伙去给女儿撑场子。
    他以为这样能证明女儿认错的诚意,让那个顾大力心软也好,服软也罢,就能让这件事有个缓和的余地。
    结果呢?
    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起了反作用。
    那几个老傢伙亲眼看见的,比任何调查材料都有说服力。
    他们回去会怎么说?
    他们会告诉所有人,白静静在用催眠控制军人,白静静在给军人的脑子里种假记忆。
    静静这次完了。
    彻底完了。
    白建业睁开眼睛,慢慢伸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话。
    他拨了一个號码。
    等了几秒,那边接通了。
    “老廖。”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老白。”廖军长的声音传来,没有往日的客套,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白建业深吸一口气,开口:
    “老廖,你跟我说实话。静静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
    廖军长没说话。
    “不要瞒我。”白建业继续说,“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求情的。我知道,这次谁求情也没用了。是静静自己把路走绝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就看在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几天的份上,跟我实话实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廖军长深深嘆了一口气。
    “老白,”他的声音很沉,“静静这次,问题很严重。”
    白建业握著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从轻,也是要劳改的。”廖军长一字一句,“如果孙援朝那边家属继续不依不饶,最严重的结果……”
    他停了一下。
    白建业等著。
    “最严重的结果,就是静静要偿命。”
    “咣当”一声。
    话筒从白建业手里滑落,砸在床头柜上,又滚到地上。
    白建业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在床上。
    小张大惊失色,扑上去:“司令!司令!”
    白建业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小张衝到门口,拉开病房门,扯著嗓子喊:
    “护士!护士!快来人!司令晕倒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和医生衝进来,七手八脚把白建业抬上担架,推著往外跑。
    小张跟在后面,腿都是软的。
    担架轮子滚过地板,发出急促的声响。
    白建业躺在上面,眼睛闭著,手垂下来,输液针被扯掉了,手背上渗出血珠。
    他不知道,他的女儿,此刻正被关在禁闭室里,对著四面白墙发呆,同时还在心底恨著自己。
    他也不知道,那封四年前被血浸透的信,此刻正躺在另一个地方,等著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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