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尘跟在后面,走进弄堂后,他特意放慢脚步,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回到家中,李归尘將大门从里面牢牢扣住,又检查了一遍,確认结实了才放心。
    “你这孩子,锁这么结实干啥?”李长河看了一眼,隨口问道。
    “码头的邪祟太厉害,小心点好。”李归尘解释道。
    李长河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感觉儿子有点不一样,做事似乎细心了许多。
    两人快步走进堂屋,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点亮了,昏黄的灯光映照著简陋的陈设,却透著一股安稳的暖意。
    王秀兰正坐在八仙桌旁缝补衣服,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迎了上来。她的脸上满是担忧,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见他们没受伤,才鬆了口气,连忙问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怡梦没事吧?找到张玉麟了吗?”
    “放心吧娘,怡梦没事,我们把她安全送回家了,张叔也找到了。”李归尘走上前,轻声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王秀兰拍了拍胸口,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她看向李长河,“你们在码头没遇到啥危险吧?我听街坊说,码头那边出大事了,好多人都跑回来了,说得嚇死人。”
    “何止是出大事,简直是见了鬼了!”李长河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的长凳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水,才缓过劲来。
    里屋的李月儿听到声音,也扶著门框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李归尘和李长河,眼睛亮了亮,小声喊道:“爹,哥。”
    “月儿,快回屋坐著,外面凉。”王秀兰连忙走过去,想扶她回屋。
    “我想听听爹和哥说码头的事。”李月儿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小手紧紧攥著衣角。
    王秀兰无奈,只能让她坐著,又转身进了厨房,把下午剩下的饭菜端了出来。“长河,你肯定饿了,先吃点垫垫。归尘,你也再吃点。”
    李长河確实饿坏了,惊呼道:“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看著各色食物,李长河没有等王秀兰回答,已经开始低头乾饭。
    一边吃,一边把码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和尚、道士、传教士齐聚驱邪,到突然冒出的诡异螃蟹,再到蟹潮噬人、白骨累累的惨状,无一例外全部说了出来。
    王秀兰和李月儿听得目瞪口呆,脸色越来越白。
    王秀兰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她都没察觉,只是捂著嘴,眼里满是惊恐:“我的天……怎么会这么嚇人……那些螃蟹,竟然还吃人?”
    李月儿更是嚇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抓住了王秀兰的衣角,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著没哭出来。
    “可不是嘛!”李长河放下筷子,嘆了口气,“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那些螃蟹,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螃蟹,身上带著股子阴邪之气,被夹住了就会中毒,浑身发青,最后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他想起那些被蟹潮淹没的人,心里就一阵发寒。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活了。”王秀兰捡起地上的针线,却再也没心思缝补,眼神里满是焦虑,“码头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封一段时间吧?长河,你明天……恐怕不能去做工了?”
    这话说到了李长河的心坎里。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凝重。
    家里的主要收入,全靠他在码头扛活挣的钱。虽然一天挣得不多,但好歹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王秀兰帮人缝补衣服、纳鞋底,挣的钱时有时无,不稳定得很。
    要是码头封了,他没了活计,一家人的吃喝都成了问题,更別说还要给月儿买药治病了。
    “唉,谁说不是呢。”李长河重重地嘆了口气,心情沉重到了极点,“码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巡捕房肯定会封码头调查。別说明天了,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工。这可咋整……”
    王秀兰也跟著嘆了口气,眼圈红了,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女儿,心里一阵酸楚。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映著沉重的影子。
    李归尘看著父母担忧的神色,心里也不好受。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枚银元。
    “爹,娘,这枚银元你们拿著,补贴家用。”
    “这是真的银元?”李长河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银元泛著温润的光泽,上面的鹰图案清晰可见。
    李长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捧起了那枚鹰洋。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把银元碰坏了。
    捧在手里,他还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把银元凑到耳边,仔细地听著。
    “叮——”
    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从银元里传出来,像是风铃在轻轻晃动,又像是玉石相击,格外好听。
    李长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嘆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傢伙!这声音,果然好听得很!以前就听人说,鹰洋的声音最清脆,是真的!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辈子,见过的铜板不少,但银元却没见过几次,更別说亲手捧在手里了。
    鹰洋在市面上很受欢迎,幣值很足,的確能解燃眉之急。
    李长河脸上的惊嘆瞬间被担忧取代。
    他放下银元,紧紧盯著李归尘,语气严肃地问道:“归尘,这钱你哪里来的……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以前的李归尘瘦弱不堪,性格也有些怯懦,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弄到一枚银元。现在突然拿出这么一枚鹰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儿子是不是走了歪路,偷了別人的钱。
    王秀兰连忙解释道:“不是阿尘偷的,是下午黑虎帮的人赔偿给阿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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