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烟,也就是鸦片,在魔都肆虐已久,多少家庭因为这东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王秀兰见过太多因为吸鸦片而倾家荡產的例子,心里对这东西充满了恐惧。
    如今的魔都虽然名义上禁止大烟,但只不过是一纸空文,许多人都吸,因为烟土贩卖有著巨大的財富,很多人利益所在,所以都是选择性禁止。关係不够硬的,自然是开不了大烟馆。
    一想到张玉麟真染上了大烟,她就觉得不寒而慄。
    李月儿虽然不太明白“大烟”是什么,但看到父母和哥哥如此震惊的表情,也知道这是不好的东西,小手紧紧攥著衣角,不敢说话。
    李归尘也皱紧了眉头:“爹,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张叔只是腿受伤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说不定是受了惊嚇,或者伤口疼的缘故,怎么就和大烟扯上关係了?”
    “你不懂。”李长河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和悲哀,“玉麟的腿是从高处掉下来摔断的,按理说,这伤势起码要休息几十天,伤筋动骨一百天。
    可他根本没在家休息,反而继续在码头扛包做工,只是动作比以前慢了很多,脸色也很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当时还以为他伤得不算太重。
    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伤的不重,而是在用大烟麻痹自己,让自己感觉不到腿疼,好能继续上工!”
    “我的天……”王秀兰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这么说,玉麟真的欠了郑天保的钱?而且还是烟土钱?”
    郑天保是开烟土店的,和黑虎帮勾结,这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
    李归尘也明白了过来,心里涌起一股沉重的情绪:
    “张叔怎么这么糊涂?就算再想挣钱,也不能碰这东西啊,他为什么不去看病休息,反而要靠吸鸦片来麻痹自己?”
    “看病?休息?”李长河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码头工人的无奈,“阿尘,你还太年轻,不知道底层人的难处。伤筋动骨一百天,治病用的药就是一大笔花费!而且,他要是在家休养一百天,家里吃什么?穿什么?”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弄堂:“咱们这些码头工人,全靠一双手吃饭,手停了,口也就停了。张玉麟家里就他一个劳力,怡梦还小,他要是不干活,父女俩早就饿死了。”
    李长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估计,他是被郑天保那伙人矇骗了。郑天保肯定告诉他,少吸一点鸦片,就能止痛,能让他有力气上工,好撑过这段时间。
    估计他急於挣钱养家,一时糊涂,就掉进了这个陷阱里。”
    “现在好了,腿伤不仅没好,反而染上了菸癮,欠了一屁股烟土钱。郑天保那伙人就是这样,先把人拉下水,再慢慢榨乾他的血汗,最后连骨头都不剩。鸦片这东西,当真是害人不浅!”
    说到最后,李长河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他见过太多被鸦片毁掉的家庭,没想到自己的老伙计,竟然也没能逃过。
    王秀兰的眼圈红了,心里充满了担忧:
    “那可怎么办?怡梦这孩子多好啊,懂事又孝顺,要是她爹真的陷进去了,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拉著李长河的胳膊,焦急地说道:“还有阿尘!今天阿尘打伤了黑虎帮的人,黑虎帮肯定记恨在心。就算他们暂时不敢来,郑天保也绝对不会放过阿尘的!郑天保和黑虎帮穿一条裤子,他要是想报復阿尘,咱们家可就麻烦了!”
    王秀兰越想越害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家里本来就困难,月儿还病著,现在又得罪了郑天保和黑虎帮,这日子怎么过?
    李长河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王秀兰的手,沉声道:“你先別慌,事情还没弄清楚,这只是我的猜测。”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张玉麟,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真的吸了鸦片,欠了郑天保的钱,不管他能不能撑过来,怡梦这姑娘我们都得帮。她是无辜的,不能让她跟著她爹一起陷进去。”
    李长河的语气坚定,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担当:“至於黑虎帮和郑天保,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阿尘现在练了拳,有了本事,我再去找陈震南说说,他在这一片还有些面子,说不定能帮我们从中斡旋。”
    他看向李归尘,眼神里带著期许:“阿尘,你也別担心,好好练拳,把功夫练扎实了。只有自己真正强大了,才是最大的靠山。”
    李归尘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映著一家人凝重的脸庞。
    堂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王秀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问玉麟的事,长河,你也別太著急,注意身体。”
    “嗯,知道了。”李长河点了点头。
    夜深了,外面黑风呼啸,不时发出怪叫。
    李归尘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字:
    乱世。
    ……
    清晨的微光穿透福兴里弄堂的薄雾,给斑驳的砖墙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辉。
    李归尘是被窗外的鸡鸣叫醒的,天刚蒙蒙亮,他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利落,不像个刚练拳的少年。
    他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腰间繫著一根旧布带,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咔咔”的骨节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体內的童子功气血下意识地运转起来,温热的气息顺著经脉流淌,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阿尘,起得这么早?”王秀兰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到儿子在院子里活动,笑著走了出来。她穿著一身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著,脸上带著刚睡醒的倦意,却依旧精神矍鑠。
    “娘,我去武馆了,有什么事立刻到武馆叫我。”李归尘转过身,对著王秀兰笑了笑。
    “哎,好。”王秀兰应了一声,转身从厨房里端出两个烤红薯,递到李归尘手里,“刚烤好的,还热乎著呢,路上吃,其他事情你都不用操心,有我和你爹呢,你就专心练武。”
    红薯入手温热,带著浓郁的香味,烫得李归尘微微缩了缩手。“我知道了,娘。”他接过红薯,咬了一大口,热气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李长河也起来了,穿著一身灰色的短打,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看到李归尘,他点了点头,语气简洁:“去吧,好好跟著陈师父学,別偷懒。”
    “知道了,爹。”李归尘应了一声,又看向里屋的方向,对著门口喊了一声,“月儿,哥去武馆了,你好好在家休息。”
    里屋传来李月儿软糯的回应:“嗯,哥再见!”
    李归尘三口两口吃完一个红薯,把另一个揣进怀里,对著父母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弄堂格外安静,大多数人家还没起床,只有零星几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路过张怡梦家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脚步。

章节目录

武道通神:乱世民国,一拳破万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武道通神:乱世民国,一拳破万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