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跨越时空之门(4k)
    下一刻。
    庆甲指尖七彩流光隱现,功德愿力凝作两缕细丝,悄无声息地没入德永胜也与和美的眉心。
    两人周身弥散的惊悸之气如沸汤泼雪,瞬间平復,涣散的眼神重聚焦点,却蒙上一层茫然。
    “下楼。”
    庆甲声音平淡。
    两人如提线木偶,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顺从地隨他走下阁楼。
    此时,仁美正抱著昏迷的理佳在院外焦灼张望,见兄嫂安然无恙,脸上刚掠过一丝喜色,也就在这时————
    庆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她面前。
    “你————”
    仁美话未出口,一缕同样的七彩光华已点入她眉心。
    她身躯微震,眼中的惶惑与劫后余生的激动迅速褪去,化为与兄嫂如出一辙的平静。
    庆甲神念如网,细致扫过三人。
    仁美体內,那被功德愿力强行拔除的“咒怨標记”之根处,一丝极其微弱、
    却带著不祥韧性的灰黑气息,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顽强地重新晕染开来。
    功德愿力的屏障虽固若金汤,牢牢锁住这缕新生的怨气,不让其外溢侵蚀,却无法阻止其从虚无中“再生”。
    “还真是麻烦啊————”
    庆甲眉头微锁。
    这诅咒的“传染性”已非寻常鬼祟的怨念附体,更像是一种根植於此界规则本身的恶疾。
    清除表象易,断绝根源难,而欲得此“规则”之秘,唯有深入那诅咒的巢穴核心。
    他心念微动,解除了对三人意识的直接掌控。
    如同沉眠初醒,德永夫妇与仁美眼神中的茫然迅速被巨大的惊恐与混乱取代。
    “啊!妈!”
    胜也一眼瞥见母亲房內僵臥的身影,目眥欲裂,踉蹌扑去。
    “鬼————那个孩子!那个女人!”
    和美则捂著头,昨夜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衝击,让她浑身筛糠般颤抖。
    “哥!嫂子!妈妈她————”
    仁美脸色惨白如纸,又指向地上昏迷的理佳:“还有这位————是社工?”
    一片混乱中,庆甲的声音如同冷泉,通过那植入的功德愿力,精准地在三人意识中激起“报警”的强烈念头,压倒了其他纷乱情绪。
    胜也颤抖著手摸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无伦次却清晰地报告了母亲死亡与“闹鬼”的事情。
    警笛声撕裂雨夜,红蓝光芒將湿漉漉的街巷映得光怪陆离。
    警察迅速封锁了德永家。
    面对惊魂未定、反覆描述著“惨白男孩”和“长发女人”的德永夫妇与仁美,负责现场的中年警官北野脸色凝重。
    而当仁美几乎脱口而出“灵媒”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扼住了她的喉舌,让她本能地绕开了庆甲的存在。
    这是庆甲专门的控制,以避免麻烦。
    “又是这栋房子————”一个年轻警员低声对北野道,“头儿,五年前佐伯家的案子————”
    北野眼神锐利如鹰,盯著满屋狼藉和老人脖颈上清晰的扼痕,沉声道:“保护现场,先送昏迷者就医!德永先生、夫人,还有德永小姐,请跟我们回署里详细说明情况。”
    警署的灯光惨白冰冷。
    三人被分开问询,所述经歷匪夷所思却又惊人地一致。
    北野翻阅著档案室调出的、纸张已微微泛黄的卷宗—一佐伯刚雄杀妻灭子案。
    卷宗照片上,伽椰子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仿佛透过时光直勾勾地“望”来。
    德永一家描述的男孩长相,正是佐伯家那个早该死於非命的幼子佐伯俊雄。
    “远山——”
    北野的手指重重敲在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官签名处,面露思索。
    第二天。
    横滨综合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理佳在病床上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好友真理子担忧的脸。
    “理佳!你终於醒了!嚇死我了!”
    “真理子————”
    理佳声音沙哑,昨夜的记忆碎片般衝击著她:“我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德
    永家————他告诉我————他叫俊雄?”
    她眼中残留著巨大的恐惧————与迷惑。
    她只记得这些了。
    病房外,隔著观察窗的北野与一名警员对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
    “俊雄————佐伯俊雄。”北野低声重复,再无怀疑。
    “警官?”
    真理子开门出来。
    北野摆摆手:“她需要休息。相关的问询我们稍后进行。”
    他转身离开,步伐沉重。
    佐伯家那传说中的怨灵,时隔五年,又再度出现了?
    必须找到远山,那个唯一深入调查过那起事件————並活著离开的人!
    这之后。
    城郊公园。
    午后的阳光带著一丝慵懒。
    远山正微笑著將鞦韆推高,女儿逸美清脆的笑声隨风飘荡。
    “爸爸!再高一点!”
    “小心啦!”
    远山宠溺地应著,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公园入口处停下的黑色公务车,和走下的两名西装男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如同被冰水浇透。
    “逸美————”
    他声音竭力保持平稳:“爸爸有工作要谈,先回家去吧。”
    逸美懂事地点点头,跳下鞦韆跑开了。
    远山看著女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才缓缓转身,面向走来的北野,眼神如绷紧的弓弦:“你们想干什么?”
    五年前佐伯家那如同血肉磨坊的现场,伽椰子那碎裂扭曲的尸体,还有那些离奇死亡的同事————
    每一个画面都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迫使他脱下警服。
    北野亮出证件,言简意賅:“德永家出事了,老人被扼杀,倖存者声称见到了佐伯俊雄和伽椰子。”
    远山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个名字,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我需要知道当年的一切细节,所有你没写在报告里的东西。”北野紧盯著他,“有什么东西————又回来了,我们需要彻底了结它。”
    远山沉默良久,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要看所有的线索。”
    很快。
    警署昏暗的影像分析室內,屏幕萤光映著远山铁青的脸。
    德永仁美公司五楼监控画面播放著:
    保安大叔提著手电走向女厕入口,灯光探入黑暗的剎那,画面陡然剧烈扭曲、闪烁!
    一道浓郁如墨汁的扭曲人形黑影,从厕所的阴影中猛地扑出,瞬间裹缠上保安的身体!
    画面在此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断,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
    “就这些?”
    远山声音乾涩。
    虽然中断,但那一闪而逝的、纯粹恶意凝聚的黑影,已经足够。
    “就这些。”北野点头,“技术科恢復不了后续,保安只是惊嚇过度昏迷,身体无碍,但精神彻底崩溃了。”
    远山闭上眼,五年前佐伯宅的血腥味仿佛再次充斥鼻腔。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臟,但更深处,一股压抑了五年的愤怒与终结一切的衝动,猛烈地燃烧起来。
    “汽油。”他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有近乎疯狂的偏执,“给我准备两桶汽油,今晚,我去。”
    北野一惊:“远山!这不合规!我们应该————”
    “规?”远山惨然一笑,打断他,“规矩能解决掉那房子里的东西吗?”
    “五年前不能,现在也不能,想彻底了结,只有烧了那儿!烧乾净每一块木板!烧光那里面的所有东西”!”他眼中跳动著毁灭的火焰,“我一个人去,出了事也是我负责。”
    如此,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德永家的屋顶。
    警戒线在夜风中飘荡,如同招魂的幡。
    远山提著两桶刺鼻的汽油,像一尊移动的雕塑,沉默地跨过封锁带。
    木门在他身后发出垂死般的呻吟,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
    腐朽木头混合著淡淡血腥与陈年怨毒的酸败气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墙壁、天花板的阴影里睁开,无声地注视著他。
    他拧开桶盖,浓烈的汽油味暂时压过了那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
    刺鼻的液体汩汩倾泻,泼洒在地板、墙壁上。
    透明的油污在透过窗户的惨澹月光下,反射出滑腻而危险的光。
    可倒著倒著————
    一股异样的违和感骤然攫住了远山。
    身后,厨房磨砂玻璃门的另一侧,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光!
    不是灯光,而是————阳光?
    那种午后的、带著暖意的明亮光线,穿透了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玻璃,在昏暗死寂的餐厅地板上————
    投下一片格格不入的光斑。
    紧接著,一个年轻、清脆,带著点焦急和青春气息的少女嗓音,从那片光亮中隱隱约约地传来,忽远忽近,模糊得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小泉胆子太小了吧!”
    “那是什么?酒吗?怎么会放在这里呢?”
    “纱织太猛了把!”
    远山猛地剎住脚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扇突然透出光亮的厨房门。
    夜晚的凶宅深处,怎会有阳光?怎会有少女的声音?
    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神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拖著沉重的油桶,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著诡异光亮的门。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那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內拉开!
    吱呀—
    门开的剎那,汹涌而入的並非厨房的黑暗与腐朽,而是午后炽烈到刺眼的阳光!
    强烈的光线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以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门后,赫然是一条光线充足的玄关走廊。
    一个穿著高中校服、披著长发的少女,正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衝下来。
    她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带著点困惑,倏然回头。
    四目相对。
    远山清晰地看到了少女脸上瞬间凝固的惊讶表情,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倒映著他鬍子拉碴、布满血丝、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脸————
    以及他手上拎著的、散发著浓烈气味的汽油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个本不该存在於同一时空的人,在门扉扭曲的瞬间,视线交匯於这诡异的光明之中。
    也就在这一瞬间————
    唰!
    远山身侧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两道身影没有徵兆地凭空浮现,如同从凝固的空气中走出。
    正是庆甲与青衣!
    庆甲的目光如冷电,瞬间穿透了眼前这荒诞的景象,锁定了远山体內那因时空错乱而骤然沸腾、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咒怨標记!
    他甚至没有去看门后那惊愕的少女,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快逾闪电地点向远山的心口!
    指尖七彩功德愿力凝练如实质,带著万邪辟易的煌煌神威,毫无阻碍地没入远山体內!
    “呃——!”
    远山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体內那疯狂滋长、几乎要將他意识彻底吞噬的冰冷怨毒,在七彩愿力涤盪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剥离、湮灭!
    强烈的衝击让他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壮硕的身躯软软地向后倒去。
    “带他走,离开这屋子。”
    庆甲的声音平静无波,朝青衣吩咐道。
    青衣小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远山身侧,纤细的手臂轻鬆地托住了这个比她高大数倍的成年男子,如同托著一片羽毛。
    她看了一眼庆甲,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抱著昏迷的远山,身形如青烟般向后飘退,瞬息间便消失在玄关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快得让玄关前的少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脸上的惊讶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便见这突然出现的男子穿过门框,走了过来。
    这一瞬间,庆甲感知到一股极强的阻力,要將他拖拽回原本的时空,他立刻便意念一动,周身腾起彩光,硬生生將这份阻力衝破————
    踏入了阳光照射下的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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