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很大!我喜欢!”
    他的声音在房间內不断碰撞后迴荡,那股奇怪的痰音被放大了数倍后,形成了奇特的混响。
    这是个什么意思?
    加尔文明显愣住了,他的进攻节奏也出现了停滯,眼神中掠过一丝不解和警惕。
    难不成李智那个小子留有后手,又或是泽普.......
    不,是泽普身后的那个人,派来的保鏢?
    这些想法在加尔文这里都不成立,因为按道理来说,与其额外安排一个保鏢,还不如打点自己。
    甚至可以说,把泽普和李智放在自己麾下的小队执行任务,本身就是有让自己庇护他们的意思。
    只可惜在真正的重利面前,无论是德林给的小恩小惠还是泽普身后的那位,都算不上什么。
    “你......真只有一个人?”
    当这奇怪的问候声又再一次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房间时;
    加尔文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不回答就对了!
    躲在暗处的李智儘可能地偽装起来,掩盖自己的气息。
    对於这个持斧偽人的出现,李智说实话也並不意外。
    事实上,李智早就发现,自那次询问结束以后,审判庭其实並未放弃对自己的怀疑,审判庭赠送一阶基因武器上的定位便是最好的证明。
    也得亏李智战胜了绿皮小子,获得了基因天赋【偽装lv1】,要不然自己频繁出入懺悔角斗场的消息,也定然会被审判庭捕获。
    当然,审判庭一直没有找到李智和三阶偽人之间的关係,可不代表李智没有发现。
    其实这件事排查起来也很简单,三阶偽人的外表特徵和当晚巡逻的检查官以及那些免费的“实习生”,將他们锁定,自然就能减少一大批的人选。
    再根据当晚的行程推断,当初在军官级別墅周围巡逻的小队一共就两支,很好辨识。
    除去两名带队的见习检查官被审判庭重点监视以后,剩下的那些非检查官人员就自然以各种名义,强制加入到李智的转正考核之中。
    这点要不是德林先前有意提醒,小心暴露灵能天赋以后,李智还真没注意。
    既然確定了偽人与他们同行,联想到三阶偽人的杀戮条件以后,李智自然有把握將加尔文坑杀!
    此时听见持斧偽人那迷离般的呼唤,李智虽说心臟仍跳个不停,但此时的他才是真正倍感亲切。
    眼见房间內静悄悄的,持斧偽人也不再犹豫。
    砰!哐啷!
    厚重的木门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向內凸起一个可怕的弧度,中心出现一道裂痕!
    一只像是融化的皮肉与织物的混合体穿透了木板,抓住了裂缝边缘,硬生生撕开一角,那半只仍戴著防毒面具的脸凑来,准確无误地看见了里面与他同款打扮的加尔文。
    “一个人......真的不好.......”
    “来......拥抱慈父的怀抱吧.......”
    在发出了最后通牒,持斧偽人那令人牙酸的咕嘟声与喘息声更近一步。
    加尔文脸色剧变,他终於彻底转过身,面向门口,將李智暂时拋在脑后。
    混沌的臭味,纳垢的污秽.......这些东西怎会在这里出现?
    轰隆!
    就在加尔文还在思考纳垢信徒怎会出现在此的缘由,他面前那扇大门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部撕裂、扯开!
    一个高大、臃肿、散发著浓烈恶臭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头上歪戴的破帽下,防毒面具歪斜,露出部分腐烂肿胀的脸颊;
    那双浑浊的黄绿色眼睛扫过房间,自然落在离门更近的加尔文身上。
    “找到你了......一个人.......”
    纳垢信徒微笑著,隨著灯光的涌入,加尔文和李智这才看清他手上拿著的,哪里是什么斧头,完全是一把由未知生物脊骨打磨出来的不洁造物;
    其斧柄的一端扯出一道弹性十足的肠子,正接在纳垢信徒的腹部裂口,不时还流出一些绿墨色的液体。
    在確定了攻击目標以后,纳垢信徒举起那把血跡斑斑的骨斧,迈著沉重粘滯的步伐,踏入房间。
    每走一步,地板上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三阶偽人的压迫之下,就连加尔文也不敢大意,小幅度往后退了几步。
    而进入房间的纳垢信徒並没有立刻发动狂暴攻击,它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它挥舞著斧头,动作看似缓慢笨拙,但范围极大,力道沉重,逼得加尔文不得不不断闪躲。
    斧风颳过墙壁和废弃设备,留下深深的凹痕和飞溅的锈渣。
    看著加尔文被自己撵得上躥下跳,这傢伙的嘴里还发出嗬嗬怪笑,说著顛三倒四的“亲切话语”:
    “慈父的庭院热闹非凡.......”
    “让独处的你,也热闹起来!”
    “真是个疯子!”
    加尔文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硬接斧头,也不敢硬接,而是利用自己更快的速度和灵活的身法,在有限的房间內高速移动,不断寻找机会。
    在闪躲的过程中,加尔文手上的短刃几次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在纳垢信徒的手臂、肩胛留下深深的伤口,暗红近黑的腐臭血液溅出。
    然而,这些足以让常人失去战斗力的伤口,甚至能达到一刀封喉的水准,对纳垢信徒而言仿佛只是挠痒。
    加尔文发现,那些他所留下来的伤口周围,纳垢信徒的肌肉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生,很快止血,甚至开始癒合,只留下顏色更深的疤痕和不断渗出的脓液。
    看来只有在一瞬间大面积破坏它的身体构造组织,超越它的再生速度,才能將其消灭.......
    几轮试探下来,加尔文大概也明白了眼前偽人的大致实力以及特性。
    尤其是眼前的纳垢信徒仅仅展示出来的极高恢復力,就足以让加尔文头疼不已。
    故而面对纳垢信徒的攻势,加尔文自然不敢轻慢,待一次翻身躲避重斧之时,他手上原本用以暗杀的匕首也换成了一把链尺缠身的链锯剑。
    嗡嗡嗡!!!
    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加尔文的战意也仿佛被点燃一样;
    他眼神一厉,链锯剑的能量输出陡然增强,其剑刃上的蓝白色光芒变得刺眼。
    只见加尔文的攻势一转,开始瞄准纳垢信徒的关节、脖颈、以及那不断渗脓的皰疹核心!
    哪怕是察觉到些许不对的纳垢信徒,此时想要改变思路,防护那些核心区域;
    但隨著一记蓝光闪现,强化能量刃切断了一根主要肌腱,纳垢信徒的动作明显一滯。
    攻击见效了!
    这把虽说锯齿长度仅八厘米的链锯剑如同新兵当的撬棍,但对於本就使用短兵器为主的加尔文来说,他所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链锯剑的能量问题。
    果不其然,只是一次强力的斩击,就已经让链锯剑的能量消耗不少。
    想要解决眼前这个纳垢信徒,就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加尔文一边避开呼啸而来的拍击,挥手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刺穿了纳垢信徒肥大身躯上的一个巨大皰疹,里面爆出的不再是脓液,而是一群疯狂扭动的、米粒大小的蛆虫和更浓烈的黄绿色毒雾!
    “嗷——!”
    纳垢信徒发出一声混合痛苦与愤怒的嘶吼,先前的几分戏謔也荡然无存。
    此时的它,彻底被加尔文给激怒,原先上半身还维持著的一定人形,在极端的暴怒之中不断扭曲变形;
    伴隨著黄绿色的烟雾从它的身上涌出,它的身体开始发生更明显的变化:
    原本皸裂的皮肤下之下蠕动加剧,更多的皰疹破裂伸出不断滴落粘液的触鬚。
    那原本就需要两人合围的腰部,此时也肿胀得不成人样,隱隱散发出带有精神污染效果的腐败灵光。
    更不用说它头上的防毒面具,已然被肥肉挤开,宛如一顶小巧的帽子,斜掛在它的头顶上,像是额外多出来的一双眼睛。
    而它原本的眼睛,此时已经同化为了黄绿之色,憎恶而污浊。
    “你.......你居然敢.......”
    它的声音变得粗嘎狂暴,到最后竟连哥特语的音节也无法保持,呜呜啊啊的声音就和它已经腐败的喉道一样难言。
    不过此时的它,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它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杀死加尔文而来!
    毕竟就连它手上的骨斧,不仅变得更加宽大,此时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
    从远处看,还以为这傢伙手上斧头材质是青铜打造。
    这就是.......纳垢的力量?
    面对纳垢信徒的原型显现,加尔文儘可能地保持平静。
    如果说偽人们的来歷稀奇古怪,难以溯源,那么这些被亚空间腐化的信徒倒是最容易辨別其种类与腐化原因的。
    只是这些获得了来自亚空间力量的信徒,他们的力量,可比同阶的偽人难对付多了。
    而隨著纳垢信徒的现身,房间內的金属开始以更快的速度锈蚀,空气变得粘稠甜腻,吸入肺部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诡异的幻听。
    就连仅是被稍微波及的李智都有些难以忍受,更不用说直接被纳垢信徒针对的加尔文了。
    面对如巨石般的纳垢信徒,加尔文压力陡增;
    他向前几步,尽力去切割那些看起来腐败的组织,想要趁此將纳垢信徒绊倒,隨即立刻离开。
    好消息是,他的链锯剑依旧能造成伤害;
    但纳垢信徒的身躯比原先胖了两圈,它的再生速度似乎也同步提升了,而且那些毒雾、蛆虫和灵能腐蚀开始侵蚀他的护甲和身体。
    哪怕说加尔文的动作依然精准迅猛,但额角见汗,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下去,环境对他极度不利;
    更不用说,角落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李智!
    我加尔文,居然被那个见习检查官逼到如此地步!
    “该死的污秽!该死的李智!”
    一想到若是不出李智这档子事,自己坑杀完那些矿工以后拿走发电机;
    隱忍几个月,转入中级检查官后,便可凭藉著地位和身份,一跃挤入外城的核心圈,实现人生逆转。
    再回头一看,自己眼下別说发电机有没有到手,就是自己若再不出底牌,自己的性命都將难保以后;
    加尔文怒喝一声,他的身上也出现了非常强大的灵能波动,似乎动用了某种底牌。
    这傢伙......也是灵能者?
    不太像......但的確是有灵能波动。
    此时的李智也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无论是加尔文贏了还是纳垢信徒胜了自己都必须要赶快逃走。
    可正因为纳垢信徒堵在门口,自己也只能小心调整位置,暂避锋芒。
    呲——
    隨著李智的目光投去,此时加尔文身上突然有几个隱藏节点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股灼热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爆发,暂时驱散了部分腐败灵能和毒雾。
    而此刻,加尔文也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试探,他的身体宛如一道絳色之光,速度暴涨的同时,手上的链锯剑也加载到了极限。
    在加尔文的舞动下,剑光化作一片连绵的死亡光网,疯狂切割著纳垢信徒的身体,重点攻击其头部和躯干中心疑似核心的区域!
    纳垢信徒狂吼连连,斧头舞得密不透风,可却因自己庞大的体型而无法准確攻击到加尔文。
    不仅如此,隨著加尔文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它的身上也不断增添深可见骨、甚至露出內臟的伤口。
    这些伤口虽说对於它来说算不上什么,但隨著它体內那些腐臭的血液、破碎的器官碎片、扭动的寄生虫洒了一地,甚至不少伤口仅靠自身恢復力都无法復原时;
    它愤怒了!
    它疯狂了!
    若说先前挥舞的斧头还只是为了抵挡加尔文的攻势,那么此时的它,不再防御,以伤换伤;
    巨大的斧头几次擦过加尔文,即使被能量场削弱,也在其护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腐蚀痕跡,加尔文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都付出了代价。
    房间內一片狼藉,墙壁布满裂痕和腐蚀坑洞,设备被彻底摧毁。
    “居然、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此时的加尔文瘫软在地,他身上的战甲早已过热,將其身上血肉烫得焦糊;
    就连手上的链锯剑也因过载与燃料耗尽而发出不堪的悲鸣,倒在一旁。
    而此刻的纳垢信徒,虽说有几乎一半的身体都被疯狂的加尔文给削去,巨斧上的肠子、血管也一片血腥模糊;
    但遭受如此打击的纳垢信徒却依旧没死,甚至还捡起地上的碎肉就往自己的嘴里塞去,像是在紧急治疗一样。
    这傢伙......真是太难杀了!
    防毒面具之下的加尔文已经感到深深的疲惫,他很清楚若是继续与纳垢信徒生死相搏,最终死的一定是他。
    於是乎,加尔文一咬牙,强行將左臂上的战甲铁腕连皮带肉一併拔下,露出那焦黑的臂膀。
    噗——
    隨著加尔文强行將手臂一斩,並伴隨著呢喃自语;
    一股前所未有的亚空间力量,正顺著断臂,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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