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哥德式尖顶在暮色中扭曲成青铜色的荆棘。诺顿走过的地面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每一道都泛著熔岩的赤红,那是祂的权柄在蚀刻现实。隨著他向钟楼迈进,尼伯龙根的边界逐渐覆盖整个卡塞尔,图书馆的浮雕活过来,变成啃噬书籍的龙形虚影;训练场的草坪下涌出铜水与岩浆;甚至连空气都在分层,上层是正常的微风,下层却刮著青铜城的铁锈味颶风。
    卡塞尔学院,中央钟楼顶层。
    昂热校长推开积灰的橡木窗,指尖捻著一枚燃烧的雪茄,猩红火点在翻滚的乌云下忽明忽暗。“龙骨十字,龙王诺顿,终於展露愤怒相的本尊了,”他喝乾了杯中的马天尼,“你听他的呼喊声,浸透了多少年的孤独和痛苦啊,它不,是祂,完全復活了,以殉道者的灵魂。”
    副校长抱著装满威士忌的保温壶,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感受著地下传来的震动:“老朋友,你的『藏品』醒了。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融合,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早。”
    副校长把威士忌倒进炼金矩阵的凹槽,淡金色液体瞬间化作流转的星图:“瞧见没?诺顿的龙骨十字,就是咱学院升格的『锚』。等尼伯龙根彻底固定,整个卡塞尔就是移动的屠龙要塞,以后甭管哪路龙王冒头,咱直接把战场拉进自己地盘。”
    “昂热的目標是为了復仇,而我的目的是为了这座尼伯龙根,那么你呢?你究竟渴望著什么?”老牛仔对坐在对面的路明非发问。
    “灵魂以及权柄。”路明非淡淡的说道,他的手中把玩著一小簇白金色光焰,那是康斯坦丁的灵魂,他將属於康斯坦丁的权柄放回了那具骸骨中,只有这样才能让两兄弟的权柄合二为一。
    “好大的胃口,不过这样才对嘛,你小子一直表现的像个圣人一样,搞得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泥胎木塑呢。”副校长毫不在乎路明非的“野心”,哈哈大笑,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威士忌,这么多年来他看人从没走过眼,更何况还有昂热在呢,一个人看走了眼总不能两个人全都看走了眼吧,如果两人都看走了眼那更好,屠龙的战场上不需要圣人......
    昂热把空了的马天尼杯扣在《冰海残卷》上,古卷瞬间燃起幽蓝火焰:“我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了,诺顿必须死,但他的龙骨十字......”他瞥向副校长,“你真的能把学院焊死在尼伯龙根里?”
    “你可別小瞧我,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热血沸腾的时候,倒是你在这坐著合適吗?”弗拉梅尔副校长对昂热说。
    “在异象发生的那一刻施耐德跟曼施坦因就开始疏散学生了,至於其他方面......”昂热看向了路明非。
    “那些闻到味的傢伙都被引到了英灵殿与教堂,那两个傢伙才刚刚热身完成,他们会解决掉的。”路明非淡淡地说,很显然他安排给家政组的任务不止是將老唐引到卡塞尔,还要负责钓鱼。
    “轰!”
    诺顿的龙爪撕裂了钟楼底层的花岗岩外墙,青铜火焰卷著碎砖衝上云霄。
    “尊老?爱幼?”路明非问道,他提起了脚边的手提箱。
    “还是让老傢伙优先吧。”
    副校长的炼金矩阵骤然亮起,整座钟楼开始逆时针旋转,每一块砖石都浮现出北欧卢恩符文;昂热的折刀“时间零”划破空间,將坠落的火焰冻成琥珀;
    “看清楚了,路明非。”昂热的声音混著龙吼,“龙族的灵魂不是藏品,是诅咒。你要接下诺顿的权柄,就得背著双生子的千年痛苦活下去。”就在他冲向诺顿的瞬间,副校长启动了矩阵的隱藏迴路,钟楼地基深处伸出数十根炼金锁链,精准贯穿诺顿的脊椎,那是弗拉梅尔的杰作,专为捆缚龙王而生,诺顿猝不及防被锁链束缚压制。
    在这场谋划里没有贏家:副校长要的尼伯龙根,是把卡塞尔变成囚禁龙王的牢笼,却也会让学院永远浸泡在龙类的怨念里;昂热的屠龙刀,斩的不仅是诺顿,更是自己百年的执念;而路明非想要祂的灵魂与权柄,不过是从一个诅咒跳进另一个诅咒。
    青铜锁链发出刺耳的哀鸣,诺顿脊椎被贯穿处骤然亮起熔金色纹路,副校长炼金矩阵瞬间被火焰覆盖,那並非燃烧,而是金属的规则重构。锁链寸寸断裂,断裂处竟如活物般扭曲成青铜蛇群反噬钟楼。
    “见鬼,他的权柄在污染炼金造物。”副校长墨镜炸裂,瞳孔里倒映著疯狂崩解的卢恩符文。他试图重构矩阵,但诺顿龙爪所按之处,花岗岩地砖竟液化成滚烫的铜汁,沿著炼金凹槽倒灌星图,威士忌蒸发的白雾里传来断裂的脆响。
    昂热的折刀在凝固的时空中划出十七道银弧,刀尖即將刺入诺顿龙瞳的剎那,“咔嚓!”
    刀锋在诺顿眼瞼前被凭空凝出的火焰壁垒阻隔。那並非实体,而是空气中火元素被强制聚拢的法则之壁,时间零的领域被青铜与火的权柄挤压变形,昂热身影如卡顿的胶片般显现。诺顿的利爪轰然砸落,时间零的领域被撕裂,副校长所在的炼金台熔成青铜沼泽;昂热的肩胛崩裂,喷出的鲜血在落地前已凝成赤铜珠;整个钟楼开始沉降,地层中涌动的铜浆化作巨掌托举诺顿升空。
    炼金领域被撕开一道青铜裂缝,诺顿双翼舒展,卡塞尔所有金属造物,从教堂铜钟到学生遗落的硬幣全部悬浮而起,如星环般环绕龙王旋转。副校长嘶吼著將保温壶砸进地面,威士忌酒液爆燃成靛蓝色火墙,却被盘旋的金属洪流瞬间吸走热量,冻成冰晶坠毁。
    昂热半跪在熔岩坑中,折刀插地维持不倒。他胸前校徽突然迸发银光,那是百年前梅涅克·卡塞尔给予他的最后馈赠,言灵【莱茵】。
    感受到【莱茵】的力量,诺顿的龙喉深处亮起恆星诞生般的炽白,那是【烛龙】。
    康斯坦丁的灵魂突然从路明非掌心窜出,如丝线缠向诺顿的熔岩心臟,青铜之王的动作出现万分之一秒的凝滯,火焰深处传来孩童的悲泣:“哥哥......”
    路明非已经走出了倒塌的钟楼,手中握著路鸣泽送给他的那枚命令方块。
    “撤销。”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拂过冰面的风,却蕴含著改写现实的绝对权柄。命令方块的微光一闪即逝,那足以將整个卡塞尔学院乃至周边山脉夷为平地的灭世级言灵对轰,昂热激发的【莱茵】与诺顿龙喉中孕育的【烛龙】,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坍缩、湮灭,只留下两缕不甘纠缠又迅速消散的青烟。
    这诡异的“抹除”让暴怒的诺顿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祂那双熔岩般的龙瞳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钟楼废墟上那个渺小的人类身上。路明非就站在那里,手提箱隨意地放在脚边,手中把玩著那枚不起眼的命令方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吼!!!”
    短暂的死寂被更狂暴的龙吼撕裂,那不是言灵,而是诺顿被彻底激怒的的咆哮。空间被声波震出肉眼可见的涟漪,钟楼残骸在波动下化为齏粉。
    路明非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悬浮於金属风暴中心的庞然龙躯,王权的领域覆盖了暴怒的龙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诺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仿佛无形的巨手扼住了祂的脊椎。那些原本如星环般环绕祂旋转的金属洪流,瞬间失去了悬浮的力量,在更强大的力量操控之下朝著诺顿的身体轰然砸去。
    无数金属造物撞击在诺顿的身躯之上,祂瞬间被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茧,这並非炼金术的造物,而是路明非以自身的森罗万象之力,直接撬动了诺顿自身“青铜”与“火”的权柄本源,让祂对金属的绝对控制力,变成了束缚自身的囚笼。
    金属巨茧內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和熔融声,赤红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巨茧在剧烈地膨胀又收缩,表面不断鼓起尖锐的凸起,又迅速被新吸附的金属覆盖。诺顿在疯狂挣扎,试图用焚尽万物的火焰和重塑金属的权能,从內部撕裂束缚。
    “轰隆!!!”
    巨茧的顶部猛然炸开,一只覆盖著流动青铜液、燃烧著苍白火焰的狰狞龙爪破茧而出,紧接著是第二只,诺顿的头颅奋力钻出,祂的形態发生了恐怖的变化,原本青铜色的鳞甲上覆盖了一层由无数熔融金属凝结而成的的荆棘鎧甲,双翼不再是膜翼,而是巨大的金属翼刃,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尖锐的厉啸。
    祂放弃了所有远程攻击,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燃烧的青铜陨星,裹挟著毁灭性的动能和足以熔穿地壳的高温,朝著路明非悍然俯衝。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连空间都仿佛被祂撞得凹陷下去。
    路明非瞳孔微缩,他猛地一脚踢开脚边的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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