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智斗 作者:佚名
    第740章:熊十辨的孤悬绝学
    老是有人问:老奶奶病了。保姆小宋没打电话告诉你?
    可以原谅问话的人,因为他没有经歷过那种生活。这种重要人物的家事,保姆是不敢往外传的。
    还有人问:保姆没去跟著护理老奶奶?
    一个住家保姆能护理病人?她有什么资格护理病人?高档单人间有专门护士值班。连家属探望都有严格规定。
    我们下楼,到了停车场,三人说了几句,分手而別。
    等车子驶离医院,我才打了一个电话给闻主任,叫他在前面电信大楼停一下,因为带了点土特產,原来是准备去他家的。
    大约五六分钟,闻主任的车子驶入电信大厦前坪,我开进去,从后备厢拿出腊兔子和腊鳧子给他。
    他说声谢谢。各人上车。
    闻主任走了,我却没走。
    我拨通了熊十辨的手机,把今夜遇到的事和他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老太太肯定不能起死回生。但我们秦江的风俗,就是小年之后到大年三十日晚上12点之前,家中不能死人。”
    他说:“我知道,迷信的说法就是晦气。按现在的说法,就是大家都要过年,没时间帮別人理丧。不过那是指的农村,城市都是送殯仪馆,不存在没人理丧的问题。”
    我说:“对,不过在我们这块地方,前一种说法更流行。”
    他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反正医院的人也不认识你。你看看病歷,看老人家能不能挺过这几天。”
    “顏书记同不同意?”
    “他同不同意,我没徵求意见。”
    “你要徵求他的意见,医不上门。何况是省人民医院。书记同意,我来探视是可以的。”
    我说:“我有两个理由。
    一是你在这方面有专长,曾经教过我,一个人断气的三项指標,也就是说,还能挺几天,你有办法预测。所以,你一定要来。
    二是我毕竟是书记的前秘书。秘书等於半个家人。你现在出发,我去跟顏书记说说。他不同意,另当別论。”
    “好的,我马上出发。”
    我掛了电话,立即调转车头往医院方向开去。
    这时,手机响起,我扫一眼,是雨晴打来的。
    她说:“你到闻主任家拜访,人家留你住宿?”
    我说:“没有啊,前面和你说过,顏书记母亲病了,我到医院探望。”
    “哦——”
    那头掛机。
    十五分钟后,我又回到了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见了我,吃了一惊,问道:“你还没走?”
    我点点头:“麻烦你叫一声顏书记,我想和他说句话。”
    张主任出去,一会儿,顏书记进来,他望著我。
    张主任很识趣,从外面把门关上。
    我说:“书记,您坐,我有个建议。”
    两人坐下,我才说道:
    “我给您当了几年秘书,有些想法一定要说出来。”
    他点点头。
    “老奶奶病危,我们这儿的习俗就不能死在除夕12点之前。不知你们老家的习俗如何。”
    顏书记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略懂点医术。跟我一位同学学过。同学姓熊,我把他调到了省中医学院下属的附一医院。他在號脉比心电图还准。
    心电图就靠波段线上下跳动,我同学號脉可以预知到底还能挺几天。”
    顏书记脸上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
    他不知是悲是喜,是愁是忧。
    我相信,他从內心是认同民间说法——旧历年底前过世不是好事。
    我再说道:“我当过卫生局长,医院在一个人快走到尽头时,医生会建议家属把病人领回家。因为人民有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一个人不能死在外头。
    只是他们不敢对您说。”
    顏书记点点头,说道:“你把张主任叫进来。”
    坐在外间的张主任见我招手,走了进来,再把门一关。
    顏书记问:“老人还但挺多久?”
    张主任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粒,在灯光的照耀下,特別明显。
    他说:“书记,我们24小时不离人。您放心,一定要捱过这段时间。”
    顏书记也不绕弯子,说道:
    “我相信你们,但我有一位特別熟悉的中医,他號脉特別准。我想请他来號號脉。”
    张主任悬著的心才掉下去。
    他完全相信,省委副书记不缺任何资源。名人名医与他有来往,完全可以理解。
    他点点头,问道:“您的意思是请一位中医號號脉?”
    顏书记点头:“西医相信仪器,靠心电图曲线来看结果。但中医有自己的特长,让中医看看,我心里也有个安排。”
    他说:“我要向院长报告。”
    顏书记说:“你尽心了,不要有任何担心。院长也好,厅长也好,这是我个人的主张,不要你负责。只是请一名中医號號脉,不开处方不服药。”
    张主任说:“书记,您最好还是给院长打个电话。”
    顏书记说:“好。我不要你担责。”
    说罢,顏书记拨通了院长的电话,他说了几句,对我说道:
    “那你叫熊医生来吧。”
    我立即拨通熊十辨。
    他说:“我在楼下等著。”
    “那你上十楼,我到电梯口接你。”
    打完电话,我就出去,站在走廊等人。
    上来一批,不是,再上来一批,仍然不是。
    第三批人走出来,熊十辨终於出来了。
    我把他叫到一边,把刚才的情况说了。然后叮嘱道:“你只打脉,也不当著其他人说结果。”
    他点点头。
    我把熊十辨带进张主任办公室,只是说:
    “熊医生,刘市长父亲的面神经瘫痪是他治好的。”
    顏书记伸出手,与十辨握了握。
    书记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毕竟他见过无数风浪,喜怒不形於色。
    只是张主任看见熊十辨时,见对方面白无须。不过30多岁,心里吃惊不少,脸上努力装出笑容 。
    我再介绍:“这是主治医生张主任。”
    十辨没有特殊表情,只是和张主任握了一下手。
    张主任说:“请。”
    我们四人一起走进重症病室。
    这时,除了李校长外,还有从北京赶回的书记女儿顏丹青。
    张主任,熊十辨,顏书记三人进去了。
    我和李校长、丹青坐在外间。
    李校长问我,刚才进去的是什么人。
    我也不多解释。说是一名医生。
    李校长说:“他没穿白大褂。”
    我说:“中医。外面的。”
    李校长问:“谁叫过来的?”
    “我。”
    顿时陷入沉默。
    约五分钟,三人从里面出来。
    他们一直往外面走。我跟了上去,一直到进到张主任办公室。
    大家等著熊十辨发表意见。
    熊十辨说:“从中医理论上来说,气血为人之根本,老人家气血已亏,但不至於马上就有生命危险,现在没到迴光返照的时候。
    一个人迴光返照,也有几小时到几天不等。所以,我建议一直住院,熬到节后两三天,绝对没有问题。”
    张主任问:“熊医生,我们所学不同,你的返光返照的依据是?”
    熊十辨不慌不忙地说:
    “老人並无其他疾病,是年老力衰,回归自然。至於脉学,我家五代祖传。
    心脉来时,孤悬断绝,九天后死。
    肺脉来时,孤悬断绝,十二天后死。
    肾脉来时,孤悬断绝,七天后死。
    脾脉来时,孤悬断绝,四天后死。
    按脉所得,还可熬七天,用药不要过急,保持平静,正常吊盐水。以我家脉象学之经验,七天左右,可为定论。”
    此话一出,惊得我们三人都不敢吱声。
    毕竟顏书记有大將风度,说道:
    “张主任,就按熊医生讲的,你们不用过量的药,维持目前的水平,打针服药。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
    张主任说:“我会把这个情况反映给院长。”
    顏书记说:“那明天早上八点,我和院长见面。”
    言毕,顏书记站起来。我们也站起来。
    顏书记第一次送客送到电梯边。
    他与熊十辨再握了一次手,说:“熊医生,辛苦了。”
    电梯门一开,我们俩走进去,里面有四五个人。
    我们一直没有吱声,直到出了医院,我说:“找个地方吃点夜宵。”
    他摇了摇头。
    我说:“那辛苦你了,好好休息。有空,我们好好聚聚。”
    我们的车不是停在一个地方,两人分手。
    我没有马上开车,坐进车里。眼前却浮现起十辨说话时的情形。他眼神坚毅,语速不快。我想,那是要有何等定力,才会如此镇定自若啊。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没有心思办事了。
    我估计这个春节,都没有心思办事。
    古语云: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殯,不巷歌。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邻居家办丧事,就不能进行生產活动,邻里出殯,就不能唱歌作乐。
    何况顏书记不是邻居,而是约等於亲人般的领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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