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何擎苍身侧,那几名本就心神被夺,恐惧难抑的筑基影卫,眼中神采骤然涣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栽倒在地,气息全无,神魂尽灭。
    那名紫府初期的影卫统领修为较高,闷哼一声,七窍中渗出黑血,抱著头颅发出痛苦嘶吼,却也只是多坚持了一息,便同样眼神空洞,栽倒在地,神魂湮灭。
    何镇首当其衝。他此刻心中愤怒如火山沸腾,不甘如毒蛇噬心,对李宣的杀意炽烈如火。这些激烈的心绪,在月灯清辉的映照下,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燃料。
    “你....”何镇岳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中滔天的怒焰骤然凝固,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他脸上愤怒扭曲的表情慢慢平復,化为一片空洞的茫然。他那磅礴如山岳的紫府后期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
    魁梧的身躯晃了晃,仰天便倒,再无生机。他的神魂,已在愤怒中被月灯焚尽。
    唯有何擎苍,他低垂颅首,孤身立於原地,身旁是瞬间倒毙的族人影卫,面前是托灯漫步,月辉繚绕的李宣。
    夜风卷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以及浓郁的死寂。
    李宣缓缓停下脚步,悬於虚空,手中月灯清辉流转,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看了一眼神魂俱灭,倒地身亡的何镇等人,最后將目光落在唯一还站著,但面色已然苍白,垂首身躯微颤的何擎苍身上。
    “你这是什么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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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擎苍涩声开口问道。
    “何族主,倒是好定力。是该夸你心若冰清,还是赞你冷酷无情呢?”李宣淡淡开口,手中月灯清辉微漾,反问向他。
    “这是什么法?”何擎苍再一次问道。
    李宣淡笑著看向他,终於回答道。
    “此法贫道野望中当师法万象,姑且就暂称为意象法?”李宣目光低垂,看著手中月灯轻声道。
    何擎苍死死握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他猛然抬首直视李宣,目光奇异。
    “呵呵!我败的不冤,何氏败得不冤。”
    “竟然能遇见创法之人,你这法...了不起!”
    他嗬嗬沉声而笑,略带癲狂!
    李宣神色不变,这道法,他虽然已畅想多时,却也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创出。
    那捲仙宗半部正法《太华仙枢法言正敕》,是以敕令號法,或可称为言灵法。
    他通熟於心,理解透彻。
    这才能推陈出新,自创出这道【意象法】。
    他曾听闻,剑修不仅有一剑破万法,更有万物皆可为剑。
    那么,他对这【意象法】的畅想便是万物万象都可作为他的法,取其意象,成他道法,变化无穷。
    如今草创,若是按他心中所想,这门法大成之后,应该是斡旋造化,法出由心。
    何擎苍死死盯著李宣,眼中癲狂,情绪复杂。
    他忽然咧嘴,声音嘶哑:
    “哈哈哈!意象法....好一个意象法!今日我何擎苍败於此法,不冤!但你想留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那血光並非攻击,而是极度浓缩的精血与神魂本源燃烧所化,带著一股决绝惨烈的气息。
    “血遁渺渺!”
    一声厉喝,何擎苍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线,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瞬息撕裂夜色,朝著玉屏山外的方向激射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拉出一道尖锐的嘶鸣,残留的血腥气瀰漫,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紫府后期的遁光。
    “还真是亲兄弟,又是用这血遁之术!”
    李宣立於原地,手中月灯清辉流淌,映照著他微微摇头的淡然面容。
    “可惜不过是负隅顽抗,徒增痛苦。”
    他並未急於追赶,而是將手中那盏太阴心灯轻轻举起。
    灯中那轮微缩明月虚影骤然光华大放,清冷银辉不再柔和瀰漫,而是向內极度凝聚变化。
    隨著李宣低语,那倾泻而出的月华瞬息间化为一道纤细如髮、却璀璨夺目,凝练太阴之力的月光飞剑。
    剑身剔透如水晶,流淌著冰冷月焰。
    “斩!”
    月光飞剑无声无息地脱灯而出,初时缓慢,下一瞬便已突破音障,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银色细线,以比那道血遁血线更胜数筹的恐怖速度,直追何擎苍后心。
    剑锋未至,那股冰冷刺骨,诛灭邪祟的太阴寒意已然隔空侵染,让前方亡命飞遁的何擎苍神魂俱颤,亡魂大冒。
    “不好!”
    何擎苍感应到身后那索命般的死亡危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迫近,心胆欲裂。
    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狂吼一声:
    “断肢代形,血煞替劫!”
    狂奔中,他右手並掌如刀,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左肩猛地一挥!
    “嗤啦”一声,整条左臂齐肩而断!
    断臂並未坠落,而是在脱离身体的瞬间,被其体內涌出的一股浓鬱血煞之气包裹,骤然膨胀变化,竟在剎那间化作一个与何擎苍本体气息一般无二的血色虚影,嘶吼著反身扑向那道追来的月光飞剑。
    而何擎苍本体,则因自断一臂、施展此秘术,气息骤然萎靡一大截,脸色惨白如金纸,但遁光速度竟然再快一线,头也不回地疯狂远遁!
    “噗——!”
    月光飞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个扑来的血色虚影。
    虚影发出一声悽厉哀嚎,瞬间被剑中太阴之力斩灭。而飞剑自身,也被这诡异的“替劫”之法微微阻滯了一瞬,剑光略暗,锁定的气机出现了剎那的紊乱。
    就是这剎那的阻滯与气机紊乱,让何擎苍的本体终於险之又险地逃出了月光飞剑最致命的锁定范围,化为天边一个急速缩小的黑点。
    李宣微微挑眉,看著那消散的血色虚影与远遁的黑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残肢替劫,血道秘术?倒是果断狠辣。”
    月光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因失去明確锁定且距离渐远,光芒渐敛,重新化为一道清辉回归月灯之中。
    李宣抬手,月灯消散於掌心,仿佛从未出现。他目光望向何擎苍遁走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除恶务尽,岂能纵虎归山。”
    话音落下,他周身清光微漾,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夜色清风之中,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却快得惊人,朝著何擎苍逃遁的方向,悠然追去。
    玄袍拂过山巔流云,月光洒落,映照出一道决绝的追杀轨跡。
    清冷的山风卷过清净观前残留的战场,唯有焦土尸骸与未散的雷息月韵,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却惨烈至极的斗法。
    月冷星稀,李宣一步踏空,紧缀前方那道仓皇血影。
    左手虚握,月灯清辉骤凝,化为一柄三尺月华光剑,无声破空,直刺何擎苍后心。
    何擎苍背心一寒,头也不回,左掌再反拍自己右肩。
    “噗!”
    右臂齐肩而断,离体瞬间血光涌动,竟在眨眼间又扭曲膨胀,化为一个与何擎苍容貌气息一般无二,只是略显虚幻的血色身影。
    “鏘——!”
    月华光剑贯穿血色替身胸口,替身剧烈颤抖,轰然炸散成漫天血雾。光剑穿透后去势已衰大半,只在何擎苍右背留下一道浅伤。
    李宣面色不变,右手並指一点。
    “嗤!”
    一道紫黑色诛邪神雷凭空闪现,直劈何擎苍天灵。
    何擎苍汗毛倒竖,猛地一蹬右腿。
    右小腿自膝下脱离,落地瞬间血光暴涨,又化作一个稍小些的血色何擎苍,纵身跃起,以身躯迎向劈落的神雷。
    “轰!”
    雷光炸裂,將那血色替身轰得灰飞烟灭。残余电丝擦过何擎苍头皮,焦臭瀰漫,他惨哼一声,遁光踉蹌,速度再减。
    玉屏山离艮土城不过八百里距离,平日这点距离何擎苍不过片刻就至,但如今,他却感觉这短短八百里,竟是如此的遥远和漫长。
    他心中嘶吼,有惧有悔!
    他满腔疯狂,他要活命,他还有大好前途!
    快了,快了!
    前方,艮土城巍峨轮廓已清晰可见,城门不足百里。
    何擎苍双眼血红,燃烧精血,拼命前冲。
    李宣眼神微冷,左手月灯光剑溃散,化为七道游鱼般的纤细月芒,从不同角度射向何擎苍周身大穴。右手凌空一划,三道紫雷呈“品”字形封死其退路。
    何擎苍面目扭曲,嘶声狂吼,竟同时猛击自己左胸与右眼。
    左胸一块血肉离体,右眼球脱眶而出,在空中融合,血光翻涌间,竟化出两个更小,更虚幻的血色身影,分別扑向月芒与紫雷。
    “噗噗噗~轰轰!”
    替身接连炸碎,勉强挡下大半攻击,仍有两道月芒穿透封锁,一道洞穿何擎苍左肩,一道削飞他左耳。一道紫雷余波扫中他腰侧,一片焦黑。
    何擎苍已成血人,气息奄奄,独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城门,口中嗬嗬作响,榨出最后力气往前飞遁。
    李宣不再给他机会。
    左手月灯虚影与右手雷光彻底融合,向前虚虚一斩。
    一道月华为刃,紫雷为脊的三尺青锋脱手而出,初看缓慢,实则剎那穿透遥远距离,出现在何擎苍后颈。
    何擎苍感知到致命危机,却已然来不及,仅存的左眼中儘是绝望,鼓动最后的法力,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城门方向嘶嚎:“老祖救我!老祖救.....”
    “唰!”
    光刃轻轻掠过。
    嘶声嘎然而止。
    头颅滚落。
    无头尸身兀自前冲数步,扑倒在距城门仅三十丈的尘土中,鲜血浸透地面。
    月散雷消,何氏来敌,於城前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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