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老夫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看著李宣依旧戒备的姿態,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带著疑惑:“李道长,这是……?”
    李宣收回部分神念,目光转向东方老夫人及诸人,声音清越平静,在这寂静的夜空下清晰传开:
    “今夜子时,何氏族主何擎苍,携大族老何镇,二族老何冥,及族中精锐影卫,倾巢而出,突袭贫道玉屏山清净观。”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犯我道场者,已被贫道尽数诛杀於观前及此途。”
    话音落下,城头之上再次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位当事人以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此事,尤其是確认了何镇与何冥这两位紫府后期族老也已陨落,带来的衝击依然巨大。
    张清源站在张氏族主身后,此刻忍不住颤声问道,脸上犹带著难以置信:“道……道兄之意,何镇,何冥两位紫府后期的何氏族老,也……也被道兄斩杀了?”
    李宣看向他,微微点头:“不错。”
    两个字,重若千钧。
    城头人群中,一位曾在居霞山密议中表现得犹豫怯懦的紫府后期散修老者,此刻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与狠色,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何擎苍、何镇岳、何冥……何氏三大紫府后期皆亡!影卫精锐尽丧,也就是说,如今的何氏,除了那个修为不过紫府初期的何峮,怕是连一个正经的何姓紫府都难寻了!”
    他越说越快,目光扫过周围同样神色变幻的诸家修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出了天大的事,族主都被斩在门口了!何氏那位金丹老祖呢?为何还不现身?依老夫看,何氏老祖恐怕早就出事了。”
    “要么早已坐化,要么就是修炼出了大岔子,根本无法出手。否则岂能容人欺上门来,杀其族长而无动於衷?”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何府方向,嘶声道:“诸位道友!我等苦何氏久矣。平日里受其欺压盘剥,敢怒不敢言,如今何氏顶尖战力尽丧,老祖存疑,正是天赐良机啊!还等什么?”
    “此时不灭何氏,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们缓过气来,或者那不知死活的老祖真出了关,再来报復我等吗?”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乾柴!
    “王老说得对!”
    “何氏气数已尽!此时不动,必受其害!”
    “灭了何氏,瓜分其业,清算旧帐!”
    “对!灭了何氏!”
    王老看著眾修被他煽动起来,眼中闪过精光,心中欣喜。
    城头之上,无数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东方家,张家的修士眼中精光爆射,战意升腾。
    那些曾受何氏压迫的中小家族,散修,更是群情激愤,摩拳擦掌。
    恐惧迅速被仇恨和贪婪狠厉所取代。何氏千年积累的財富,资源,地盘,如同一个巨大的,毫无防备的宝藏,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野心家面前。
    在这沸腾的杀意与喧譁之中,无论是东方老夫人,张氏族主,还是那位最先鼓动的王姓散修,亦或是其他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代表。
    都在热血上涌之后,不约而同地將目光,再次投向了虚空之中,那道始终静立,手提月灯的身影。
    是他,以一己之力,几乎覆灭了何氏所有高端战力。
    是他,斩何擎苍於城下,震慑全城。
    今夜之事,因他而起,局势因他而变。
    没有他的首肯,或者说,没有他明確的態度,谁敢第一个衝进何府?谁能保证这位实力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果决的太华高足,没有別的打算?
    万一他还要亲手了结什么,或者何氏老祖真的突然出现,第一个撞上去的岂不是找死?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宣身上,等待著他的表態。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剩下无数道灼热而期待的眼神。
    李宣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本就有意让这些地头蛇去试探何氏底蕴,尤其是逼出那位神秘老祖的虚实。
    此刻见眾人已被煽动,却又忌惮自己而不敢妄动,正合他意。
    他並未多言,只是迎著无数道目光,提著月灯,於虚空中,轻轻点了点头。
    神色依旧淡然,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默许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轻轻一点头,落在眾人眼中,却无异於衝锋的號角,决战的令旗。
    “李道长默许了!”
    “道友们,隨我杀进何府,清算血债!”
    “灭何氏,就在今夜!”
    轰!
    最后的顾虑被打消,被压抑百年的仇恨与贪婪如同决堤洪水般爆发!
    但其中却是以广大散修为主,东方氏和张氏子弟都被暗中强令,不得妄动。
    连那似是带头的王老,也悄无声息落於眾修身后。
    不过还是有无数道遁光,法器光芒冲天而起,如同滚滚洪流,又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嘶吼著,咆哮著。
    从各个方向,朝著那片死寂中开始泛起绝望惊惶波动的何氏府邸,汹涌扑去。
    喊杀声,破空声,阵法被强行攻击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艮土城夜的寧静。
    李宣依旧独立於原地月下,手提心灯,冷眼旁观著这场由他亲手点燃,即將吞噬何氏千年基业的滔天烈焰。
    他的神念,则冷静地牢牢锁定著何府最深处,等待著可能出现的,最后的变数。
    何氏老祖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便算了,若是未曾陨落……
    那他倒是想试试这金丹之能。
    不是他自大,而是他篤定自己能应付此等下乘道统之金丹。
    但凡其道统沾了一点仙道正统的边,他早已远走高飞,敬而远之。
    “道长,你不去吗?何氏之中可是有不少宝贝!”王老凑到身前带著略有谦卑的语气询问李宣!
    李宣並不看他,嘴角似笑非笑。
    “哦!道友为何也不去?去晚了,那几位道友可就搜刮完了!”
    李宣指著已在何氏族地中杀抢的几个紫府散修问道。
    王老訕訕一笑,並不接话,反而恭敬赞道:“道长天资横溢,不愧为仙门大派出身,以如此年纪便能行如此壮举,王某真是嘆服之至吶!”
    “而以李道长之威,竟不与下修爭利,此乃大德真士也,道长尚且稳坐此方,王某怎能僭越呢?”
    他又嘆息道:“我那几个老友,实在是没有规矩,但他们也只是被仇恨所迷,王某在此替他们赔礼!”
    王老说话间向李宣躬身行礼,情真意切。
    李宣缓缓转过头,微眯双眼,终於看向他。
    “呵呵!”
    他轻笑一声!
    王老依旧显得姿態谦卑,看著李宣不明所以。
    “轰!”
    李宣忽而手中灯光化剑,剑中携带雷霆真意,以极快速度斩向王老。
    王老措不及防之下连忙祭出一面龟甲相御。
    剑甲相激,雷霆迸发。
    王老被击下空中,直接將地面撞出一个大坑,方才止住。
    他胸中气血震盪,紫府晃动,隨即硬生生吞下一口血沫。
    王老面带不解之色,看向李宣:
    “道长这是做什么?王某有何得罪之处啊?”
    他大声叫屈,一脸无辜淒色。
    李宣看也未看被吸引来的东方老夫人等人。
    他漠然往坑中视去。
    “莫要以为能欺贫道年轻,便能以空言捧语激我胸中气盛,你自行你的阴谋,但最好別往我这里来!”
    “唉!道长何出此言吶!王某.....”
    “这只是一次警告!”
    “再有下次,便为贫道手中下一条法师性命。”
    紫府后期,世人称为法师。
    李宣出言打断他,目光冷冽,言语平静。
    王老看著那双清冷漠然的眸子,心中不由泛起寒意。
    他原以为这仙宗弟子年轻,能斩杀何氏紫府后期,也不过是仰仗某件师门重宝。
    所以才出言捧杀,以言相激。
    可方才接的那道法,虽然算是其偷袭,他没有做好准备!但竟也瞬间使他紫府震动,受了点伤势。
    此子看来是真有本事,而且心智不俗。
    王老沉默几息,隨后在坑中默默一礼,算是知晓。
    李宣已不再看他,已与来到他身旁的东方老夫人等人交谈起来。
    “李道长,我等看你在此留驻不前,可是发现了些什么?”
    “可是那何氏老祖......?”
    东方老夫人看著何氏族地方向,显得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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