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的大补药岂容飞走?
    更何况此子身上那道奇异的法门与精纯气血,对他弥补亏损,乃至修復他的道伤,攀登更高境界的可能都至关重要。
    没有任何犹豫,血色魔影周身血光爆涌,化作一道腥气冲天的暗红血虹,撕裂空气,发出鬼哭厉啸,朝著李宣逃离的方向,狂追而去,速度也快得惊人,丝毫不逊於前方的月白流光。
    两道一前一后,一清一浊的惊世长虹,划过夜空,迅速远离了灯火混乱、废墟处处的艮土城,投向远方黑暗沉寂的群山深处。
    余波未平,眾心骇然。
    直到那代表金丹与紫府巔峰对决的两道恐怖气息彻底消失在远方天际,城头,空中的眾人,才仿佛被解开了定身咒,纷纷长出了一口气,许多人甚至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心头,但紧接著,便是更深的震撼与后怕。
    “走……走了?李道长他……將何氏老祖引走了?”张清源喃喃道,脸上犹带著难以置信。
    “若非李道长心存仁念,顾忌城中生灵,主动將战场转移至荒山……我等,还有这满城百姓,恐怕……”东方老夫人望著远方群山的方向,声音乾涩,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感激,有庆幸,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真正的金丹级数爭斗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艮土城大族、紫府高手,与螻蚁何异?
    生死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紫府中期,硬撼金丹法域,反攻逼其防御,还能在激战中有余力顾虑全城,从容引走强敌……此等风范,此等实力,此等心性……”
    王老彻底服了,摇头嘆道,“老夫修行数百载,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人杰,何为仙宗气象。与之相比,我等皆如井底之蛙,枉活岁月啊!”
    眾人闻言,皆默然。看著眼前何氏大半化为废墟的族地,回想刚才那星雨坠落的恐怖景象……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今夜,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蹟,一个顛覆认知的传说正在上演。
    一位紫府中期的年轻道人,正將与一位金丹魔头,在深山之中,进行一场结局未卜的生死对决。
    东方采芝鬆开了紧抓祖母衣袖的手,指尖冰凉。
    她怔怔地望著李宣消失的夜空方向,那里只剩下黯淡的星光。
    担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默默祈祷,祈祷那道月白流光,能再次照亮归途。
    “传令下去!”
    东方老夫人率先恢復了家主的气度,沉声吩咐,“严密监控何府剩余区域,但任何人不得再擅入抢掠,以免触动未知禁制或引来那魔头回头。张道友,我们需立刻清点损失,安抚城中百姓,並……做好一切最坏的准备。”
    张氏族主重重点头,面色凝重。李宣与何氏老祖一战的结果如何,关乎艮土城的天变与否。
    而他们,必须在这剧变中,为家族找到新的生存之道。
    夜色更深,月光重新变得清冷,照耀著满目疮痍的城池与远处沉默的群山。
    所有人的心,都繫於那深山之中,一场关乎生死,更关乎此地未来气运的巔峰之战。
    月白流光划破沉沉夜幕,最终悬停於一片人跡罕至的群山之巔。
    此处远离尘囂,山势奇绝。
    皎洁的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为连绵起伏的山峦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远望如雪覆千峰,近看则岩壁生辉,如同整片山岭都是由纯净的月光与玉石雕琢而成。
    夜风掠过,松涛隱隱,更添几分空灵幽寂。此地景色绝美,孤高而清冷,正是放手一搏,了断因果的绝佳之地。
    李宣所化的月白流光散去,露出玄袍身影。
    他並未落地,而是虚立於最高一座山峰之上,缓缓转过身。
    几乎在他停下的同时,那道腥气冲天的暗红血虹也已追至,在数里外的另一座山巔轰然散开,露出其中高达三丈,血光翻腾的魔影。
    两人遥遥相对,中间隔著深邃的山谷与流淌的月华。
    一轮圆满皎洁的明月,恰好高悬於两人头顶的苍穹正中,清辉如水。
    静静照耀著这即將爆发惊世之战的无名群山,仿佛一位亘古的见证者。
    夜风似乎都凝滯了。
    唯有山中偶尔传来的夜鸟惊飞之声,更显寂静。
    李玄手提月灯,灯焰温润,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何氏老祖猩红的血眸死死锁定著他,粘稠的血光在体表起伏不定,散发出贪婪暴怒与一丝莫名的忌惮。
    “小辈,选了个不错的坟场。”
    沙哑邪异的声音打破寂静,在群山间迴荡。
    李宣並未回应,只是目光扫过四周月色下的绝美山景,眼中似有一丝惋惜,隨即被眼中的锋利所取代。
    何氏老祖率先发难!
    他深知此子诡异,绝不能以常理度之,须以雷霆之势碾压。
    “剑出!”
    他低吼一声,伸手探入自己胸口翻腾的血浆之中,缓缓抽出一柄通体暗红,长约七尺,剑身如同流动的浓缩血河,其中隱约可见布满扭曲痛苦面孔的邪异血剑。
    此剑一出,方圆十数里內的月光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邪恶气息陡然暴涨了数倍。
    “嗯?这柄剑.....”李宣目光一凝,感应此剑气息,心中泛起疑色。
    来不及多想。
    这柄邪异血剑一出,以何氏老祖为中心,一种比在城中时凝练霸道,邪异十倍不止的血道法域轰然展开。
    不再是简单的侵染干扰,而是化作实质的粘稠血光沼泽,充斥每一寸空间,疯狂压制侵蚀,同化一切非血道的灵力与法意。
    身处其中,不仅血液躁动,连法力运转,神念感知都变得无比迟滯艰涩。
    这便是他真正认真起来的金丹法域,虽然因自身状態问题不能时刻维持,且威能不足,但也绝非紫府能够抗衡。
    “死!”
    何氏老祖挥动血剑,一道凝练到极致,污秽天地的暗红剑罡瞬息便至李宣面门。
    剑罡未至,那股斩灭生机,污浊神魂的邪恶意念已让他心神刺痛。
    李宣瞳孔微缩,心知不可硬接。他脚下清光流转,身形如流云般瞬息飘移,同时手中月灯光华大放,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清冷坚韧的月华屏障。
    “嗤啦~!”
    血剑剑罡斩在月华屏障上,如同热刀切入油脂,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层层屏障接连破碎,虽极大削弱了剑罡,残余之力依旧擦著李宣身侧掠过。
    “嗤~轰!!!”
    剑罡过处,那高达数百丈的孤峰山体,先是出现一道平滑如镜。
    深达山腹的恐怖切痕,紧接著切痕两侧数十丈范围的岩石泥土,连同內里的矿脉,潜藏的生机,在瞬间化作腥臭粘稠,冒著气泡的血泥,轰然坍塌滑落。
    半座山峰,就此消失,留下一个触目惊心,流淌著污血的巨大创面。
    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李宣面色微凝,周旋於这强化的血道法域之中,如同陷身无边血海,行动受阻。
    邪异血剑在何氏老祖手中诡譎狠辣,剑罡纵横,往往一道剑气掠过,便在山脊上犁出长达里许,深不见底的污秽沟壑。
    或是点中某处山崖,整片崖壁便无声无息地融化成血瀑布倾泻而下。
    原本雄奇的山景,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污血腐蚀和毁灭所取代。
    李宣此刻眼神依旧冷静,甚至更加明亮。他身法如风似云,在崩裂的山体与纵横的剑气间穿梭。
    “五行轮转,镇!”混沌五行大手印凌空拍下,虽被血域削弱,仍將一道偷袭的血色剑芒拍散,余波震塌了旁边一座小山峰的尖顶,乱石滚落如雨。
    “雷落,诛!”数道紫黑神雷炸响,將试图缠绕他並蔓延向一座古松林的粘稠血触劈得灰飞烟灭,雷火点燃了枯败的松枝,在山腰燃起一片火光。
    “风起!”狂暴风罡乍起,迅猛刚烈,於间不容髮之际再度劈开一道拦腰横斩的血河剑气,那剑气將后方一排数人合抱的古木齐根斩断,断面瞬间腐坏成黑色粉末。
    “焚!”一缕离火之精化作火鸟扑出,虽被血海扑灭,却也將一片涌来的血浪蒸乾,灼热的气浪將附近岩石表面烤得龟裂。
    一时间,李宣敕令不绝,周身道法纷呈,种种道法信手拈来,在他精妙组合下,形成一片绚丽而危险的道法风暴,硬生生在血海法域与不断崩塌的山川间,撑开一片不大的,却不断生息轮转的净土。
    何氏老祖越打越是心惊烦躁。
    明明境界碾压,对方却像滑不留手的泥鰍,手段繁多,韧性极强。
    尤其此人那盏月灯和诸般道法,越使越纯熟,他竟好像在陪这道人演练道法一般。
    “不能拖了!”他眼中凶光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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