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月下別友人,道左遇异类 (求首订!)
    洛京事了,风云暂歇。
    是夜,月华如练,清辉酒在洛京东门外蜿蜒的官道上。
    羋小白换上一袭女服劲装,马尾高束,带著几分楚地公主的明艷与利落。
    “李兄!”她將踏云驹的韁绳递在李宣手中:“你这马儿倒是颇有灵性,此去山高水长,楚国风光与宋国大不相同,他日若有暇,定要来看看。”
    而后又哼道:“你大闹一番,倒是念头通达了,却让邀月因要避嫌,不能亲自来为你送行,她让我代为转告,日后若有缘,必再和你论道一番。”
    李宣点点头,接过韁绳,踏云驹贴靠在他身打了个响鼻。
    张乾则递上一枚玉简,温声道:“李道友,此乃我游歷所绘的中土风物略”,於郑、卫等国边境山川险要、灵脉异闻略有標註,或能省却些许工夫,洛京一晤,受益良深,盼他日再论大道。”
    李宣接过赠礼,拱手谢道:“辈公主厚赠,张道友费心,李宣铭记,缘聚缘散,自有天定,二位保重。”
    他翻身上了神骏的踏云驹,抚摸它的鬃毛轻笑:“你与贫道倒是有缘,便再由你驮著我丈量山水好了。”
    踏云驹踢了踢马蹄,希律出声,昂首回头,大眼扑闪著看向他。
    这灵驹经洛京灵气滋养,愈发毛色光亮,四蹄生云。
    月光下,道人青衫磊落,回首对两位友人微微一笑,继而轻喝一声,踏云驹一声欢嘶,化作一道流光,沿著官道向西疾驰而去。
    夜风拂面,四野寂静,唯有马蹄声与风吟。
    李宣心胸为之一阔,放声长歌,歌声清越,穿透夜色:“辟紫府兮游大荒,揽星河兮乘流光。
    斩妖氛兮涤浊浪,问道途兮心自昂。
    世途险兮何足惧,剑在手兮即吾乡。”
    歌声渐远,人影融入月色苍茫,唯有那逍遥不羈的意韵,仿佛仍迴荡在天地之间。
    两月后,郑国东北边陲,云灵山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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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宣行经一处山隘,远眺前方云遮雾绕的险峻主峰,敏锐的灵觉捕捉到了那里传来异常激烈且带著诡譎波动的灵机震盪。
    煞气与血气交织,一者阴冷污秽,一者炽热刚烈。
    “哦?武道烘炉境,气魄不凡。对手————似乎有异类?”李宣心生几分兴趣,身形化入风中,悄无声息地掠向战场中心。
    云灵山深处,一片被法术轰击得坑坑洼洼的林间空地。
    场中核心,正是一位虬髯武夫。
    他此刻的状况看起来颇为惨烈,却也震慑敌胆。
    一身青袍破碎,露出的古铜色肌肤上遍布伤痕,有刀剑切割,有法术灼烧,更有几处散发著阴寒黑气的诡异伤口。
    但他脊樑挺得笔直,手中那柄厚重的阔剑依旧稳如山岳,剑身之上,凝聚著一层近乎实质,灼灼燃烧的赤红气血,將周围瀰漫的浓浓黑雾驱散。
    围攻者不下三十人,服饰驳杂,修为从炼到筑基不等,进退间隱隱合击,显然是惯於配合的悍匪。
    然而,真正让虬髯武夫陷入绝境的,並非这些匪徒,而是潜藏在阴影中的三个特殊存在:
    两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紫府初期修士,一使骨鞭,一御污血飞剑,从两侧不断发起阴毒袭击,牵制虬髯武夫大半精力。
    但最致命的威胁,来自战场边缘一处扭曲的阴影,那里仿佛空无一物,却又不断散发出令人神魂不適的冰冷气息,干扰著他的感知,並时而凝聚成无形的尖刺,袭向他的神魂。
    “藏头露尾的魍魎,给某滚出来!”虬髯武夫怒吼,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隱形的威胁是这群劫修的指挥核心。
    他拼著硬受骨鞭一击,后背衣衫炸裂,皮开肉绽,却藉此力道猛地拧身,剑势如火山喷发,赤红气血轰然炸开,化作一圈灼热的衝击波横扫四方。
    这不是法术,而是烘炉境界的武道修士將身中气血与意志凝聚到极致,引动的气血烈火。
    对阴邪之物有极强的克制。
    烈火所过处,低阶匪徒惨叫著翻滚出去,那层扭曲的阴影也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短促而非人般的嘶鸣。
    阴影终於无法维持,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显露出真形。
    那是一个身高不足四尺的侏儒,皮肤呈一种暗沉污浊的青灰色,布满褶皱。
    头颅奇大,五官挤在一起,眼瞳细小漆黑,没有眼白,却能从中读出狡诈的意味。
    它身上裹著破旧的黑布,手中握著一根镶嵌著惨白兽骨的短杖。
    “鬼民!”隱匿於树梢的李宣,眼中精光一闪。
    他认出,这正是曾在神洲昌盛一时的异民诸类之一的鬼民。
    据《大荒拾遗·东海志》记载:“海中有长岛,离岸万五千余里,岛有异民,曰鬼,世代供奉歧蛇,其形侏,其色靛,善匿形,精摄魂,性诡诈,好血食————”
    他还是首次见到这种异民,如今看来,记载所言非虚。
    神洲上古乃至之前的记载中留有恶名,如今在神洲浩土已是极为罕见的异民种类之一。
    其天赋擅长隱匿、神魂侵袭与操控阴秽之力,难怪能统领这群乌合之眾,甚至指挥两名紫府修士。
    “嘎嘎————竟能逼出本使真身,你这武夫,气血大药,魂魄也定是美味!”鬼民首领发出刺耳怪笑。
    手中骨杖一挥,那两名紫府修士攻击更急,同时它自身漆黑眼瞳中幽光大盛,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冰冷神魂衝击,如同无数根冰锥,狠狠刺向虬髯武夫已然疲惫的神魂。
    虬髯武夫闷哼一声,七窍竟渗出血丝,挥刀的动作明显一滯。
    他本就是凭一股不屈意志在强撑,同时对抗两名紫府修士已极为吃力,这鬼民首领的神魂攻击更是防不胜防,此刻內外交困,神魂剧痛,气血运转不畅,已是身陷险境。
    但他眼神依旧凶狠如受伤的猛虎,死死盯著那鬼民,低吼道:“掠卖妇孺,修炼邪法,尔等畜生————某誓死也不放过!”
    鬼民嘎嘎怪笑,骨杖指向虬髯武夫,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两名紫府修士也露出残忍笑意,骨鞭如毒蛇吐信,污血飞剑直取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阵清柔的山风,毫无徵兆地拂过血腥瀰漫的战场。
    风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与寧和之意,仿佛炎夏骤雨后的第一缕凉风,竟將那鬼民散发出的阴冷神魂邪力和血腥煞气,以及虬髯武夫即將溃散的气血狼烟,都轻柔地抚平,涤盪了一瞬。
    时间仿佛被这阵清风拉长。
    骨鞭停滯在半空,污血飞剑嗡鸣著减速,鬼民首领的狞笑僵在丑陋的脸上,细小眼瞳猛地转向侧方一株古松的树冠,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负手而立,青衫飘飘的身影。
    李宣並未刻意释放威压,只是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那个鬼民首领身上,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好奇。
    “鬼民————倒是稀罕。”李宣的声音平静响起,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杂音。
    那鬼民首领在李宣目光扫过的瞬间,便敏锐地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怖压制,那绝非它能抗衡的力量。
    它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黯淡黑影,向山林深处激射逃窜,速度快得惊人,正是其天赋隱遁神通。
    两名紫府劫修亦是亡魂大冒,顾不得姜逸,转身就欲分头逃命。
    “既然现身了,又何必急著走?”李宣淡淡说道。
    只见他右手食指,对著那逃窜的鬼民黑影,轻轻一勾。
    “定!”
    言出法隨!
    那鬼民首领所化的黑影周遭虚空瞬间凝固如铁,仿佛被无形枷锁禁,它保持著飞遁的姿势,硬生生被定在半空,显露出不断挣扎却徒劳无功的真身。
    与此同时,李宣左手袖袍隨意一拂。
    厚土厚重之气瀰漫,柔和却无可抗拒,化作沛然巨力拂过那两名紫府劫修。
    两人如同被洪荒巨兽的尾巴扫中,护身灵光连半息都没撑住便轰然破碎,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岩上,筋断骨折,当场昏死过去,气息奄奄。
    其余炼、筑基匪徒,早已被这瞬息万变的局势和滔天威势嚇得魂飞魄散,呆立原地,动弹不得,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
    虬髯武夫压力骤消,拄著刀,剧烈喘息,他震撼地看著这顛覆性的一幕。
    那將他逼入绝境、诡譎难防的鬼民和两名紫府修士,在这位神秘青衣道人面前,竟如婴孩般不堪一击。
    尤其是道人那举重若轻、言出法隨的手段,让他感到深不可测。
    李宣身形飘落,先未理会虬髯武夫,而是踱步到被定在半空、满脸惊恐的鬼民首领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甚至还伸出手指,凌空勾勒了几道探查灵气波动的符文没入其体內。
    “嗯————神魂结构確有特异之处,隱匿天赋源於血脉与阴影的亲和,神魂力量偏向阴寒侵蚀————可惜,修为浅薄,血脉也不算纯正。”
    李宣喃喃自语,像是在做鑑定,隨即问道:“海岛之上,如今还有多少尔等族类聚集?为何流窜至郑国边陲为寇?”
    鬼民首领眼中充满恐惧,嘴巴张合,却因被禁錮连声音都发不出。
    李宣眉头微皱,指尖清光一闪,问心咒没入其眉心。
    鬼民首领身体一颤,眼神涣散,断断续续以神念波动传递信息:“散————散落各地————依附————强大势力·————————生存————此地————偏远————好下手————”
    信息零碎,显然它本身所知有限,或者说其种族如今確实式微,只能零星依附强者或在这种监管不力的边睡作恶。
    就在李宣试图问及它更深的隱秘时,鬼民首领神魂深处一道极其隱晦禁制被触发。
    “噗!”
    鬼民首领的丑陋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污血与脑浆尚未溅出,便被李宣隨手弹出的一点真火焚烧净化,连那阴魂都瞬间湮灭,彻底形神俱灭。
    只留下一根失去光泽的骨杖和些许杂物落下。
    “这禁制————”李宣沉呤不语,他从这道阴邪禁制中感到一股熟悉的意味。
    和何氏族老何貌身上的禁制似乎相近。
    “竟然与寿鼎有关,看来这股邪道势力深不可测,连异民也能驱使。”李宣若有所思,翻手將寿鼎取出。
    时隔今日,他虽然能从此鼎中感应到庞大的气血精元。
    但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用来延寿。
    他也曾请元逸师叔看过,不过也依然不知其中道理。
    师叔只是隱约感到寿鼎之后必然还有一道重要之处,或许就是转换成寿元的关键。
    连元逸师叔也感嘆,世间英杰何其之多,可惜未用在正途。
    他对此事很是重视,只给李宣留下一鼎,其余被李宣所缴获的寿鼎,都被师叔带回洞天,届时自有能人长辈追溯根源。
    李宣抬手將骨杖等物收起,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在调息观察的虬髯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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