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也初步確定,【共梦枕】的使用代价大概就是为期三天的精神疲倦期。
    接下来几天倒也平静,苏凡也感受到了【横財罗盘】的代价——“消耗存在感”。
    这种代价並非立即以容貌变化或记忆丧失的形式体现,而是一种更微妙、更渗透性的“淡化”。
    他发现自己更容易被同事“忽略”。比如,小组討论时,他的发言有时需要重复一遍才会被注意到;午餐时,偶尔会有人“忘了”叫他;下班时,关係尚可的同事有时会径直走过他的工位,仿佛没看见他,几秒后才恍然回头。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或自己多心,但次数增多,规律隱隱浮现。
    不过收穫也是可喜的,【横財罗盘】平均每天可以给他带来三百块左右的收入。
    每天三百左右的额外收入,確实不足以让人瞬间实现阶级跃迁,买豪宅开跑车。但对於一个身处都市、无房贷车贷压力、物慾不算顶天的单身汉而言,这笔稳定且“无本”的进帐,可以让他生活相当体面。
    所以苏凡辞职了,当然使用【横財罗盘】的代价就是苏凡不主动吸引人注意会被忽略,社会身份不能说失去但也算是悄然被剥离。
    距离第一次共梦,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共梦枕】的七日冷却期,早在三天前就已结束。
    只是这三天里,苏凡犹豫过很多次。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现在苏凡总算是打算开始继续研究。
    夜深人静,他平復心绪,缓缓將头枕在【共梦枕】上。
    意念集中,触发“助眠”。
    轻微的穿越感后,苏凡“睁”开了梦中之眼。
    眼前是那片熟悉的、瑰丽到令人窒息的仙家盛景!
    高耸入云、流淌著七色宝光的妙树依旧矗立在世界的中心,枝干如琉璃般剔透。
    八十一座形態各异、违背物理规则的浮空岛,依然按照玄妙的轨跡,静静悬浮在妙树周围的虚空之中,有的如莲台绽放,有的如险峰倒悬。
    远处,龟蛇缠绕的玄武在云海中沉浮,羽翼华美的凤凰偶尔掠过天际,留下淡淡的光痕。微风带来灵草的清香,远处隱约有麒麟的低吟。
    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並无改变。
    “竟然……保留了?”苏凡的梦境意识体感到一阵惊讶,隨即是更深的思索。“
    所以是一个持续存在、独立的稳定梦境空间?就像……一个『集体潜意识层中的固定地址』?”
    他开始检验【共梦枕】的共享能力,先將注意力转向“意识之海”。
    意念延伸,那片由无数睡眠意识光点构成的星空再次浮现。
    果然,那四个熟悉的光点——姜禾、陈阳、王建国、李伯文——如同夜空中被特別標註的导航星,对他散发著熟悉与可连接性。这种“標记”比第一次更加明显和稳固。
    “首次连接,即打下烙印,后续牵引事半功倍。”苏凡確认了这一点。同时他也感知到,意识之海中仍有浩如烟海的无標记光点。他可以选择新人,但此刻,他需要的是在已知环境中进行可控实验的老用户。
    五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凝实,苏凡、姜禾、陈阳、王建国、李伯文五人再次於梦中相见。
    “哈!真回来了!”陈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我早知道会这样”的得意。他立刻转向其余几人,“我就是我们是主角团吧!咱们这『登录点』真稳啊!”他的存在瞬间让寂静的仙境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王建国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那份憨厚的脸上带著明显的担忧。
    他搓了搓粗大的手掌,声音比陈阳低了不少,带著一种干活人才有的实在的顾虑:“是这儿地界没错……景儿还是那个景儿。可是……”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眼看向其他人,“俺就是想问问,这回……咱出去之后,是不是还得像上回那样,折腾人三天?”
    姜禾沉默了半晌,仿佛他的问题打开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数据採集缺口:“王师傅的顾虑是必要的。这正是我们需要验证的关键变量之一——『精神疲惫』是否具有重复性、规律性,或者其强度是否与我们在此地的活动或停留时间相关。”她转向眾人,“我建议,这次回归后大家可以详细记录后续三天的状態变化。如果能建立初步的『代价模型』。”
    陈阳的兴奋显然不受影响,他抓了抓头髮:“王叔,你也別担心嘛!说不定上次是『新手期』的副作用,我们可是被白泽庇护的存在。说不定我们这次运气好可以被梦中传道也说不定呢。”
    李伯文清瘦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和更深沉的思索,声音带著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敏感:“上次我们接触过的白泽……似乎不在此处?”
    陈阳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他“啊?”了一声,猛地转头看向妙树之下,眼睛瞪大:“咦?!真的!白泽大神呢?哪儿去了?”他下意识地踮起脚尖,左右张望,仿佛神兽白泽只是暂时躲到了什么地方。
    苏凡知道时机到了,实验可以开始了,他决定开始尝试梦境世界对现实影响的实验。
    心念如涟漪盪开,无声无息地修改了梦境的“剧本”。几乎在同一剎那,五头形象各异、气息迥然的神兽虚影,毫无徵兆地降临在青玉浮空岛上,精准地锁定了各自的目標。
    “什——!”
    惊呼声被骤然打断。
    陈阳只觉得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流卷过,眼前赤金光芒一闪,便已天旋地转。待他视野恢復,已被带离青玉岛,置身於一片荒凉嶙峋的戈壁。一头龙首豺身、周身仿佛由熔金与鲜血浇筑而成的巨兽——睚眥,正用那双燃烧著纯粹战意的熔金眼眸,冰冷地俯视著他。那目光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对“搏杀”与“锤炼”的绝对专注。陈阳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喉咙发乾。
    姜禾的警觉性最高,在脚下青玉石板阴影异动的瞬间便已察觉。但来不及了。无数细密如虫、由扭曲黯淡篆文构成的“蠹鱼”,自每一道纹理的阴影中疯狂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符文之网,將她轻柔又无可抗拒地包裹、拖离。
    李伯文则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温和牵引。妙树华盖上,翠绿光芒匯聚,化作一头形似幼鹿、头顶晶莹灵芝的药兽,踏著无形的阶梯轻盈而下。它的眼神清澈悲悯,径直望向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衰老病弱的躯壳,看到了內部枯竭的生机。药兽微微低头,灵芝轻颤,洒落一片蕴含著浓郁草木清香与生命暖意的绿色光尘,將他温柔笼罩。李伯文先是愕然,隨即,那被病痛折磨已久的身体,竟在这光尘中自发地感到一丝久违的鬆弛与舒適,他不由得怔住了。
    王建国反应最直接,低吼一声,下意识站稳。然而,面对那缓缓转头、目光如大地般厚重沉凝的贔屓,他的抵抗毫无意义。
    土黄色的光芒如同最粘稠的沼泽,將他包裹、吸入。並非暴力拉扯,而是一种缓慢却无可逆转的“沉降感”,仿佛要將他融入这片天地最根基的“稳固”概念之中。
    白泽的身影最后显现,优雅地踱步至苏凡身边,眼眸中智慧的光华流转,不言而喻。苏凡对它微微点头,隨即,五头神兽几乎同时化作流光,携带著各自的目標,消失在妙树周围不同方向的云靄与浮岛之间。青玉岛上,霎时空旷寂静,只余下未散的微弱能量涟漪。
    浮空岛某处,一座此前並不存在的殿堂悄然凝结。苏凡的身影出现在殿內中央,四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半空,边缘流淌著似有生命的银色秘纹。
    镜中映出的,正是此刻分散四方的景象。他卸下参与者的偽装,现在他是这场梦境的主宰者!
    第一镜:战意熔炉
    荒芜戈壁,热浪扭曲空气。睚眥已化作一名赤甲冷麵的男子,身形並不特別魁梧,却散发著令人皮肤刺痛的锐利气息。他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给陈阳任何准备时间,一步踏出,便已近身。
    “等一下——!”陈阳的呼声被一拳砸回胸腔。
    是更直接的东西——杀戮的简化。拳、肘、膝、指,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成了最有效率的凶器。疼痛来得剧烈而精准,不是要摧毁他,而是要“教育”他的身体。
    陈阳起初还能胡乱格挡、惨叫,很快便只剩下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骨头与硬地碰撞的闷响。每一次被击倒,睚眥都会在他意识模糊前將他“钉”回清醒;每一次错误的格挡,都会换来更刁钻角度的打击,强迫他的神经记住哪种肌肉收缩能卸力,哪种翻滚角度能避开致命追击。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心法口诀。只有无数次的碰撞、失衡、剧痛,以及隨著剧痛强行烙印进脊髓深处的距离感、发力点和那一闪即逝的、关乎生存的本能直觉。睚眥的每一次攻击,都衝击著陈阳的意识,野蛮地拓宽著他对於“战斗”的原始理解。
    死亡然后再次出现,陈阳肌肉在无数次错误的格挡后,开始“记住”该如何收缩才能卸力;神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迫抓取那一闪即逝的、关乎距离与时机的生存直觉。
    苏凡凝视著水镜中陈阳那从恐惧、愤怒到逐渐麻木、最后在极限痛苦中闪过一丝野兽般亮光的眼神,低声自语:“给你的身体植入战斗本能,你的身体,能记住多少,又能在醒来后,带回多少。梦境中死亡对现实会有影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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