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作者:佚名
    第1061章 军头儿
    “我和同村的几个叔叔伯伯一起衝上去了,他们有刀用棍子把我们全打倒了,然后就把爹,李三叔和王老蔫用绳子捆了,吊吊在了这边过路的树上...”
    “那个刀疤脸说这就是违抗军令的下场,让所有人都看著,看我们怎么断气...”
    娃娃自然也被捆了,可他人瘦小,绳子没捆紧,吊上去的时候,一通乱蹬,就掉下来了,摔在草丛里。
    他想把爹救下来,可是他太瘦小了,爬不上树也解不开绳子,他眼睁睁看著爹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娃娃说完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小的身体蜷缩著,要把自己藏进地里。
    他不明白什么是“凌辱”,但他记得娘和姐姐被拖走时绝望的哭喊,让他伤心极了。
    篝火旁一片死寂,所有听到的將士纷纷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们喘不过气。
    小赤火熊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呲牙咧嘴的,给它气坏了。
    秦草儿声音乾涩:“官府呢?县里的老爷们就不管吗?就任由他们这么祸害百姓?!”
    娃娃茫然抬起头,脸上带泪。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他幼小的认知范围。
    他只知道穿官服的和穿盔甲的似乎没什么区別,都让他们害怕。
    他囁嚅著:“官府?不知道,好像来过人,后来就没消息了,寨子里的人说他们就是王法...”
    王长乐沉默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睛中凝结了万载寒冰,冷得让人心悸。
    他已是人父,有了妻子和一双儿女,对此感受远超以往还是少年之时。
    他去孩子脸上的泪水:“那个军寨,在哪个方向?”
    孩子抬起泪眼,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指向了西边。
    那是太阳沉入群山的方向。
    “那边,翻过两座山,有个叫黑草坳的地方,寨子就在坳口...”
    王长乐缓看著西方,群山沉入夜色的,看到了簞食壶浆的盛世行军下中原大地血淋淋的真相。
    兰陵县城的繁荣与百姓的热情只是靠近官道尚有秩序庇护的幸运一隅。
    仅仅离开城池几十里,进入荒野山坳,便是另一番景象,人间地狱。
    “王爷...”
    秦草儿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这黑草坳只怕只是冰山一角。中原像这样的军寨、土围子、山大王,不知还有多少。朝廷早就无力管控乡野了。”
    王长乐道:“我看到了。州府县城內,尚有官衙威慑,世家大族盘根错节,还能维持表面的秩序。可一旦出了城,天高皇帝远,无法无天。”
    靖武都督府治下,村村有民兵,路路有巡检,凶兽有赏金猎人清剿,土匪被连根拔起。
    百姓或许不富,但至少安全,知道有王法,有官府可依。
    而中原大地呢?
    娃娃刚刚可是说了,他分不清穿官服的和穿盔甲的区別,讽刺啊,悲哀啊。
    这还只是一个村子,一个娃娃,还不知有多少村子被毁,多少娃娃成了孤儿,多少女子坠入魔窟,多少男子被奴役至死?
    终结乱世,就从这黑草坳开始。
    “王爷,末將请令!”亲兵营各將纷纷抱拳,“末將愿率本部兵马,星夜踏平黑草坳,將那伙畜生千刀万剐,以祭冤魂。”
    王长乐抬手虚按。
    “毒瘤自然要除,但不能只除一个黑草坳。”
    他眼神冷冽道:“军寨之流绝非孤例。方圆百里乃至整个中原,此类凭藉几百溃兵几杆刀枪就敢割据一方,鱼肉百姓的军头、寨主,不知凡几。我们大军过境,他们或望风而逃,或暂时隱匿,等我们一走,便又死灰復燃。治標不治本。”
    秦草儿若有所思:“王爷的意思是?”
    “既要雷霆手段,剷除首恶,以儆效尤,也要摸清底细,弄清这潭浑水里,到底有多少鱼鱉虾蟹。”
    王长乐下令,“传令,大军明日按计划继续西行。”
    下达命令后,王长乐唤来靖武暗卫,靖武暗卫直接对他负责,擅长潜行,侦察,刺杀,情报收集。
    一名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男子无声出列,他叫阿七,阿七躬身:“王爷。”
    “带上你的人潜入黑草坳。”
    “我要知道寨中虚实,兵力、装备、布防、头目情况;还有被掳百姓详情,关押何处,处境如何,嗯...再打探一下周边其他势力的关係。”
    “是。”阿七应声,转眼消失不见。
    阿七带了三个精干暗卫於夜幕中潜行,靠近所谓的黑草坳时,空气中的气味令人作呕,那是尸体腐烂,排泄物堆积而成属於地狱的味道。
    沿途可见烧毁的村落废墟,星光洒落下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瞥见森森白骨,一只野狗从草丛中窜出,叼著一截肢体,冲阿七等人汪汪汪喊了几嗓子便消失在黑暗中。
    它大概以为阿七要跟他抢吃食。
    又过一个时辰,阿七四人潜行至军寨侧后方的一处陡峭山崖上,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黑草坳军寨像极了一个巨大散发著恶臭的伤口,摊在群山环抱的低洼处。
    暗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目力极好,即便深夜也能借著火光和星月看清很多东西。
    寨墙由原木和石块垒成的,谈不上坚固,但占据了坳口唯一的通路,地势险要。
    墙头上稀稀拉拉有几个抱著兵器打盹或喝酒的守卫,纪律涣散至极。
    寨內的景象则惨多了,即便暗卫见惯了生死、心如铁石,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东北角一看便是奴工营了,因为军寨之中只有这种地方才会建在没有任何遮蔽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著几百號人,他们衣不蔽体,在秋夜寒风中瑟瑟发抖,依然被皮鞭驱赶著搬运石块、夯打地基,或者將砍伐的木材锯开。
    动作稍慢,监工小兵浸了油的皮鞭就狠狠抽下,皮开肉绽,惨叫频频,有那身体弱的实在支撑不住踉蹌倒地,立刻被拖走,扔到远处的尸堆旁,是死是活,无人关心。
    那里已经堆了几十具垃圾。
    与之相对的西南角,是用粗大木柵栏围起来的“女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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